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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皮娃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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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雨水是枉死者没有流尽的眼泪,听老人们说如果一年之中雨下地越是大,越是长,也就预示着今年死的人也越多……
天,混混暗暗地阴着,就像是古宅里布满了灰尘的屋顶,似乎遮掩住了天地间的一切……雨,窸窸窣窣地下着,就像是那古宅里垂下的银色蛛网……
风,呜呜咽咽地吹着,仿佛是那古宅的主人所唱的挽歌……
张未一边开着车,一边咒骂着:“这该死的鬼天气,还真是喜怒无常,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就下起雨来了?”走着走着,张未突然发现前面路边不远处竟然有一个白衣女孩坐在路边,张未见了心里觉得十分奇怪,于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张未缓缓地踩下了刹车,将车子停在了那女孩身前。
走下车来张未才发现那女孩大约有二十几岁光景,长而密的头发随意地披在肩膀上,仿佛是一块洒落了黑色绸缎。女孩的皮肤很白,白的几乎像是透明一样,没有丝毫的血色,两只雪白的手臂环抱着膝盖,颤颤巍巍地蜷缩在路边。张未很是礼貌地问那女孩:“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女孩却似乎并没有听见张未的话,两只黑洞洞的大眼睛只是无神地盯着前方。张未见那女孩没有反应,于是又对那女孩说:“你是不是迷路了?不如我送你回家吧?”女孩听了冷笑了一声,阴冷冷地说:“家?我已经无家可归了……”
张未也笑了笑打趣儿地问:“那你打算去哪儿?难道要在这儿一直待到天亮吗?”可是还不等张未把话说完,女孩竟然猛地昏厥了过去,张未唤了几声,可是那女孩仍然没有半点反应。张未叹了一口气抱怨地说:“这年头做个好人也不容易啊……”说着便将那女孩抱了起来,可是张未的手刚刚接触到女孩身体的时候,张未却是感觉那女孩的身子就像是冰凿玉砌地一般,由内而外地透出那么一股阴森森的冷气,张未心想八成是那女孩在雨中淋地太久着了风寒却也没有太在意。
张未将女孩抱到了车上,自己点了一根烟,这时女孩迷迷糊糊地呼喊道:“妈妈……不要走……妈妈……不要走……不要丢下雪儿……”张未轻轻摇了摇那女孩手臂说道:“你没什么关系吧?”女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了张未一眼,接着便要伸手去开车门,张未吐了一个烟圈问道:“你要去哪儿?”女孩低沉沉地嗯了一声回答说:“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张未捻灭了手中的香烟对女孩说:“好了,我送你回家吧,你家在哪儿?”女孩听“家”这个字眼的时候,却是近乎疯狂地嘶吼起来:“我说过我已经没有家了!”
接着,女孩竟又是抱头痛哭起来,张未又是点了一根香烟狠命地吸了一口,安慰着女孩说道:“有些事还是说出来比较好,说出来或许会好受一些……”女孩哭了一阵后渐渐平静了下来,用手擦了擦脸颊上的眼泪:“我从小就没有了父亲,一直和母亲生活在一起,但是后来妈妈却嫁给了一个在玩具厂里做木偶的男人,一开始那畜生对我和妈妈还算不错,可是自从玩具厂倒闭了以后,那个畜生竟然是完全了个模样,他每天都会喝酒,喝醉酒就会随意打骂虐待我和妈妈,最后妈妈终于忍受不了离家出走了,而现在那个畜生把我也赶了出来……”张未听完心里感觉很是奇怪,然而令张未奇怪的却并不是因为女孩的遭遇,而是女孩在讲述不幸时候的眼神,那眼神是那样的冰冷与无情,仿佛刚才女孩本就是在讲述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而那种诡异、平静的眼神绝不应该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女孩所能拥有的。
顿了顿,张未缓过神来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女孩轻轻地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张未接着又问道:“那你现在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吗?”女孩则仍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回答说:“没有……”张未看着女孩那默然而无奈的神情,不禁对那女孩动了同情恻隐之心,于是张未对女孩说:“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到我家去住一晚吧。”张未说完女孩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看了张未一眼,张未看见女孩的神情心知是女孩误会了自己,于是随即解释道:“我并没有什么恶意,我只是想帮你……”
“哦,对了,我叫张未,是一家报社的记者。”张未又是接着说。女孩看着车窗外哼了一声说:“我叫陆雪,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我并不希望别人插手我自己的事情,再说这世上也并没有人能帮的上我……”
第二天,张未仍然像平常一样驱车赶到报社去上班,可是正当张未坐到办公桌前喝咖啡的时候,记者方庆刚却把一大摞资料堆在了张未面前,接着又一把夺过了张未手中的咖啡喝了个精光,张未一边漫不经心地翻阅着面前的材料,一边问方庆刚:“今天又有什么噱头吗?”方庆刚缓缓舒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这咖啡的味道可真不错啊!”接着却又是对张未神秘地说道:“今天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新闻,只是昨天晚上在经十东路那边发生一起很是蹊跷的车祸……”这时美女记者叶雨婷打断了方庆刚,嘻嘻哈哈地说道:“这有什么稀奇的?在这个城市里每天都会有十几起交通事故发生。”
方庆刚则很是严肃地说道:“这绝对不是一起普通的交通肇事案,你们先看看这个吧!”说着方庆刚从一个档案袋里拿出几张照片放在了张未与叶雨婷的面前,并且指着其中一张照片对两人说道:“你们看看这个,这个就是在车祸中丧生的女孩,虽然丢了性命,可是从头到脚却连一点擦伤都没有……”接着,方庆刚又指着一张照片说:“你们再看这一张,这个中年男人就是肇事司机,他虽然待在车里可是浑身上下却是伤痕累累,就连车体也破损的没了摸样……”说完方庆刚指着最后一张照片说:“其实这都不算什么,你们来看这张,这是车子的油箱,你们看这油箱里流的什么?”叶雨婷颤颤巍巍地回答说:“是血……那是血……那是血吗?!”方庆刚点了点头说:“开始我也不敢相信,但是那油箱里的确实是血,而且是人的鲜血……”
此时,张未却猛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紧紧抓住了方庆刚的衣领,神情激动地问道:“查了没有?那女孩是谁?叫什么名字?”方庆刚从没见过张未什么时候如此地激动:“那女孩的名字叫陆雪,是美术学院的一名大二学生……”张未缓缓地松开了方庆刚,又慢慢地坐到了椅子上,紧接着竟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身上也沁出了一层冷汗,叶雨婷见张未有些不对劲,于是便小心地问道:“张未,你没事吧?怎么?身体不舒服吗?”张未冷冷地回答说:“陆雪现在应该还在我家里……”
方庆刚和叶雨婷听了都是一惊,因为两人都知道张未绝对不会在这个当口处开玩笑,可是陆雪不就是在昨晚死于非命的女孩吗?她又怎么可能会在张未的家里?叶雨婷又是好奇地问道:“张未,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张未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颤颤巍巍地取了一根放在嘴里,接着想用火机点燃香烟,可是点了四五次也没有点着,叶雨婷见张未颤抖地厉害,于是微笑着对张未说:“给我,我来帮你……”
点燃了香烟张未狠狠地吸了一口,又对叶雨婷说了声谢谢,随后便将昨晚的经历告诉了方庆刚和叶雨婷二人,方邵二人听完之后都沉默了下来。霎时间,张未的办公室里竟然变得阴森起来,而恐惧则就像是张未吐出的缕缕白烟一样正慢慢地渗透进每个人的心脾间。
不知过了多久,方庆刚首先打破了沉默若有所思地说道:“那女孩怨气极其深重,看来你要小心了。”叶雨婷也点点头说:“是啊,正所谓善者不来来者不善,还是小心为上啊!”张未听了却只是一个劲地摇了摇头,这时方庆刚拍着张未的肩膀说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认识蓬莱院的一位道长,说不定他可以帮化解这场灾祸。”张未听了却是皱起了眉头,方庆刚见张未有些怀疑便又接着说道:“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我们现在就去蓬莱院。”
在方庆刚和叶雨婷的陪同下,张未驱车来到了蓬莱院,下车以后三人来到了蓬莱院的前殿,方庆刚对一个扫地的小道童说道:“小道长,麻烦你向易尘道长通传一下,就说方庆刚求见。”那小道童向方庆刚施了一个道礼并对方庆刚等人说道:“请几位施主在此等候,小道这边去传话儿。”方庆刚也很是礼貌地回应道:“有劳了。”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的工夫,那道童回来对三人说道:“请几位施主随小道来吧。”说话间三人在那个道童的指引下来到了后院的一间书房之中,而那道童又对三人说道:“请几位施主在此用茶休息,师父稍后便到。”道童话音刚落,一个充沛宏厚的声音立时响了起来:“几位施主来此怕是有什么事要贫道帮忙吧?哈哈!” 此时,几人只见一个身着青色戒衣,白发白须的道人走了进来,方庆刚迎了上去对那老道寒暄道:“易尘道长,多时不见,别来无恙啊?”易尘道人扬了扬手中的拂尘回应道:“托施主的福,不知方施主前来有何贵干啊?”方庆刚刚要说话,易尘道人却是来到了张未身前,对张未说道:“这位施主,你天庭尽显晦暗之色,怕是最近有什么祸事吧?”
张未愣愣地点了点头,很是惊讶地问道:“请道长指教!”易尘道人捋了捋胡须又是接着说道:“你身上的阴气冲天,怕是招惹到什么孤魂冤鬼了吧?”张未听了这番话,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神情激动地对易尘道人说:“道长,求您救救我吧!”易尘道人笑了笑对张未说:“不要着急,有什么事慢慢说来。”随即张未便把之前的一切说了出来。
易尘道人思索了一阵,微笑着对张未说道:“依老道之见,那个女鬼未必会加害于你。”方庆刚听了却很是不解地问道:“这世上的鬼哪有不害人的道理,再说那女鬼生前怨气很是深重,恐怕不好对付。”易尘道人又是微笑着说道:“这是哪门子的歪理,其实这鬼和人一样,其中也是有好坏之分的,那女鬼如果真要有心害这位施主,昨晚便会要了他的性命,又何必非要等到今天呢?那孽障与施主相遇倒也算是机缘,施主也不必太过忧虑。”顿了顿,易尘道人又是对张未说道:“不过施主今日专程而来,贫道绝没有让施主空手而回的道理,贫道这便送你一件防身的法宝。”说着易尘道人从衣袖了取出了几张符咒,然后将几张咒符又叠成了一只纸老虎,张未接过纸老虎有些不解地问道:“道长,这就是用来降服那女鬼的法宝吗?”易尘道人笑着回应道:“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种种的一切还要看施主的造化了。”老道说完便走出了房门。
当三人正准备离开道观的时候,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察却是出现在了蓬莱院的门口,警察看见方庆刚,一边抽着烟一边阴阳怪气地说:“老同学,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对了,你怎么会想到来这种鬼地方啊?”方庆刚笑着回答说:“呵呵,前一阵我的眼皮子一个劲儿的跳个不停,今天我特地来找道长帮我看看运势,这两位是我的同事,这位是张记者,这位是叶记者。”接着方庆刚又是向张未和叶雨婷介绍起来:“这是我的高中同学刘野,他原来可是警察学院的高材生。”刘野却是阴阳怪气地说道:“没想到都二十一世纪了,竟然还会有人相信这些江湖术士的鬼话,真是难以理解。”
张未对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警察并没什么好感,但是碍于方庆刚的情面却并没有出口反驳,只是自顾自地抽起烟来。方庆刚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于是连忙岔开话题说:“老同学,你急着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刘野立时以很是严肃的口吻说道:“昨晚你是否在经十东路的交通肇事案现场?”方庆刚点了点头回答说:“昨晚我是到过现场进行过采访,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刘野缓缓吐了一个烟圈对方庆刚很是神秘地说道:“那女孩的尸体在太平间被人偷走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面肯定大有蹊跷,所以希望你能跟我回局里协助我们调查此案。”方庆刚点了点头自言自语地说道:“最近也不知道犯了哪门子忌讳,怪事怎么一幢一幢的?”
张未无意间听到了刘野与方庆刚的对话,心里感到很是奇怪,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叶雨婷阻止了,叶雨婷低声对张未说道:“这件事情最好暂时不要声张,以免引起什么恐慌,再说即便你把事情讲出来,那个刘野也未必会相信你,说不定还会把你送进精神病医院呢。”
张未把叶雨婷送回家,回到自己的住所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张未有些疲惫地打开了廊灯,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坐在沙发上喝了起来。这时,从卧室中传来了陆雪的声音:“张哥,是你回来了吗?”张未回答说:“嗯,今晚报社有几篇稿子要赶出来,所以回来的有些晚了。”陆雪又说道:“噢,厨房里还有些吃的,我已经吃过了,如果饿的话自己热热吃吧。”张未应了一声说道:“知道了,你安心休息吧。”
或许是因为疲劳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张未竟然在沙发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滴嗒……”
“滴嗒……”
“滴嗒……”
洗手间里传来一阵一阵水滴的声音,开始张未迷迷糊糊地并没有在意,可是渐渐地那滴嗒声却是越来越大了,最后只扰地张未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厌烦,于是张未用两只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以使自己免受噪音的侵扰,但是如此一来那声音非但是没有减小反而却是越来越清晰了,而且张未仿佛还隐隐地听到了一小女孩的哭泣声。那哭声透着几分凄惨,更透着几分诡异,就像是虚无飘渺的幽灵一样在张未的耳边游荡着。
张未打了一个冷战,缓缓地从沙发上坐起身,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安慰着自己:那不过是噩梦而已……没什么可怕的……没什么可怕的……但是无论如何张未也骗不了自己,因为那哭声是那样的真切。张未心里虽然有些恐惧,但是恐惧终究战胜不了一个记者的好奇心,于是张未决定到洗手间去看个究竟。
打开洗手间的荧光灯,张未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水龙头没有关紧,一个劲儿地滴嗒个不停,张未缓缓吐了一口气,把水龙头拧紧正准备回去睡觉时,洗手间里的荧光灯突然灭了,这时张未那颗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是剧烈地跳动起来。与此同时,先前那个女孩的哭声又再次在张未的耳边响起,而且这次的哭声还夹杂着一些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妈妈……你是不是不要雪儿了……”
“妈妈……你不要走……不要丢下雪儿……”
张未很是害怕地问道:“是谁?”这时洗手间的荧光灯又亮了起来,张未清清楚楚地看见陆雪正蜷缩在洗手间窗户下面,浑身上下伤痕累累的,伤口还在一直向外渗着血。这时灯又灭了,张未战战兢兢地问道:“陆雪,是你吗?”张未话音刚落,洗手间里的荧光灯竟然又是熄灭了。
当荧光灯再次亮起的时候,张未却发现洗手间里并没有人,于是便像是疯了似的向门口冲去,可是当张未冲到门口时才发现洗手间的门竟然被牢牢地锁了起来,张未绝望地瘫坐在了地上,而透着那一闪一灭的荧光张未却又是清楚地看见了陆雪蜷缩在窗下的身影。
荧光灯又灭了,张未被浓重的黑暗所包围起来,当荧光灯再次亮起的时候,陆雪竟然就低着头站在张未的身前,张未尽量控制着呼吸以使自己的心神稳定下来,然后壮着胆子努力从喉咙里咕噜出几句话来:“你……你……要干……要干什么?”而此时陆雪慢慢地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说道:“妈妈……你把妈妈还给我……是你害死妈妈的……把妈妈还给我!”说完陆雪猛地伸出双手紧紧地扼住了张未的喉咙,并且撕心裂肺地哀嚎起来,而伴随着那凄惨的嚎叫,陆雪的眼睛里竟然涌出出了鲜血一般的泪水,“滴嗒……滴嗒……滴嗒……”永远没有停息,最后汇成洪流直至把一切都吞没掉……
张未“啊”的一声猛然间从睡梦中惊醒,张未喘着粗气自言自语地说:“原来只是个噩梦啊?”张未从沙发上缓缓地坐起了身来,摸索着口袋想找支烟抽,可是不想却是摸索到了易尘道人送给自己的那只纸老虎,张未看着手里的纸老虎,张未心里暗暗思量道:刚才的梦是不是预示着要发生些什么?难道陆雪真的要害我吗?但是如果她真的有心害我,那昨晚却为什么没有动手?
就在张未胡思乱想的时候,张未却惊奇地发现自己手上的那只纸老虎竟然在月光的映射下摇头摆尾地动了起来,接着那只纸老虎又慢慢地变大,最后变得竟然比东北虎还要大上一圈。在惨淡的月光下,张未只见那只纸老虎抖了抖身子,又冲着船外的月亮大吼了一声,当张未换过神来的时候,那只纸老虎已经猫着身子冲进了卧室。
当张未赶到卧室的时候,看到卧室里的一切张未竟然呆住了,张未只见陆雪正伸出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老虎的前额,而那只老虎也显得非常谦卑,低着脑袋,摇晃着长长的尾巴,就像是一只小猫一样的乖巧,张未自言自语地说:“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陆雪瞟了一眼张未面,无表情地说道:“张哥,是我哪里做错了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张未愕然战战兢兢地回答说:“我……我只是有些……只是有些害怕……”陆雪苦笑着说:“害怕?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是鬼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再隐瞒什么了,但你似乎还不知道这只虎的来历,这一只是利用道家纸化术所幻化而成的月灵虎,专门以害人的恶鬼为食,但是我从未有过要伤害你的意思,所以它根本伤不到我。”说着陆雪又是对着月灵虎吹了一口气,那只灵虎竟然慢慢缩小最后又变回了纸老虎的模样。张未看到眼前的一切,心里是又惊又怕,竟然是一时语塞说不半句话来。
陆雪又是瞟了张未一眼,微笑着说道:“张哥,很抱歉给你带来怎么多的麻烦,打扰了!”说着陆雪便转身想要离开。张未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急忙拉住陆雪的手说道:“对不起,是我太多疑了,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事情的真相?”陆雪低着头又是苦笑着说道:“真相?真相就是妈妈被那个畜生做成了人皮娃娃,真相就是我愿意用生命作为代价来诅咒那个畜生!难道这丑恶的真相就真的怎么重要吗?”张未很是惊异地问道:“人皮娃娃?是那种用人的皮肤制作而成的娃娃?那种东西不是早就不允许制作了吗?”陆雪听了却又是气愤地说道:“屁话,如果不允许有效的话,哪里还会有现在的悲剧?明天就是妈妈的周年祭日,我一定要那个畜生血债血还!”说完陆雪竟是伤心地大哭了起来。张未则是怜惜地对陆雪说道:“相信我,让我来帮你吧!”
第二天,张未开车与陆雪来到了一个狭窄的胡同口,张未缓缓地停下了车子对陆雪说道:“应该就是这里了。”陆雪点了点头说道:“生前这里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人间的炼狱,但今天就要做一个了结了。”张未见陆雪有些伤感,于是便安慰着陆雪说道:“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陆雪点了点头说道:“是啊,真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而已,但只可惜命运似乎总喜欢作弄人。”张未很是同情地说道:“没想到你竟然会遭遇如此多的不幸,待会儿要我帮忙吗?”陆雪微笑地回答说:“我说过这是我们家的私事,我并不希望别人插手,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对我的照顾,希望下辈子可以还你一个人情。”说完陆雪下车消失在了那茫茫的夜色之中。
陆雪下车离开之后,张未的心里涌现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在好奇心的作用下,张未突然很想进去看看那间普通的小屋里究竟会发生些什么,虽然这种事对于张未已经算是家常便饭了,但是张未这一次却总一种不祥的预感,于是在下车之前张未给同事方庆刚打了一通电话:
“喂,是老方吗?”
“哦,是张未啊?你跟那只女鬼相处的怎么样啊?”
“别开玩笑了,我现在在丁家庄这边,具体是在华达大酒店西边的一个胡同里,如果我四十分钟以后没跟你联系,你就报警然后赶来救我!”
“哎……怎么又是这样啊?你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啊?”
“具体情况一言难尽,事后再详细给你说明!”说完张未挂断了电话,下车走进了那间被黑色吞噬了的小屋,走进那间小屋张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接着张未把里屋外屋仔仔细细地翻腾了一遍,可是除了布满了尘土的老家具,张未什么也没发现。张未坐在里屋的藤床上自言自语地说道:“怎么没看见陆雪,难道她已经报完仇离开了吗?可是这里并没有什打斗或者是挣扎过的痕迹啊,即便是陆雪能够无声无息地杀人,也不应该怎么快啊?”
就在张未胡思乱想之际,张未却发现脚踏在床边的地砖上会发出“咚咚咚”的响声,于是张未利用随身带着的一把猎刀慢慢地撬开了周边的几块地砖,张未竟然意外地发现了一个黝黑的一个地洞,那个地洞极为狭窄约莫只能容下一个人的身子,而地洞周围的边缘上则是零零星星地嵌着一些人的指甲,张未看了不禁心中一寒,但最后还是壮了壮胆借着手机的荧光慢慢地爬进了那个地洞。
穿过了地洞,张未竟然又是钻进到了一条甬道之中,在甬道中张未只能弓着身子前进,而且感觉脚底下很是油滑,所以张未只得扶着墙壁慢慢地向前移动。而走着走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突然猛地钻进到张未的鼻腔里,张未用手紧紧地捂住口鼻,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张未发现甬道的地面上竟然存积着一层厚厚血水,而血水中还漂浮着死人的头发和脑髓,看到眼前的一切,张未再也忍受不住,呜的一口呕吐了出来。
张未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秽物,战栗失色地咒骂起来:“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简直就是人间的炼狱!”此时,黑暗与恐惧就像是一只只吃人的眼睛一样,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张未,就像是要把张未生吞活剥了一般。张未奋力地迈动着双腿,希望能把黑暗与恐惧远远地甩在后面,可是这也只能是张未的一厢情愿了,因为张未的双腿早已经像灌了铅水一般僵硬地再也动不了了。或许是因为绝望,或许是因为无助,更或许是因为恐惧,张未再次歇斯底里地嘶喊起来。这一次嘶喊久久地在甬道中回荡着,而伴着张未的回声甬道深处却是传来了一阵阵悦耳的钢琴曲,那优雅的钢琴曲仿佛就像是海魔女妖媚的歌声让人无法抗拒,诱使着张未迈动着那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地走向甬道深处。
当钢琴曲演奏到高潮的时候,张未竟然来到了一个葱园顶式的殿堂里,殿堂完全呈现出一种巴洛克式的建筑风格,殿堂的正中央有一个镶着金边的喷泉,而更加令张未感到震惊的是殿堂周围竟然摆放着人皮娃娃作为装饰,它们或立或坐神情各异栩栩如生,而离喷泉不远处有一个坐在地上的人皮娃娃正是陆雪,张未摇晃着陆雪的肩膀,对陆雪大声地说道:“陆雪,你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妈妈的仇已经报了吗?”说着陆雪的脸颊上竟然出现了两道浅浅的泪痕。
这时一个端着红酒的“人皮娃娃”的眼睛里突然闪现出了野兽发现猎物般的神情,接着那个“人皮娃娃”用手刀重重地打在了张未的后颈处,张未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便昏厥了过去。当张未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束缚在了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上,而自己身旁则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正端着一杯红酒打量着自己,张未很是惊异的问道:“你是谁?”那个中年男子喝了一口红酒笑着说道:“我的名字叫做欧阳鸿,是陆雪的继父。”张未听了很是激动地问道:“什么?你就是陆雪的继父?陆雪的尸体为什会出现在这里?”
欧阳鸿转过了身去背对着张未回答说:“我只是尽到了作为父亲对女儿应有的责任。”张未渐渐平静了下来:“那你到底对她做了些什么?”欧阳鸿听了只是笑了笑,然后轻描淡写地说:“怎么说你已经见到过小雪的魂魄了?不过你恐怕以后都很难见到它了,因为它已经被我封印到喷泉旁边的那个人皮娃娃里了。”这时欧阳鸿又是喝了一口红酒对张未接着说道:“不过你这个人还真是有趣,我倒是真有点喜欢你了,但是能够成为我手下的艺术品也可以算是你的荣幸,你要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成为我的艺术品的”
张未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你把那些人皮娃娃称之为艺术品?”公孙弘伸出舌头舔舐着张未的脸颊说:“是啊,你不觉得它们很美吗?怎么了?你在颤抖?你是在害怕吗?”张未大声地喊叫着:“你是个疯子,你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欧阳鸿则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弹奏起了钢琴。
欧阳鸿一边弹奏着钢琴一边对张未说:“这首曲子的名字是《帕蒂塔》,是巴赫最成熟的作品之一,带有明显的巴洛克风格,在结构上大胆地突破了传统,形式日趋自由,主调因素增强,风格轻松明快,被后人堪称为神的作品。”张未自言自语的说道:“是刚才在甬道中响起的那只曲子。”欧阳鸿点了点头笑着说:“不错,那正是用来吸引猎物上钩的饵料,原来我也曾用过同样的方法杀过一个警员,我把他的脖子吊在了四楼的窗户上,然后用刀子划破了他的小腹,他的肠子全部从肚子里掉了出去。”接着欧阳鸿竟然疯狂地大笑起来:“他的鲜血整整染红了半条街道,那场景真是太美妙了,不过那个警员也真是愚蠢到了极点,那种地方又怎么会有钢琴声呢,你说这有多可笑?”张未干呕着说道:“你这个杀人狂就不怕遭报应吗?”欧阳鸿收起了笑脸神情激动地说道:“孩子你信教吗?巴赫就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他的音乐表达的更多的是对上帝的信仰,他认为世界万物都是上帝恩赐的,而艺术是上帝赐予人类最伟大的圣物,因此艺术是与上帝交流唯一的语言,所以为了艺术,这点牺牲又算得上什么呢?”
张未苦笑着说道:“我虽然不是个教徒,但我相信上帝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把妻子的皮剥下来做成娃娃,难道成就艺术就一定要用鲜血和生命来作为代价吗?”欧阳鸿停止了演奏,拍着双手说道:“相当精彩的质问,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个记者吧?不过你有没听过上帝也是会吃人的,在以撒出生一段时间后,神命令亚伯拉罕要他到摩利亚地的一座山上献祭他那独生的儿子以撒,你觉得这时候上帝在想些什么呢?是在考虑要用那种美酒来烹饪以撒的肝脏吗?”
欧阳鸿接着说道:“但是幸亏有小天使出来阻止,所以上帝吃人并没有成为事实。”欧阳鸿低头看了看手表:“没想到竟然跟你说了怎么多的废话。”说完欧阳鸿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把解剖刀,接着用解剖刀慢慢地划破了张未的小腹,殷红的鲜血从伤口中缓缓溢出,欧阳鸿舔舐着刀刃上的血滴:“多么美妙的味道啊,它就像幽灵一样游动在我的周围,我吞下它感觉它,浑身都像是燃烧起来一样,这就是艺术,总是让人欲罢不能。”正在这却是响起了一阵刺耳警铃声,欧阳鸿笑着对张未说道:“有客人到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下,不过你不用着急我一会儿就回来。”
欧阳鸿来到上面的小屋里,发现敲门的正是刘野和方庆刚。欧阳鸿微笑着说道:“警察先生,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刘野则很是严肃地说道:“我们正在调查一起连环盗窃案,希望通过你了解一些情况,能进去谈谈吗?”欧阳鸿仍然是笑着回答说:“当然可以,警察先生里面请,我一定会积极配合您的工作。”刘野走进屋里四下搜查了一番,欧阳鸿则是开玩笑似的问道:“你们不会怀疑我就是那个连环盗窃的小毛贼吧?”刘野听了却是忍不住地笑出了声:“呵呵,我当警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没有确切的证据我是不会随便怀疑什么的,因为那样往往会干扰我的思路,而且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呢。”顿了顿,刘野又是接着说道:“对了,你最近有没有见到过什么可疑的人呢?”欧阳鸿皱着眉头回答说:“我这几天一直没有出门,如果有什么线索我一定会提供给你们的。”刘野将一张自己名片递给了欧阳鸿并对欧阳鸿说道:“有事就打这个电话,谢谢你的合作,既然没有线索,我们就不打扰了。”欧阳鸿接过名片,微笑着说道:“能跟警方合作是我的荣幸,希望您能早日破案,几位慢走我就不送了。”
走到胡同口,方庆刚很是不满地对刘野说道:“我相信张未,若不是危机关头,他绝不会向我们求救,我看那老家伙古里古怪的,张未八成就栽到了那个老家伙手里。”刘野听了这一番话却只是微笑着并不做声,方庆刚见到刘野的反应有些生气地质问道:“老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刘野微笑着说道:“老同学,你别激动,那个老东西刚才露出的破绽实在是太多了,第一,张未的车子就在外面,而且这条是死胡同张未有很大可能是在他手里;第二,从小屋里面的样子来看,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第三,那个老狐狸身上有一股浓重的酒气,肯定是个老酒鬼了,但是屋子里却连一瓶酒都没有,你不觉得这太奇怪了吗?所以我推断那小屋里肯定另有一派天地,而且那间屋子里有明显被人搜查过的痕迹,我怀疑那正是张未所为。”方庆刚有些不解地问道:“那刚才为什么不揭穿他?”刘野皱着眉头说道:“他虽然露出了很多破绽,但是从头至尾都表现地非常镇定,而且我感觉那些破绽似乎是有意透露给我们的。”方庆刚更是不解问道:“那老家伙为什么要故意留下破绽呢?”刘野很是平静地回答说:“那个该死的老狐狸是在向我们示威,所以他绝对不是什么一般二般人物。”方庆刚却又是很担心地问道:“那张未会不会有危险?”刘野则是得意地回答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在临走时给他留下了一张名片,相信他暂时还不敢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如果我没猜错,十分钟以后他一定会想办法破坏现场脱身,那时是最佳的救人时机。”方庆刚思量以了一阵,点了点头说道:“老同学,我相信你!”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以后,刘野很是机警地说道:“有一股烟焦味儿,被我说中了,那个老狐狸要放火烧老窝,老方你赶快通知消防队让他们来救火,我去救张未!快!”说完刘野便捂着鼻子冲进了小屋。
张未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醒来后的张未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旁边的方庆刚见张未醒来,缓缓舒了一口气说道:“哎……老大……你总算是醒了……”张未却是神情恍惚地问道:“我怎么会在医院里?昨晚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方庆刚笑了笑说道:“作晚要不是我和刘野及时赶到,恐怕你现在已经被人开膛破肚了,不过那些事记不得也好不提也罢。”方庆刚本来有一肚子的疑问要找张未问个清楚,但是眼见张未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方庆刚也只好把那些疑问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顿了顿,张未似乎想到了些什么:“陆雪她人呢?”方庆刚笑了笑:“陆雪?就是你前几天提到的那只女鬼吗?她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吗?”张未却是神情激动地说道:“那在喷泉旁边的那个人皮娃娃呢?陆雪被她的继父封存在那个娃娃的躯壳里了。”方庆刚听了却是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回答说:“那个老家伙为了脱身放火烧了那间小屋,昨天刘野冒着大火冲进小屋把救你已经是万幸了,至于那个老家伙是不是陆雪的继父就无从得知了。”
张未噢了一声便不再做声了,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方庆刚见张未有些不对劲便随口问道:“张未你没事吧?在想些什么呢?还在想那只女鬼吗?”张未轻轻叹了一口气回答说:“我小时候听老人说雨水是枉死者没有流尽的眼泪,如果一年之中雨下地越是大、越是长,也就预示着今年死的人也就越多,看来这话一点也没有说错,这滴滴嗒嗒的小雨不正是像人们悲伤欲绝的眼泪吗?”
这时,病房外的走廊上突然变得嘈杂起来,只听得外面有个高兴的声音欢呼道:“生了……生了……终于生了……我终于要做爸爸了……”另外有几个声音也高兴地说:“恭喜恭喜啊,你看这小丫头长得多漂亮啊。”方庆刚笑着对张未说道:“但是你不觉得雨水更像是孕育新生命的精灵吗?美丽的花虽然会凋零,但是总会有重新开发的一天,生死轮回永不停息大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张未点了点头对方庆刚报以莞尔一笑。(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