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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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回深年纪轻轻已是世界临床心理学研究领域的佼佼者，请他就诊的预约排到了明年年底。
按照行程表，这位天才心理学专家此时应该在京城开研讨会，如果认识的人发现他竟然出现在云城，必然大吃一惊。
陆回深之所以放弃行业内顶尖交流会，来这座边境城市，只是为了一个人——
寒鞘副队长，付延修。
寒鞘是国家战略级特种部队，专门处理国际间事务，它是插向敌人心口的尖刀，是隐藏在国家光明盛大背面的负重者。
寒鞘是成员不多，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所有成员资料皆为S级，全国有权限查阅的人不到一只手。
寒刃出鞘，见血封喉，这是军部上层心照不宣的事实。
寒鞘每次出动，必定有国际大事件发生，见血过多，心理疏导就显得尤为重要。
陆回深因为出身军人家庭，这才有机会在经过层层考核后成为寒鞘后勤部门一员，负责一线成员心理健康。
严格来说，在外接诊才是他的副业。
陆回深见过很多好苗子承受不住压力，最终心理崩溃，被退回原军籍或无奈中断军人生涯。
他和付延修是老相识，一直觉得就算全人类都出心理问题，心如铁棒锤，比狗还会狗的付大队长也会乐呵呵揣着手看笑话。
偏偏这一次，寒鞘定海神针般的存在，出了问题。
三个月前，付延修带着五名队员前往边境捣毁人口贩卖组织，原本只是一次常规任务，以付延修的能力分分钟搞定，结果却是队员三死两伤，付延修差点永远失去左腿。
救回来的两名队员神志不清，调查组便把重点放在付延修身上。
付延修却说没有看清敌人是谁，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的三名战友已经消失了。
是的，消失，前一刻还站在眼前，下一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机关，没有高科技武器，甚至他们连敌人都没有看到，站在身旁的同伴就失去了踪影，再也没有回来。
付延修是这么强调的。
但这种说法实在自相矛盾。
如果他们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那他们身上的伤从哪里来？既然敌人那么厉害，他们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付延修不会对组织说谎，那就是他的认知出了问题。
记忆混乱，逻辑不清，情绪变化无常，时不时伴随消极沮丧或暴躁等极端举动，典型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付延修虽然没有像其他两人被强制送去修养，但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接受心理治疗，陆回深就是他的主治医生。
付延修状态好转后申请继续调查，但寒鞘大队长觉得他需要放松，便硬是让他休假一段时间。
也许人在脆弱时下意识会回到熟悉的地方独自舔舐伤口，付延修没有四处旅游的兴致，最终回到了云城这座从小长大的城市。
本来陆回深和其他人对此都乐见其成，希望付延修能快点走出阴影。
但到云城没多久，付延修偶然发现云城一家夜店和那个人口贩卖组织有联系，等陆回深接到消息赶过来，付延修已经凭本事成为警方卧底人员，深入夜店调查。
陆回深还能怎么办。
遭遇创伤后有人想尽办法逃避，有人选择直面深渊，付延修那种人不可能当缩头乌龟。
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三个月前的剿灭任务是付延修的心魔，只有跨过这个坎，无坚不摧的“寒鞘”才能真正归来。
作为战友，陆回深只能支持付延修的决定。
尽管付延修现在的心理状态并不适合执行任务。
陆回深预感，这次卧底行动是付延修重新振作的契机。
事实也是如此，只不过预感稍微出现偏差。
陆回深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带着莫名欣慰，“你也到了该谈恋爱的时候。”
回应他的是付大队长堪称惊悚的表情，“老陆你没事吧？”
要知道陆医生可是有着“人类在我面前没有丝毫秘密，谈恋爱还不如研究猫猫狗狗的交pei行为有趣”，直接把人家告白的女孩气哭的辉煌战绩。
这样一个断情绝爱的钢铁直男某天竟然建议别人谈恋爱，认真的？
付大明恶寒，“你别用那副表情看我。”想揍人！
陆回深同样想起过往，并不认为自己有错，“别打岔，我是从心理医生的角度给你专业建议。”
从边境回来，付延修和平时一样该笑笑该闹闹，付延修是江湖老油条，如果他不想让别人看出异常，即使是陆回深也会被他的伪装所骗。
但这次见面，陆回深察觉付延修前所未有的放松。
既然找到了老付的药，那就该想办法把人绑在老付身边。
想是这么想，出口的话成了，“最先注意到的竟然是人家嘴唇，不是猥琐，就是万年单身狗看什么都饥渴。”
付延修呵呵一笑，冷气十足。
陆回深：“适当的恋爱有助于排解压力，只能说明你的缘分到了，爱情容易让人冲昏头脑，做些出乎意料地举动，能理解。”
付延修：“......你还没完了是吧。”
“好吧，让我们说回正事。”
付大队长的热闹不好看，陆回深见好就收，“这不像你，你在纠结什么？能让一向雷厉风行的付队长想接近却又踌躇不前，我开始好奇那个人了。”
【如果不是很确定世上没有读心术，我都要怀疑陆医生能看透人心。】
很多人都这么说过。
陆回深没有读心术，但他确实能看透人心，对于只通过几句废话陆回深就猜到林殊不简单，付延修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他......很特别。”
想起林殊，付延修迟疑了一瞬，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我看到他的第一眼，连脸都没看太清楚，心脏就开始不争气地跳，就好像......就好像我等了他很久很久，久到那道身影出现在眼前的一瞬间，我就知道，是他。”
陆回深的平光眼镜频繁闪烁。
付延修下意识想吸根烟，一摸口袋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已经下定决心要戒烟，烟盒早被他扔进垃圾桶，烦躁之际，眼前多出一盒口香糖。
付延修扔了两颗进嘴里，清爽的薄荷味直冲脑门。
沉默片刻，他笑了笑，“很不可思议对吧，见到他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我竟然还有这么感性、不顾一切的一面。”
陆回深是一个尽职的聆听者，“所以？”
“所以我第一次在任务中掺杂了个人感情。”
付大明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瘸腿男人，不管面对同事还是顾客大多数时候都善于忍耐，看到纨绔在店里打架闹事，他要做的应该是一边上报经理一边拨打急救电话。
但看到林殊对人动手，他心脏顿时重重一跳，随即生出恨铁不成钢的懊恼，于是几乎本能的，抓住那个清冷青年就是一通教育。
“结果打草惊蛇，嫌疑人察觉不对跑路，没办法只能提前收网。任务失败，主因在我。”
想到当时自己对林殊的特殊反应，付延修至今觉得不可思议。
陆回深：“你觉得这种情绪来得不正常。”
“没错。” 付延修道：“感情来得太猛烈太莫名其妙，就像高速行驶中突然失控的列车.....我不喜欢失控。而且他身手很好。”
能让付大部长特意提到身手很好，那该有多厉害？！
陆回深敏锐意识到付延修纠结的真正原因，“你在忌惮他？”
付延修反问：“我不该忌惮吗？”一脸理所当然。
不，正常人只会一头扎进热恋，变成爱情的奴隶，对见色起意啊不，一见钟情的对象穷追猛打。
陆回深自认职业生涯中已经见识过各种奇葩，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保持波澜不惊，付延修却给他新的“惊喜”。
陆回深苦口心婆劝道：“人类大脑一半由理性控制一半由感性控制，你之前没有遇到过，并不代表没有。”
动心的是你，猜疑人家的也是你，我要是那个人，都不知道有多心塞。
不愧是你，付老狗。
付延修冷笑，“这话说给你听你信吗？”
陆回深站在付老狗的角度想了下。
一个向来冷静自持没有世俗欲望的人形兵器，忽然某天对初次见面的人一见钟情了，感情来得太猛烈甚至影响到正在执行的任务，偏偏对方身手矫健，和自己是同类人。
太巧了，巧到一切像是精心安排。
而他们这行最不相信的就是巧合。
陆回深：......
"你是不能接受自己理智消退，被感情主导行动。"
付延修又扔了三颗糖进嘴里，“......是有这方面原因。”
柔和的嗓音从最犀利的角度戳破他隐藏在层层伪装后的秘密，付延修终于有机会正视自己的内心。
林殊的资料他倒背如流，无非就是一个富家子弟从小到大顺风顺水的经历，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但他见到的林殊和资料上完全不同。
他眼中的林殊冷漠，狠厉，缺乏对生命的尊重，无论是数条人命死在对方面前，还是前所未见的异种生物寄生人体，林殊眼里都没有一丝波动。
林殊遵守社会秩序不是因为发自内心地认同秩序，而是暂时没有反抗规则的能力。
付延修甚至有种直觉，林殊放过谭宵是是权衡利弊后做出的选择，并不是不敢动手。
这个人是他的同类。
从见到林殊第一眼起，付延修就是如此坚信着。
他没想过有一天会喜欢上一个同类。
“你能明白那种感觉吗？”付延修叹了口气，“一边想靠近他一边又忍不住戒备他，尤其是看到他的档案和表现截然不同，戒备达到最高时又忍不住想探究他的秘密。”
不明白，我一单身狗也不想明白，不愧是付大部长，谈个恋爱都专挑地狱级难度。
陆回深向他确认，“反社会人格？”
付延修觉得不太像，虽然林殊表现得漠视生命，但他本能觉得林殊不该是那样的人。
陆回深松口气，“所以你试探了他？”
“所以我试探了他。”付延修点头。
陆回深深吸气，觉得这家伙好不容易铁树开花，还没结果就八成要完，他小心翼翼，“他察觉了？”
付延修不自觉挺胸，“他不介意我的小动作，还反试探回来，我们旗鼓相当，就很配。”
陆回深不太确定，“......你这是在炫耀？”
“当然！他向我表白了，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接受。”
顶着陆医生不可置信的眼神，付延修骄傲。
“毕竟我是咱大队第一个脱单的，还一次性搞定，我是个很有集体责任感的领导，觉得有必要把经验传授给你们这群单身狗。”
陆回深：......
破案了，付老狗还是付老狗，紧张对方感情生活的自己简直是头猪。
呸！
“我的咨询费用你清楚。”陆医生面无表情，起身就走，“现在下午一点四十，我们谈话时长两个小时零十一分钟，稍后请把钱打到我账号。”
“嘿，别那么小气嘛，我就开个玩笑......”
付延修通身舒畅了，被他提起的当事人却没有那么悠闲。
林殊决定在云城呆七天，这七天并不是什么都不做。
他看了看表，正是中午休息时间，便拨通了林冽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
“哥哥，我这几天恐怕回不去了......嗯，我卷进了一桩案子，暂时要留在云城配合调查。”
听到对面骤然急切的询问，林殊冷漠的眉眼柔和下来。
“没事，你不用过来，我就是个被无辜波及的路人，等这边结束立马回去.....好，我听你的。还有件事，这次的事情我总觉得不简单......”
林殊醒来后就想过要提醒家人末世即将来临，好早做打算，有些准备以林氏集团的名义行事会更方便。
只是说了末世的消息就避不开重生，上辈子太苦，他们一家子都没有好结局，他不想父母兄长跟着难受。
这次极悦酒吧遇到的变异蒲公英正好是很好的切入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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