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爱》》月明瑶

18、第 18 章 第一次经历

　　19

　　第一次经历了一个如火如荼的冬天……

　　昨夜还看见新月，今晨起来，走出山洞，雪已经停了，却又是阴沉忧郁的一片天。纪久天在雪地里面寻了一会，轻而易举的便捉住了两只出来觅食的山林野兔，拎起两对毛茸茸的耳朵，会心的一笑，“不晓得，他舍不舍得吃你们？怕是宁愿自己挨饿，也要放了你们吧？小兔子，别怪我心恨，我若不杀你们，他是一定不会吃的……”手指在厚厚的绒毛底下轻轻一拧，两只活生生的兔子立时不动了。树枝上的雪花，不时被风吹落几片，落在纪久天冷俊的颊上，瞬间消逝再无踪影……

　　“……你来了……”身后传来沙沙的声响，不知何时白玉堂已经悄悄立足在旁，为了救展昭自己的内力竟然消耗了这许多…如若是大敌近身自己又毫无知觉，便到了必死的境地…纪久天低头轻声哼了一下，待到转身过来的时候，又是一付傲骨凌人的威严。“你很准时嘛……这样看来……东西已经得手了？”白玉堂手一挥，一件巴掌大的黑影破空掷去。纪久天顺势一钩，稳稳当当的把这物体托于掌心。只瞄了一眼便揣到怀里，笑道：“你做得很好……果然是一代青年俊杰！有你相助，我便如虎添翼了！”话虽是褒奖有激，口气却越发的冷淡，轻蔑，甚至还有一丝挑衅的味道。

　　此时的白玉堂看上去有些颓然，发髻梳理得得还顺滑整齐，只是一脸的无的放矢，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视线飘浮着没有着落。默然一阵，便欲离去。纪久天仰头看天，吟道：“冬前冬后几村庄，溪北溪南两鬓霜，树头树底孤山上，冷风何处来送香？……瞧你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莫不是在寻找睡吧？”白玉堂乍听一怔，仔细打量了一下纪久天阴晴不定的眼神，突然开口：“他和你在一起？！是你使他离开我的是不是？”纪久天拎着兔子甩头便走：“反正他也是要离开的，有你跟在他身边，我倒也放心……跟我走吧。”白玉堂又是吃惊，又是愤怒，但一想到也许可以马上见到展昭也只要暂时压抑，默不作声跟着纪久天走了。

　　二人走了片晌，隐约看得见山洞的入口处，纪久天却突然，放慢了脚步。白玉堂正自疑惑却发现纪久天已从地上捡起一把沾了血的宝剑，接着大喊道：“糟糕！”扔下手中的兔子便朝山洞急跑了去！

　　白玉堂赶到山洞洞口时，纪久天一把拉住了他，示意他不要进去，也不要出声。山洞里那堆干火还没有完全熄灭，星点的从黑乎乎的焦炭里面闪烁。

　　展昭躺在那里。纪久天给他披在身上的衣服破碎的丢在一边，身上除了无尽的苍白以外就只剩下刺目的鲜红！白玉堂心中一紧，想要奔过去扶起他。却被纪久天死死拽住，用了蛮力强拉他远离山洞。白玉堂气红了眼！不由分说地便跟纪久天缠斗起来！“你这混蛋！竟然逼迫猫儿做这种事情？！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啊！”纪久天也不示弱，出手一招硬过一招“既然你知道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就不应该在这里大叫大嚷！你非要他知道我们看到他被人羞辱才甘休？！再说，这事不是我做的！你莫要指鹿为马！黑白颠倒！”一白一银两道人影，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悠游颤抖，似和这天地融为一体，招式虽然狠辣，旁人却看不分明……两人经过一番厮杀，体力都显不支，加之又担心展昭情况，便默契的收了手。

　　白玉堂人影一晃，向山洞方向奔去。

　　纪久天叹了口气，道：“你想让他死就去！”这句话果然阻止了白衣人的步伐。“他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你！你若要现在进去，就等于给他宣判了死刑！”白玉堂眼珠透着血色，双眉紧锁盯着纪久天良久，一字一句道：“早晚你会死在我手 上 的！”说完夺路而去。

　　纪久天也没有停留，几步奔进山洞，走到展昭身旁。他以为展昭已经昏迷过去，可历离近方才看清楚，他是睁着眼的，那双眼见的纪久天靠近，便直愣愣的盯着他，空洞的让人窒息。只有心死之人才会有这样泣绝孤寂的眼眸……纪久天看着他一动不动，也不说话……此时还能说什麽？说什麽都已经晚了……迟了！既然无力挽回，只能疼爱怜惜……花开一季，蝶舞一天，而眼前人似乎马上就要支离破碎，随风散去了一般似的……于是，紧紧抱着他，除此之外，一切都毫无意义了。怀中的身体异常的冰凉，于是拥抱的更加紧密，想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般。“……对不起……”一生中第一次说这三个字，从没有想到可以说的轻易……哔剥一声，火完全熄灭了。

　　展昭第一次醒来，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正是白天，太阳撒落在房间各个角落，看起来格外的温暖。窗台上几支芳草，凄凄凉凉的在寒风中摇曳着……纪久天正坐在床边上，看着自己……罢了，逃不开，便睡去吧……

　　第二次醒来，却是天旋地转的，房间里的景物又是另一番样子，骀荡的风中多了一点腥味……原来是在船舱里——而且是一条大且华美精致的船。想是船身微微左右随浪倾斜着，所以有种晕眩的感觉。透过船舱隐约看到四塞的雾点之中，有些星屑，知道是夜晚。

　　纪久天掀开厚重的棉布帘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进来。见展昭醒了，温和的一笑：“我让人炖得人参汤，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快趁热喝了吧……”展昭不语，还是眼睛盯着窗外。纪久天笑着坐在他身边，一面吹吹腾腾热气：“我知道你心里气我，却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出气，等你好了，就是一刀杀了我，我也认了……”展昭不但不加理会，反而转过头，面朝墙里。纪久天只得端着碗等在一旁。夜深雾沉，展昭疲惫的早已入睡，而纪久天明明知道，却也决不离去，只把碗饭在地上，自己也爬伏在床边也跟着睡了。

　　模糊的摇撼之中，海潮音叫醒了梦中痴人。当展昭转身碰触到熟睡的纪久天之时，荆棘遍身！看清他是睡着的，心才放宽了些……他就这样趴在这里睡了一夜？闻到淡淡人参的草药香味，突然又惘惘的回忆起昨夜的印象，想起他端着药走进来，温和的劝我喝下去，我不理，他便在这里守了一夜？！吃惊的看了看纪久天线条钢顺的侧脸……越看越觉得不像。这哪里是那个十恶不赦的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硬挺的眉宇，灵动的睫毛，木刻般的鼻翼……原来他长得这般俊朗？看他嘴动了几下，不知在在念叨些什麽？所以靠近了细听……“……对不起……我…不该留你自己在山洞…错……了……”

　　因为听得清楚眩晕的感觉再度袭上心头，猛然坐起身，才发现身体沉重的可以。于是不再动作，心中愁苦“这原本不管他的事……自己又何必累他难受……自己的生命已经无法完美，便不要给他人造成缺憾才好……”

　　船身被波浪掀得猛一晃动，惊醒了睡梦中痴人。纪久天刚醒，一眼看到展昭坐在眼前，竟痴痴的笑了，可是很快，他便觉察自己不应该有这样的表情，于是换上以往的清扬冷默，站起身整了整衣衫，喝道：“来人！”两名侍卫听声而入，双手合十作了个敬畏的动作：“主公！”纪久天指着地上的早就冷却的人参汤，说道：“去……在去炖一碗一样的来……顺便叫人烧水，给锦公子沐浴更衣。”“遵命”二人领命退出船舱去。

　　纪久天走到墙边，伸手推开了窗，骀荡的海面上洒着红绒一般的光，重叠细碎，光艳照眼……他转身背对着窗，逆光交辉中，那身影竟然有一些炙人的味道。“吹点海风对你有好处……只要你把药喝了，我便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绝无隐瞒。”

　　“……我们要去哪里？”

　　“江南，我要带你去找解药……不在害你受天香之苦……”

　　展昭眼中一闪：“从未听闻天香有解药。”

　　“去了你就知道了，在这之前修养好身体……不要让我牵挂……”

　　僵冷半晌之后，纪久天便出了舱，尴尬的气氛却凝结在了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