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深处》楼兰忘川

19、第十九章 故人无恙 “没事就好

　　“嗯……”洛寒略做思考后便有了主意，“那就说白松鼠是你的，然后你在山中救过找地精的我的性命，你进山就是为了给白松鼠找灵气聚集地助它修行，它已经很久没有得到灵气滋养了，自身灵气也在一日日退散，这也正符合白松鼠现在的状况，可你由于不懂观气之法，因此寻了数日始终无果，后来碰巧救了我，我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便想让哥哥来帮你，再把刚才那个梦加工一下说成是你做的，梦里神人指点你让你去找那两个道士，请他们助你寻找修行灵地，然后你再画出那俩道士的肖像，岂不就能圆了谎？你说呢？”

　　“这个说辞倒有几分可行，不过白松鼠始终是你的灵宠，到时候它要是不配合，会不会被你哥哥发现端倪？”秦羽又抓住一处关键。

　　“这还不简单，只需我提前跟它打声招呼，让它配合我们演戏即可！”洛寒自信满满道。

　　“嗯！”秦羽终于点点头，“这样的话，那我觉得这套说辞倒是可行，暂时也没发现其它破绽。”

　　“那就这么定了！”洛寒语气干脆道，“等过几天见到哥哥我来跟他说，到时候如果你还想到什么细节，就见机帮我补充。”

　　“嗯！好！”

　　商议完正事，天色已晚，二人匆匆赶回茅舍，跟程先生一家打过招呼后，便简单洗漱一番回屋就寝。

　　一夜无话，翌日醒来，程先生又帮洛寒换了次止血药，到晚间睡前再来检查——伤口已不再出血。于是，程先生又换了能促进伤口愈合的消炎药给他敷上，不过这次倒是需要用白布条把他前胸后背都给包上。

　　第三日用过早饭后，程先生又来与洛寒换药，却惊奇地发现洛寒的伤口好像正在加速愈合。二人不禁夸赞程先生用药如神，而程先生却摇头说是洛寒体质特殊，一日便已超过常人四五日的恢复能力。

　　与此同时，程先生还有另一个惊人发现，秦羽的头发一夜之间忽地长长了不少。明明前两日还是个碎盖微分头，这一夜过去，却足足长长了十几公分。微微一陇就能直接扎成个短马尾，若是只扎起上半部分，那就是个完美的扎发武士头。

　　比起洛寒伤口的愈合速度来，秦羽这一明显的变化着实把程先生给唬了一跳。要知道，这是他行医二十余载头一次见有人的头发能一夜之间长长这么多的。

　　等到这日就寝前，程先生再次来给洛寒换药时，已是惊讶地合不拢嘴——洛寒的伤口已然愈合一半。

　　第四日用过早饭，程先生在给洛寒换过药后，擦着额上的虚汗对洛寒道：“按照寒公子伤口的愈合速度来看，预计今日就寝前最后再换一次药，明日便能基本痊愈。”

　　转头又对秦羽道：“羽公子的头发今日又长长不少，这在老夫行医生涯中实属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过，只要公子身体无恙，此种状况应是无甚大碍，但若是危及身体健康，那羽公子还需另行求医，老夫这里已是无能为力！”

　　第五日清晨，二人刚醒，程先生就迫不及待地来检查洛寒的伤口，果然已基本痊愈，甚至血痂都已经结成硬壳，感觉三两日就能脱落。而秦羽头发的长度，此时早已超过肩胛骨的最下端。

　　用过早饭，二人向程先生一家辞行，理由是洛寒的伤已基本痊愈，二人打算进京去寻找南下的商队先回南疆——这次准备不充分，钱粮人手都不够，需得回去好好准备一番再来，到时候再来探望程先生一家。不过，程先生却让二人稍待片时。

　　约莫巳时将过，一个身着短褐的年轻猎户来至茅舍，背上还背了个蓝色粗布包袱。一进院门就礼貌地朝屋内打招呼：“程叔、程婶、柔儿妹妹，我来啦！”

　　闻言，正在堂屋吃茶闲聊的众人齐齐出门来迎。柔儿更是像个快乐的小鹿一样，蹦蹦跳跳先其他人一步跑出屋子，嘴上叫着“岳辰哥哥”，人就已经到了年轻猎户跟前，随即从袖间拿出一块紫色帕子，笑盈盈去给面前的人擦额头上的汗，“你都出汗了，是又一路跑着来的吗？”

　　“嘿嘿，嗯！”岳辰傻呵呵地笑着挠挠头道。

　　这时，其他人已经过来。

　　岳辰取下身后的包袱，双手捧起递到程先生面前：“程叔，你昨日交代与我去镇上买的衣服买好了，嘿嘿！”

　　“嗯！不错！”程先生笑着点点头，却没有接过，反而是转头对秦羽二人道：“这位是老夫好友之子岳辰，前些天就是他把你们从山里背回来的！”

　　“多谢辰兄相救！”洛寒朝岳辰拱手谢道，秦羽也跟着拱手说了谢。

　　“不用谢！嘿嘿！不用谢！”岳辰憨厚地朝二人笑道。

　　“老夫料到二位公子将于这两日辞行，于是昨日便吩咐岳辰趁今日早间去镇上送山货之际，为二位各置办了一身新衣和鞋子，方便二位出行。毕竟羽公子这身青衣黑裤的束身打扮在常人看来着实过于怪异，而寒公子那套白袍已被血渍染透，实在不宜再穿，加之身上这套粗布白衣乃是一件病服，如今寒公子伤势已好，便也不宜再穿，更何况还要出门远行。所以，为了不让二位因衣着问题遭遇不必要的麻烦，老夫这次就擅自做主了，还望二位公子莫怪！”程先生道。

　　“程先生这是真心为我二人着想，我二人感激都还来不及，怎会不识好歹怪罪于您？”洛寒接过话，随即带着秦羽一同行揖礼道：“有劳程先生如此费心，我二人当真感激不尽！”

　　“不必多礼！”程先生道，“老夫这间茅舍西面的后山，有一处天然温泉，二位公子现在便可随岳辰一起前去那里沐浴更衣。”

　　“走，二位公子！我带你们去！”闻言，岳辰复又将包袱背上，对秦羽二人道。

　　二人点头答应，随即便与岳辰去了温泉。

　　两刻钟功夫后，三人回转。洛寒仍是一身白色长袍，秦羽也换上了一身青色长袍，若不是此刻二人都披散着头发少了些精神气，倒也不愧是出落得风度翩翩的两位贵公子。

　　此刻已接近正午，骄阳似火，山风微热，二人的头发很快便已干透，却奈何谁都不会打理，看来还真就是需要人伺候的那种公子哥。程夫人见二人面对各自的一头长发不知所措，便笑着主动来与他们解围，须臾就已为他们各自做了个半束发的造型。打眼一看，果然是两个容貌俊逸、英姿勃发的年轻人。

　　临分别之际，程先生一家又备了些银钱干粮与二人，着实让二人感动不已，没想到刚来到这个时空，就让他们遇到这么好的一家人。

　　随后，岳辰便依程先生吩咐，送二人下山去找官道旁的驿站，那里可以租马入京。不料快到山脚时却出了意外，岳辰被一专程来寻他的老猎户叫走，说是南山那边发现一只大虫，岳辰爹已经和其他两个猎户先行过去设伏，就等岳辰前去帮忙。于是，在为二人指明下山道路和驿站方位后，岳辰便匆匆跟随老猎户前去支援父亲一行。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忽然阴云密布，狂风大作，看样子像是要下雨。二人见状不敢在山上多做停留，便沿着下山的小路急急往下走去。只眨眼的功夫，小路周围的林间已是起了氤氲薄雾，且还在逐渐变浓。

　　等二人下到山底平坦处，林间的雾气已浓重到让二人不得不放缓步子的地步。因为如果走太快会看不清脚下是出山的那条小路还是林间的平地，万一走错可就耽误功夫了。

　　在迷雾中摸索着走了一阵儿后，二人貌似听见对面不远处有人群走来，隐隐还有马铃声响起。待对面的人再靠近些后，林中的迷雾似乎一下子淡了许多，在终于能看见人影时，双方便开始小步向前互相打量。

　　少顷，对面最靠前的一个玄衣人影突然声音激动地冲二人这边大喊一声：“二殿下！”

　　话音刚落，远处骤然传来一阵清脆急促的马铃声和哒哒狂奔的马蹄声。未及众人反应，就见一匹闪电般的黑马“嗖”地掠过玄衣人影的衣袍，在距二人正前方五步之处，被马背上气场冷峻的紫衣人果断勒停。黑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嘹亮嘶鸣。

　　“……”

　　“……”

　　“哥哥！”

　　秦羽还没看清来人长相，洛寒一声“哥哥”已是脱口而出。

　　旋即，紫衣人飞身下马，三两步来到二人面前，抓住洛寒上下仔细打量，又拨弄着他的身子在眼前转了一圈后，终于长舒一口气，凝固在周身那股冷冽阴郁的气场瞬间一扫而尽，语气温和中透着些许责备道：“好在是没事，你可知这几日为了寻你，为兄就差把这片山都给掀了？”

　　“哥哥！”一千多年后再一次见到哥哥，洛寒心中涌动着诸多情绪，有再见故人的狂喜，更有因太多太多年未见，想要跟他抱头痛哭倾诉自己千年孤寂的心酸，就在眼泪快要不争气地夺眶而出之际，他委屈地扑进洛清怀里，良久才声音低哑地道了声：“对不起！”

　　洛清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宠溺地箍住弟弟的身子，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道：“没事就好！寒儿没事就好！”

　　秦羽在一旁看着兄弟二人重又团聚，心下颇有欣慰之感——自己这次当真是做了件有意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