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深处》楼兰忘川

16、第十六章 治病疗伤 “多谢先生

　　闻言，洛寒摇头，虚弱解释：“昨日我二人一路并未发生意外，只是在望见山中有座竹篱茅舍时，我才突然觉得胸口疼痛难忍且血流不止，之后才晕厥过去。并未有歹人伤我！”

　　“嗯嗯嗯！”秦羽连连点头附和，“我俩晌午那会儿在山中吃了些野果充饥后，就一直在找下山的路，走了两三个小时……哦不，走了一两个时辰他都没事，就是突然一下子捂着胸口跌坐在地上，然后衣服上也开始出现血迹，这才昏过去的。”

　　“那就怪了……”闻言，中年男子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爹，止血药拿来了！”说话间，柔儿已端着个装药的托盘回转。

　　“快些拿过来！”中年男子朝身后招了招手，旋即柔儿已将托盘放在他面前的床沿上，就见托盘内正方着一碗细腻草木灰、一盘金毛状桫椤绒、一盏黄酒、一块粗布帕子和一个空碗。

　　中年男子捏起一撮草木灰在两掌之间搓了搓后，又一连捏起几撮撒到洛寒伤处的止血药草上，待不见有血渗出，便开始徒手将止血药草从他伤处剥离，手法娴熟，三两下就将失效的药草取下弃于空碗之中，然后又捏了几撮草木灰往他伤处撒去，在血还没有完全浸湿草木灰之际，他又迅速抓了一把桫椤绒轻轻敷了上去，随后又继续撒草木灰，等血再浸出来，又添一把桫椤绒，如此反复数次，直至无血再渗出，才把最后一点草木灰和桫椤绒一起用到伤处，随即又拿粗布帕子蘸酒清理了一下伤处周围的落灰，便帮他将衣服穿好，仔细叮嘱道：“公子需得静卧一炷香后方可有所动作，委屈公子暂且再忍一忍腹中饥渴，待血止住后，便可同常人一般进食。”

　　闻言，洛寒轻轻点头，“多谢先生出手相救！”

　　“他的伤口不用包扎起来吗？”这时，秦羽忽然声音颤抖道。

　　“这桫椤绒可是止血一等一的神药，只要敷在伤处，保管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吸附在伤处将血止住，等到药效过了才能从伤处取下来换新的，这位公子的伤至多只需换三次药便能完全止住血。你们运气真好，这宝贝可是我爹前几日进深山采药时才偶然得来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柔儿快言快语道，说罢才注意到秦羽脸色不对，忙关切问道：“呀！青衣小哥哥，你这是怎么了，为何面色如此苍白？怎么……怎么连身子都在发抖？”

　　“血！刚才……好多血！”秦羽抬起一只手捂住眼睛道，似乎不愿再想起刚才给洛寒伤处换药的场景。

　　中年男子见状长长“嗯”了一声，才缓缓开口：“看来公子昨天并非饿晕，而是因为患有‘晕血症’！”

　　“嗯嗯嗯！对！我就是不能见血，一见就浑身无力，头晕目眩，感觉自己就快喘不上气，要死了的那种，总之就是很难受很难受！”秦羽见中年男子认出自己的症状，立马激动回应道，手却依然捂着眼睛，似乎想强撑着熬过刚才视觉给自己带来的不适。

　　“既如此，公子稍安勿躁，姑且先闭目静坐片刻，莫要胡思乱想，待我与小女去用鸡舌香、侧柏叶和香橼片制一枚香包来与你缓解症状可好？”中年男子道。

　　“那就有劳先生和姑娘了！”秦羽依言安静下来，放下手，闭目点头道。

　　“我叫程柔，前程的程，柔韧的柔，青衣小哥哥你叫我柔儿就好！我爹是一名药师，大伙平时都叫他程先生！”柔儿介绍道。

　　“在下秦羽，秦岭的秦，羽翼的羽！”秦羽回道，本还想一起介绍洛寒，没想到洛寒先一步开了口。

　　“在下洛寒，洛川的洛，寒冰的寒。有劳程先生和柔儿姑娘替我照顾我的朋友！”

　　“二位公子不必客气，且多在塌上休息片刻，待饭备好后，我再让小女来叫你们。”程先生道，说罢便端着托盘与女儿出了屋子。

　　目送父女二人出去后，洛寒忙伸手拉住秦羽一边胳膊，问道：“秦羽，你现在还是很难受吗？”

　　“好些了，”秦羽吞了吞口水，“比刚才！”。

　　“抱歉！我不知道你对血这么敏感，让你……受苦了！”洛寒自责道。

　　“别这么说洛寒，我还好啦，没什么大事，真的！”秦羽抬起另一边没被拉住的手，安慰地拍了拍洛寒正拉着自己胳膊的手。

　　“那就好！”洛寒脸上露出微笑，“不过，你这‘晕血症’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

　　“后天的！”秦羽道。

　　“哦？”洛寒好奇起来。

　　“本来我以前是不晕血的，可九岁那年，一次我跑去医院找我爸，当时他刚做完一台手术，手术服上渐了好多患者的血，都还没来得及换，我就已经跑到他跟前了，结果被那股浓重的血腥味一熏，再看到满身是血的老爸，一下子我整个人就都不好了，干呕了两嗓子后就直接晕倒，还是我爸的同事掐人中给我救回来的，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晕血。”秦羽回忆道。

　　“你是不知道，作为一名胸外科副主任医师，那也是我爸最惨的一次手术经历。那个患者被人刺伤了心脏，我爸刚给他打开胸腔，血就直接从患者的伤处喷了我爸一脸一身，旁边的护士拿消毒棉擦都擦不过来，等到手术结束我爸都快成血人了，好在还是给那人抢救回来了！嘶……”秦羽无法掌控地甩了甩头，“那画面简直……唉……”

　　洛寒轻轻捏了捏秦羽以示安慰。

　　“有时候还真佩服我老爸，为救人可以那么去拼命，那么去奉献……连他那些朋友都劝他别老一门心思泡在手术室里救死扶伤，总得为前途着想，应该多花时间在发表学术论文上，争取早日副转正才是最紧要的，才是辛苦奋斗这么多年的目标和意义，每每这个时候，他都会苦笑摇头，告诉他们‘救死扶伤’就是医生这个职业最大的意义。”

　　“你爸真是一个正直的好医生！”洛寒道。

　　“呵呵，是哦！我都有点崇拜他呢！不过，我还是希望他能多点私人时间陪陪我和老妈，要不是这次秦岭之行他爽约，估计回去我就能画个父子郊游奇遇的插画系列出来呢，哈哈！”秦羽半开玩笑道。

　　“你会画画？”洛寒心头一喜。

　　“嗯，我可是一枚野生插画师哦！”秦羽唇角微微勾起，不无骄傲道。

　　“这么厉害！”洛寒心中更喜，不过转念一想二人目前的处境尚不明朗，理智让他的心绪立马又恢复平静，道：“等我们弄清现在的状况，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是说如果，如果有机会，我想请你当我的老师指导我画画，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秦羽爽快答应道，不过听了洛寒前面的话，他心里也开始有些不安起来，沉默几秒，就把自己刚才的猜想说了出来，“洛寒，你说我们是不是穿越到古代了啊？你看柔儿和她爹都穿着古装，还有他们说的话也都跟古装剧里的台词差不多，我刚才也学着用古装剧的说话方式跟他们对话，他们也没发现异样，八成我们是真的穿越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那个时代。”

　　“嗯！你说的没错！我也有这种感觉！”洛寒点头肯定道，“不如，就等待会吃饭时，向程先生他们问个清楚，怎么样？”

　　“好！就这样！先弄清楚我们的处境再说其他的！”秦羽道。

　　“羽公子！你的香包来了！”

　　二人刚商议好接下来要怎么做，柔儿的声音就从屋外传来，下一秒人便闪身进了屋，欢快地小跑着来到竹榻前，将香包塞到依旧闭目静坐的秦羽手里，“闻闻！”

　　“嗯！”秦羽点头，依言拿起手里的香包凑到鼻尖嗅了嗅，随即惊叹：“哇，好香！有一股甜丝丝的味道，还有一种清新扑鼻的味道，真好闻！”

　　“鸡舌香和香橼片都有甜味，嘿嘿！”柔儿笑着解释，“羽公子你多闻一会儿，等到能下床了，我就带你和寒公子去洗漱吃饭。”

　　“好！谢谢柔儿姑娘！”秦羽道。

　　片刻后，由于之前跟洛寒聊天分散过注意力，加上柔儿带来的香囊确实起了效用，秦羽觉得身体已无大碍，便搀起洛寒与他一同下榻，跟随柔儿去院中洗漱。

　　刚出屋子，二人就发现原来柔儿的家正是昨天他们看到的那座竹篱茅舍。院子西南角有一汪冬暖夏凉的天然泉水，被人为巧妙的分入两个带凹槽的石台，凹槽之间留有石台的原石做隔挡，使两边互不影响，一作盥洗浣衣之用，一作淘米洗菜之用。

　　二人各自洗漱完毕，柔儿就带着他们来到堂屋，程先生与程夫人已备好三菜一汤在内等候。秦羽学着洛寒的样子向两位长辈行过拱手礼后，便和洛寒在程夫人的招呼下落了座。

　　这时，二人才注意到，所有人面前都摆着满满一碗提前舀好的、混杂着鸡肉和几味草药的药膳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