39、第 39 章 依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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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会与自己的猫猫狗狗谈心，谁会给小动物安排工作呢？凌染终于明白了一切的症结所在。
她回忆起几日前与戚枉见的第一面，那时候的戚枉或许只把她当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下属。戚枉态度的转变在揭下她的面罩之后。
凌染思考了一下。戚枉无疑是个毛茸茸爱好者，难道是在知道了她是白虎之后，戚枉认为，既然她不值得信任，他又喜爱着毛茸茸，那么就让她一直当毛茸茸好了？
不参与戚枉工作的宠物是无害的，可以被喜爱的，让戚枉感到安全的存在。
凌染并不觉得戚枉对自己有侮辱的意思，她能感到戚枉不知为何对她十分忌惮，这样的相处或许是戚枉能找到的最和谐的方式。
凌染想让戚枉回到原本的行为轨迹上，就不能让现在的状况延续。她不能捆着戚枉的双手双脚逼戚枉救世，就算手段强硬，最终结果也需让戚枉自主做出救世的举动。而要说服戚枉做什么，就得让戚枉真正接纳她。
如何打开一个对自己极度戒备的人的心防？
如何让一个厌世者重拾对世界的信心？
虎纹猫团成一团趴在戚枉胸口的衣服里，只露出个小脑袋，这样的睡姿是戚枉要求的。凌染试图理解他的行为……嗯，如果把凌染当成真正的小动物，一只小动物追着主人跑了十几年，终于回到她的主人身边，虽然不知道这小动物是不是有什么坏心思，主人大概都会感动得不想再让小动物离开自己一秒吧。
如果凌染只是人类，那么戚枉大概会和原剧情一样对她感激而不亲昵。
但是戚枉太早知道了她白虎的身份，一旦是毛茸茸爱好者面对追着自己跑的毛茸茸，从会心一击的感动中，怎么能不生出的想要亲昵的冲动呢。
代入铲屎官心态的凌染对戚枉充分理解了。虽然戚枉对自己的态度与原剧情有些出入，但只要戚枉不对自己产生人对人的喜爱，一切都好说。
小动物再好，它都不是人啊，喜欢小动物和喜欢别人又能有什么冲突呢？
凌染突然觉得戚枉让她化为兽形真是个高明的主意，这样不仅戚枉能开心地撸毛茸茸，她也不用在剧情线岌岌可危的时候同时担心感情线崩塌。凌染决定，今后若无必要，她绝不再在戚枉面前化为人形，就让她动物的形象在戚枉心里根深蒂固吧。
如此一来，她就能更放心地对他好了。
凌染感受着戚枉的心跳，他的体温偏高，在寒夜里，胸口也暖融融的，是少年常有的特征。
他还只是个半大孩子啊。
在原剧情中，戚枉是在五年后的二十岁才遇到林如云，那时候的他才会明白爱恋的含义。现在的他，约莫还处在对各种好感都不太理解的阶段吧。
凌染思索着改变戚枉的办法，忽然觉得自己要面临的状况似曾相识。
谢曲最初面对的她，不正是这样的吗？
小时候，见过了太多肮脏交易的凌染在刚被哥哥谢曲收养时，也极度厌世，同时对选择收养女孩而不是男孩的谢曲防备到了极点。
她能感觉到谢曲对她的保护，有时，她会克制不住地依赖谢曲，但也时时刻刻恶意揣度着谢曲。
有一夜下了雨，谢曲走进她的房间为她关窗，那夜气温骤降，谢曲抱着一床毛毯要为她添被子，她却以为谢曲要对她干坏事，在谢曲的手靠近床沿时便跳起来，咬了谢曲满手的血。
谢曲并不反抗，也不做声，只一动不动任她攻击。在凌染终于反应过来踉跄着退开的时候，谢曲才用另一只干净又温暖的手摸了摸正不停流泪的凌染的头顶，他垂眸笑着道：“染染别怕……天冷了，早点休息。”
信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凌染已经辨不清自己是何时彻底明白了谢曲真的把她当作亲人看待。
而若谢曲仅仅一昧地对她好，不让她明白“善”的含义，“自我”的含义，她或许也能从阴影里走出来，但她只会爱谢曲，不会爱自己，更不会爱众人。那样的她，只会是走向另一个极端的疯子。
若不是谢曲在整整十二年的光阴中竭尽全力让她真正明白生而为人的快乐，她就不会在谢曲彻底离开她的生活后还能在路上独行，也不会在重病后坚持七年，直到需要她的人都被妥善安排，才放心死去。
当那个世界不再需要凌染，凌染才能任由自己唯一的执念疯长，去生死之外找寻想念的人。
凌染不懂什么大道理，在这个被主脑掌控的小世界，扮演的也是恶毒的角色。
并且由于只有原生世界对她而言才是真实，此处一切非真的虚幻感，让她的执念无可抑制，行与思都变得偏激起来。
她自认没有救人的经验与能力，但是有人救过她，她清楚地记得自己被拉出深渊的所有过程，记得哥哥说过的每一句话。
她做不到的事，身为真正的善人的谢曲能做到。
现在的她，只要把哥哥教给她的东西，以及让她明白的各种温柔的情绪，尽力传达给戚枉就可以了。
虎纹猫趴在少年温暖的胸口上，把小脑袋埋进爪子里，安心地闭上眼睛。
翌日清晨，山匪粗鲁地推开大门，吆喝众人起床。躺在戚枉身边的小孩也惊醒过来，他感受着自己饱满的精神，不明白总是失眠的自己是怎么能在被吵醒后睡着的。
小孩发现那脸被划花的黑衣女修已经站了起来，虽然脚步有些虚浮，显得虚弱又勉强，但好歹能行走。一只不知从哪来的小野猫跟在黑衣女修脚边，也许是想跟她讨吃的。
是她让自己入睡的吗？小孩想到。
这山里的野猫很多，驱赶不尽，肉也不好吃，但会抓捕老鼠，对营寨有益，因此没人管这些小猫。野猫们见人不伤害它们，愿意亲近人的也不在少数，因此杂役处的众人对这样的一人一猫组合早已见怪不怪。
“新来的……王启，对，就是那边的黑衣女人！”杂役处的管事吆喝道，“今后你就去采集坊。李周，你来给她分任务。”
李周是个干瘦男人，目光中一片死气沉沉，他是采集坊的领头人，虽然也是被山匪奴役的劳力，但他的权力比最底层的老弱病残们高得许多。
“跟我来。”李周走向戚枉，没有什么感情地命令，
“你多给李周好处，他就会给你分配轻松的任务。”小孩对戚枉低声道。
“你叫什么名字？”戚枉低头看向小孩。
“薛起。”小孩说完就向搬运坊跑去了。
李周带着戚枉来到杂役处一片房屋之后的荒地里，那里已经等着几十个女人和小孩。李周掏出一块青色的半透明石头，对众人道：“从今日起，我们要采集的就是这青萤石，青萤石分布在陌上山数个天坑的岩壁上，每人自领绳索攀岩而下。”
“每日需采集足七十两，谁采集不足，就得受罚。连续七日不足，便可以死了。”
“当然，出于善心，我能为你们求求情。可要我记得住你们的名字……老规矩。”
“新来的，你还不知道吧？”李周扯出歪扭的笑容，“每天晚上寨子里都会开饭一次，也会奖励些赏赐。你们这些女人吃不了这么多东西，这辈子出不了山，赏赐也没地方用。”
他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戚枉看着他，露出笑容。因为脸上纵横的疤痕，让他的笑容显得很可怕。
“给你，你也得有命吃。”
蹲在戚枉脚边草丛里的凌染脑壳一疼，戚枉为何要与这凡人计较？戚枉昨夜表示可以顺便配合灵山派探查幽云剑的计划，但具体方式由他自己决定。凌染可以诸事与他商量，但若没有商量的前提，凌染便不可干涉他的行动。
其实戚枉与此人呛声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缘由，只是此人引了他不快罢了。
距深渊大魔附体已经过去了三日，虽戚枉成功吸收了大多数魔气，但仍仍有许多魔气充斥在他的身体中。深渊大魔的力量庞大，作为上古邪魔，它与神尚且有一战之力，得到它的力量的戚枉如今实力已经能摸到炼虚期的末端。
万魔之体体质特殊，一旦修魔，在达到化神期之前，进阶时不会引发雷劫。而要突破炼虚期达到化神期，要历的雷劫便是之前所有境界的叠加，生机接近于无。
被魔气浸染且有拥有了庞大力量的戚枉，思维模式已与曾经十分不同。魔的肆意、疯狂、暴虐时刻充斥着他的心神。
只是，他不想让疯狂的自己伤到凌染，两日来死死压抑罢了。他何尝不知，让凌染变为原型贴身带着是多么失礼？但只有如此能让他得到片刻安宁。
他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已狂乱得一塌糊涂。
这小小的凡人引他不快，他又有什么理由忍着？
李周看向戚枉的目光一冷。他没再说什么，带着众人前往最近的山体内部的天坑顶端，然后分发麻绳到众人手中。
天坑顶端生长着许多高大的树木，采集者把麻绳的一端牢牢缠绕在树上，另一端缠绕在自己腰部，背部背着竹篓，小心翼翼地从天坑顶部攀岩而下。
这样的动作对戚枉而言极其简单，但他并不着急，跟着众人的速度一起缓慢向下。化为小猫的凌染坐在他的背篓里，警惕着四周。
青萤石不是凡人用的材料，而是修士用来铸造法宝的东西。且此物铸成的法宝大多阴邪不祥，镶嵌着青萤石的天坑岩壁，常常有邪魔出没。
戚枉侧目看到一块青萤石镶嵌在岩壁上，正要伸手去取，腰上的绳子突然绷紧，然后垂落下来。
有谁在上面把他的绳子砍断了。
就在戚枉警惕之时，他面前的岩壁爆裂开来，把他冲击得向空中去。
突然呈自由落体下坠的凌染扒紧背篓，还没用上法力，就感到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岩壁上传来。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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