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字欢》四海一沧

8、第八章番外一

　　一日，清人仙君与陆决相约下棋。

　　当时正值温和多风的春季，满树的粉色桃花竞相争奇斗艳的开放，宛若给这温旭的绿色季节添上了一抹绚丽的景色。

　　棋正下到一半，陆决远远就听见一个低亢的声音回震在自己耳边，那种感觉就像冬天里调皮的孩童把炮仗扔进了自己的耳中一样，让人禁不住心脏骤然一跳，宛如一条濒死的鱼遇到了水花的喷溅。

　　陆决执着棋子的手停留在半空中，清人仙君见此，良默的看他许久，然后抿唇道：“怎么？”

　　“我听见衡山仙君的声音，他似乎正在……骂我？”陆决说罢，脸色顿时僵硬无比。

　　清人仙君一怔，随后淡淡一笑，说道：“你听错了，他还是凡人，声音能传那么远么？”

　　清人仙君对此不以为然，皱起眉摇着头催促陆决落子。

　　陆决手上一松，一阵刺耳的声音瞬间聒噪的激进流入心脏，棋子翩然落下，棋局胜负已分。

　　“你输了。”清人仙君笑道。

　　清人仙君看向二人身旁站立的小仙们，他们的手中个个都端立着一个金色的碟子，碟子里盛放的是颜色鲜艳，果味清香，外形看起来十分诱人，形状各式各样的精致点心。

　　清人仙君伸手将小仙们招来，小仙们恭敬地弯着腰将碟子举高于头顶。

　　“你尝尝，甜丝丝的，都是你爱吃的。”清人仙君拿了一块放到陆决的面前。

　　陆决看着色泽鲜亮，果层分明的糕点，瞥了清人仙君一眼，而后一本正经的问道：“从人间拿的？”

　　清人仙君两眼弯弯，点头笑道：“是，现在凡间正值冬季，家家户户都来参拜，我见高台桌上已无处摆放，就让小仙拿了一些上来。”

　　陆决听罢，这才微微一笑，接着就将点心填进了肚中。

　　等陆决大快朵颐一番后，清人仙君起身向他告辞。

　　清人仙君并未回到自己的府中，而是站在宫门之外向下望向人间。

　　人间雪花纷飞，枯木成山，只见得那苍茫无源的白雪之上有许多的小黑点，黑点慢慢移动，看不清明。

　　远处有雪白的仙鹤迎风飞来，口中时不时的发出鸣吭。

　　清人仙君自觉有趣，乘着仙鹤入凡。

　　京城中热闹非凡，宽敞的路上街头挤满了调皮可爱的孩童。他们时常几人相伴而行，手中拿着娘亲们买的风车，糖葫芦还有各种各样的彩色面团儿。

　　清人先是在一家肉包子店铺前坐下，他目光炯炯的四处张望着，雪花落了他满头的白。

　　就在这时，一道靓丽的青色现在他的眼前。那是一个英俊非凡的男子，男子的身上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衣，外面套着一件十分温暖的貂皮大衣，风从底下钻进身体，把他的衣服吹起了一个鼓鼓的包，不过，他似乎感觉不到冷，哈哈大笑着与周围的人谈笑风生。

　　“赵小公子今个出门儿啊。”包子铺老板热情的问候道。

　　“是啊，许久没有出门，趁着除夕，出门瞧一瞧，果然是好生热闹。”赵书玉显然心情十分的好，他满脸笑容的看着包子铺老板，然后说道：“给我来五屉包子，我大老远闻着你这包子味儿过来了。”

　　包子铺老板嘿嘿一笑，手脚麻利的将包子装了起来。

　　站在赵书玉身后的纤瘦少年急忙将包子接了过来，他张着一张鹅蛋脸，脸上粉粉嫩嫩的，像是可以掐出水来，一双明亮的眼睛在包子铺老板身上打转，看起来十分的机灵。

　　赵书玉背着手，昂胸阔步的往人群多的地方走去，他经过清人身边的时候，清人只感觉到一阵冷风被他携卷而来，忍不住拉紧了衣领。

　　这细微的动作被赵书玉尽收眼底，他脚下一顿，低着头满眼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一位坐在凳子上的男子。

　　清人并未抬头，只是冲老板说道：“老板，茶凉了。”

　　“客官稍等片刻，马上就来。”许是众人看到赵小少爷在这边买了包子，一股脑儿的全过来买包子了，不过，买的人大多数都是年轻的女人和不谙世事的孩童。

　　“公子看起来好生面熟。”赵书玉敲敲清人所在的桌子，眼睛里露出一抹灵光。

　　清人抬起头，看着赵书玉淡然一笑，说道：“我可是从未见过公子。”

　　赵书玉眉毛一挑，颇为不快地说道：“许是我之前记错了，不过，这么冷的天，公子一人坐在这里，难道不觉得孤独寂寞冷吗？”

　　清人勾起唇角，说道：“我今日刚来到此处，目前还不知要去哪里才好，既然公子发问了，不如公子给在下出个主意如何？”

　　赵书玉眼睛微眯，随后坐在清人对面，他托着脸看着清人，最后笑了一声，说道：“我那里倒是个好去处，不知道公子愿不愿意跟我走呢？”

　　赵书玉说完，身后的尹童轻咳一声。

　　赵书玉扭头看了他一眼后，重新审视着清人。

　　“若是公子邀请，在下自然会去。”清人说道。

　　赵书玉听后，猛一拍桌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淡淡说道：“那就走吧。”

　　清人也不磨蹭，直接跟在他的身后，尹童走在最后，心底里懊恼万分。

　　他就不应该随小少爷一起出门，每一次出去，总会遇到一些不平常的事情，前几天卖身葬父的女子好不容易被打发走，这边又来了一个无处可归的男子。

　　赵书玉却是偶时回头看一眼，当他看见清人沉默不语的跟在他的身后时，心里就会安心许多。

　　等走到了赵府门口，赵书玉这才发觉原来莫不是自己一直担心他偷偷离开吗？

　　赵书玉摇摇头，转过身说道：“这位公子，请吧。”

　　清人看着不染尘土的台阶，慢悠悠的走过去，微一垂头，淡笑道：“赵公子先请。”

　　赵书玉也不推辞，掀起长袍走了进去，进门之后，清人分明听见前面那人趾高气扬的对仆人说道：“这位公子是我友人，恭敬地伺候着。”

　　清人被安排在后院的一间客房，房间里点着熏香，清人一走进去，立马觉得自己浑身酥软，像是一身的疲倦得到了释放。

　　房间里摆放着不知什么朝代的青瓷，几副不知是谁所作的字画，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型玩物。

　　“倒像是个储物室。”清人小声说道。

　　不过，当他坐在床上时，心中瞬间乐开了花。

　　这床竟是用了上好的紫檀木，凑近去闻，还能闻到一股淡淡地檀木香；再看这锦被，由银丝缝制，里面塞满了雪白的绒，触在身上贴肤又暖和。

　　床帘支架上立着两根火红的烛，烛身上面缠绕着一圈金色的鎏光，细细一看，竟然是龙凤呈祥的图案。

　　清人原本想要早些休息，谁知，刚准备躺下，门就被人敲响了。

　　清人不舍的起身，打开门一看，竟然是赵书玉。

　　清人疑惑一会儿，问道：“赵公子，这是？”

　　赵书玉让开身子，身后站着好几位端着食物的丫鬟，“公子之前没有吃饭 ，相必一定饿了，正好我也没吃，不如一起吃吧。”

　　不容清人拒绝，丫鬟们在赵书玉的指示下鱼贯而入，清人只好侧过身体让她们进来。

　　饭菜上桌，色香味俱全。

　　赵书玉坐下，拿起筷子说道：“怎么不坐下来吃？”

　　清人只好坐下来，赵书玉让丫鬟把门关上，顿时，整个屋子的光线比刚才暗了一些。

　　“尝尝这个，我小时候最爱吃的……”赵书玉给清人夹了一块肉丸，清人连忙道谢，而后小心翼翼地吃着。

　　“公子吃饭好像小娘子。”

　　清人听到这句话，猛然抬头，这才发现赵书玉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放下筷子，气定神闲的观察着自己。

　　清人脸一红，将筷子放下。

　　“呦，生气了？我跟你闹着玩呢。”赵书玉拿起筷子，又给他夹了一筷子的青菜，“吃吧，多吃点。”

　　清人冷哼一声，拿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方才他还未感觉到饿，现在吃了几口后，胃里却是“咕咕咕”的叫了起来。

　　赵书玉也不再打趣他，二人静默地吃着。

　　吃完饭后，一直站在屋外的丫鬟将剩余的饭菜撤下。

　　清人看着十五六岁的丫头在屋外冻得手脸通红，一时心中不忍。

　　待丫鬟离开，这才说道：“为何让她们在屋外等着？”

　　赵书玉不以为然的说道：“丫鬟不都是这样？主子没吃好就不能离开，这是规矩，怎么，你心疼了？”

　　清人抿着唇没有说话。

　　赵书玉吃饱喝足后也不去看他，直接走到床边，径直地躺了下去。

　　“把门关上……”赵书玉命令道。

　　清人看着赵书玉的痞样，咬着牙把门关上了。

　　“怎么？赵公子不回自己房间里吗？”清人皱眉问道。

　　赵书玉一愣，随后调笑道：“哦，原来是个雏儿。”

　　“你可知道能够被我赵书玉带回来，是你祖祖辈辈无上的荣幸，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赵书玉向他挥手道。

　　清人站在原地没动，赵书玉坐起身，二人对视几秒，赵书玉无奈的走过去，环住他的腰身，用牙齿细细的咬着他的耳朵。

　　清人猛地推开他，随即打开门，恶狠狠地“呸”了一声后，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