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大结局 正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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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吾握住祝长愿空着的那只手，看着她的眼神，一脸郑重地说道：“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弑神，只有汇聚轩辕和刺灵的力量，才能杀死祂。”
祝长愿看着一脸真诚，没有任何说笑或者谎骗的陈小吾，她的手再次感受到了温暖。是这几日来陈小吾失踪后，她一直怀念的温度。她沉默着，没有立刻做出回答。
祝家是神明的仆人，而陈小吾却邀请她一同弑神。
她回想起前几天和祖母谈过的话，千年前祝家的先祖祝清平用轩辕阻止了刺灵。可这是真的吗？千年后的现在，她作为祝家的传人，是应该帮助神灵阻止陈小吾的举动，还是应该帮助陈小吾弑神，以斩断数千年一直延续的祝家和神灵的契约？
这周边的环境，当祝长愿进入云层之后，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乌云密布，头顶不时有闪电雷鸣，一如祝长愿此刻的想法。
“长愿，我不会强迫你做出你不喜欢的事情。你要不要和我一同做这件事，你要问自己的本心。你是否愿意让神灵如这数千年来一般，控制着祝家的行动；你是否愿意继续这数千年来不平等的契约；你是否愿意让自己受制于神灵？
神灵不会帮助任何人，祂高高在上，按照自己的利益行动。所以千年前，祂颁布神谕，让祝清平杀死刺灵的拥有者陈桃。而陈桃为了不让祝清平为难，她自己选择死在祝清平手里。
长愿，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只是可能过不了多久，你所信奉的神灵会再次颁布神谕，让你杀了我，因为我是刺灵现在的主人。但那时候，我会和陈桃一样，心甘情愿的死在你手里。因为，你是祝长愿，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会遵从，即使是献出我的生命。”
陈小吾看着祝长愿的眼睛，一脸的虔诚和坦然，仿佛在仰视自己所信奉的神灵。她单膝跪地，亲吻着祝长愿的手背，继续说道：“长愿，你是我追求的道，是我的信仰，我会遵从你的所有想法。”
祝长愿低头看着陈小吾跪在自己跟前，听到她诉说着自己就是她的道。她突然想起了去年，陈小吾曾问过她这样的问题：“你所追求的道是什么？”
那时候，她是怎么回答的呢？她想了一想，是祝家兴旺，天下太平。
可是，这真是她所追求的道吗？为什么自己在修行的时候，并未将这些时刻放在心中？为什么刚刚在回想自己当初回答的时候，还思索了片刻？
如果真是自己追求的道，难道不应该须臾不离，时刻记在心中的么？
神灵？这数千年来，祝家为什么要信奉神灵？难道是因为神灵赐予的特殊灵术？难道是神赐下的这柄轩辕剑？难道是只有祝家子孙才能契约的神兽？
可是祝家人什么时候把这些外在的东西作为立足之本了？没有，从来没有。祝家流传数千年未曾断绝的根源，在于除魔卫道维护正义，在于对道的追求。
那祝家这数千年来始终如一的侍奉神灵，可否得到什么回报？没有，除了这最初的外在，神灵给予祝家的只有要求，只有服从。
千年前祝家衰败，神灵视若无睹。六年前，自己的母亲在祭祀先祖和神灵的祠堂死去，神灵视若无睹。而现在，邓早为了灭世滥杀无辜，神灵又做了些什么呢？祂什么也没做。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神灵不仁，以祝家为走狗。
所以，她祝长愿，为什么要延续祝家数千年的愚忠？
可没有了神灵，那祝家的道在哪里？她的道又在哪里？
“长愿，每个修行之人，在修行之中都会找到属于自己的道，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人是通过意念吸取灵力，将灵力融入自身的。而每个人将自己修行时一直想到的信念称之为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在修行时的意念是什么了，那你也就找到了自己的道。”
祝之榆在祝长愿踏上修行之路的第一天时，给她讲述了何为道。
祝长愿低头看着陈小吾头顶的黑发，脑海中回想着当年母亲对她说过的话，她突然知道了。
原来我的道一直就在我的身边，只是太近了，所以从未发觉。
祝长愿笑了，将陈小吾扶起，握住她的双手，说道：“我愿意。我愿意和你一起弑神。”
陈小吾心中的忐忑，因为她的这句话而得到了安抚，她也因为这句话而拥有了无限的力量。
二人并肩而立，右手持剑，相视而笑，然后一同举剑，朝着那九天之外的神灵飞去。
她们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直到冲出厚重的云层，来到了什么都没有，连黑都没有的外空。
“刺灵，神在哪里？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陈小吾疑惑地问道。
“闭上眼睛，我带你去。”
刺灵在脑海中回答道。
陈小吾看了祝长愿一眼，似乎她也从轩辕那里得到了类似的答案。二人不约而同地闭上双眼，跟随手中武器的指引，一同在外空中飘荡。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小吾突然发现，自己没有睁开双眼，却能看到遥远的远处有一颗散发着圣洁金光，蕴含着无穷无尽力量的石头。
当靠近时，那块石头发出了声音：“你们都源自于我，却居然都选择背叛于我！”
祂的声音和被祝之乔召唤而来的金人的声音一模一样。
“当初你将我从你身上分离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有这么一天！”
刺灵发出一声冷哼。
“你已经不是最初那个公平正义的你，当你有了自己的私欲，将我们驱除的时候，当你为了自己的永恒，而颁布神谕让祝清平杀死陈桃，让两人沦为悲剧的时候，你就已经失去了神的资格。而且，现在人类也不需要神！”
陈小吾听到了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她下意识的往祝长愿的方向看去，果然她手中的轩辕在轻颤。
怎么回事？为什么到了这里，她闭眼就能视物？为什么到了这里她居然能听见轩辕在说话？
“小吾，这里是神之领域，是一切最初的地方。只有在我和轩辕的牵引下，你们才能进入这里，所以你才能听见轩辕的话。小吾，来吧，让我砍在那块顽固的石头上面。只有你和长愿同时让我和轩辕砍在那块石头上面，才能彻底杀死祂。”
刺灵说道。
于此同时轩辕也在和祝长愿说着类似的话。
“人类愚昧、无知、贪婪，拥有所有最恶劣的性格，他们怎么可能不需要神的指引。人类不可能不需要神灵！呐，陈小吾，如果你愿意帮我毁灭刺灵，我会赐予你永恒地力量和无尽地寿命。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能赐予你，我是无所不能的神，可以满足你的任何愿望。”
石头癫狂地反驳道，又蛊惑着在场的唯二的人类。
“不需要。我的愿望就是你的死亡，我希望这人世间没有神灵的肆意干涉，每个人都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自己所渴望的人或物，而不是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神灵，却忘了自己该如何努力。”
陈小吾直截了当地拒绝道。
“祝长愿，你不是一直都很后悔你母亲的去世吗？只要你毁灭轩辕，我不但可以复活你的母亲，还可以让你的祖母重返青春，而且会赐予你们祝家更多的宝物。如果你还是要和轩辕同流合污，我会立马杀了你祝家所有人！”
石头转而对祝长愿威逼利诱。
“你不要侮辱我母亲，她不希望被打扰。而且神无悲无喜，没有恐惧也没有威逼利诱。你不是神，而是个怕死的可怜虫。”
祝长愿怜悯地看着自诩为神灵的石头。
两人不再搭话，一同挥起手中的武器，朝着那漂浮的石头砍去！
“你们居然宁愿与我同归于尽，也要杀死我！不！我是不死的！我是万能的！”
石头浑身颤抖，惊恐地大喊道。
“小吾/长愿，没关系，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开心，就算没有我的陪伴，你们以后也要一直幸福下去啊！”
刺灵和轩辕同时说道。
陈小吾和祝长愿都感受到了刺灵和轩辕视死如归的意志力，不约而同的流下了眼泪，却都没有停止挥舞的姿势。
砰！
两柄武器同时击砰在石头的身上，而下一刻，无论是石头，还是刺灵，还是轩辕，他们的身上都出现了无数的裂缝，化成了无数粉尘，消失在这荒芜的黑暗中。
“再见。”
陈小吾耳边听见刺灵的轻声告别。
可下一刻，却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见，直到睁开双眼之后，她发现自己和祝长愿手牵着手，漂浮在空中。
此时，乌云不知在什么时候飘走了，露出了皎洁的月亮。月光清冷圣洁，高挂在天空之上，却永远都不会干涉人世间的运转，只是在一旁观看着所有的聚散离合。
“长愿，刺灵不在了。”
陈小吾猛地扑到祝长愿怀中，眼睛里的泪水滴在她的肩膀上。
祝长愿拍着陈小吾的后背，一边安抚，一边仰头流泪。“嗯，我知道。可我们都答应了刺灵和轩辕的，以后要一直幸福下去，所以别难过了。”
“呜呜……我知道，可是我忍不住。”
虽然陈小吾不承认，可内心深处她就认定了刺灵是她出生后所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一直陪伴她成长，一直守护她的安全。
可是现在，刺灵消失了。因为她要弑神的决定而消失了，即使这也是刺灵自己的选择。
她好难过。
“人有三种死亡，第一种，是躯体的死亡；第二种是社会关系的死亡；第三种是精神的死亡。所以，只要我们一直记得她们，刺灵和轩辕就会永远活在我们心里。”
祝长愿忍住心中的哀痛，安慰道。
“我会永远记住她，也会永远记住轩辕，她们都是我们的朋友。”
陈小吾点着头，说道。
没错，刺灵和轩辕没有彻底的离开，只要陈小吾和祝长愿还记得，只要世界上还流传着刺灵和轩辕的故事，她们就永远地活着。
当陈小吾和祝长愿携手回到岱山之巅的时候，平台上除了傅可帅没有其他人。
“哟，小吾吾，回来了？”
傅可帅的目光掠过二人红通通的眼睛和紧紧握着的双手，然后笑着打了个招呼。
“院长，我回来了。”
陈小吾忍住内心想要再次泪奔的心情，做出了回应。
“回来就好。不过，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在等你。”
傅可帅笑眯了眼睛，抬起下巴，示意陈小吾往身后看。
陈小吾身子一怔，有些开心，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身。
那里站着的，是一直默默守护，却从未出现在她面前的四个身影。
余晓晓是最先冲过来的，她忍住哭意，手里握着一把折叠伞，带着头顶那朵一直跟随乌云，冲到陈小吾怀里，抱住她的腰。“姐姐，欢迎回来。”
“晓晓，我回来了。”
陈小吾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抚摸着余晓晓的额头，目光一一扫过面前的三个熟悉的身影，轻声说道：“闻老大，花姐姐，阿火，我回来了。”
闻一鸣捏紧了口袋里的拳头，面上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点点头。
花月容一手拿着个手帕，轻轻擦拭眼角，哽咽地说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霍怒顶着一头的红发，身上的皮肤因为高兴而变得通红，还哼哧哼哧地从鼻子里不断喷出火焰来。
陈桃这一辈子，自认没做过一件违背良心的事情，可是，这千年来，她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四位像家人一般的朋友。不管是她自顾自的选择死亡，还是制定这千年的计划，她的朋友都没有怨言的接受所有。不过，她是不会将对不起三个字说出口的，因为家人就是拿来麻烦的，而不是用来表达愧疚的，不是么。
所以，陈小吾才会说，我回来了。就像他们之间，千年不见，只是因为她出了一趟很远很远的远门，但最后还是回家了。
而他们也会站在家门口，对陈小吾说：“欢迎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大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