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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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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归来
“金三也真是狠心,趁着不注意给我来那么一下,这么冷的天,就在地上躺了一晚!”
跟在他身后的世泽抽了抽嘴角。
还未开市的街道有点冷清,只有几家店铺早早开了门收拾。沐铭打了个哈欠,想起今一大早便被金散拎着扔出了金府,回去一定是要先好好睡一阵子的,便叫世泽跟得紧了些,加快步伐回了衙内。
回衙后,世泽便被沐铭支配的回房休息,而他自己也是哈欠连天的打开了侧室的门。陡然,一个身影闯入视线。
房内有人!
沐铭也未多想,抄起门旁的剑就冲了上去。
“大胆何人,竟敢擅闯衙门?!”
房中之人见他有所动作,也是很流畅的从他剑下溜了过去。
沐铭见此人竟还有武功功底,心下一惊,转身便使出招数,想要尽快制服。
那人头上顶着斗篷,沐铭的剑却丝毫近不得他身。几个回合下,沐铭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竟连他的衣角也没碰到,心里吃惊,正打算问其身份,却听斗篷下幽幽的传来一句:
“沐大人,可以了。”话毕,来人取下了头上那宽长的斗篷。
“是你?!!”
…………
不知为何,青山崖上的落日长亭日出时总有淡淡的云雾缭绕,站在尽头,可观到远处的初日缓缓升起,目睹全程,甚是奇妙。
落日长亭尽头,两人而立,一玄一蓝。
金散望着远处,对着身旁的人淡道:“飞鸽已经到达晔京了,算着时间,现在裴家应该已经收到书信了,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有所行动的。”
“嗯,贤庄那边可有动静?”
金散:“那些人巴不得他离得越远越好,怎么可能会有动静?”
“……”一声长叹。
“……沐铭呢?”
金散:“你可别提他,这三年来,跟个没事人似的。除了更不要脸了以外,仿佛什么都跟他没关系一样。”
“倒也正常。”
金散:“正常什么,想想都有问题。”
“…看来你很了解他?”话锋一转,顿时让金散有点无法回答。
“了…了解什么!我才不了解!”金散揶揄道。
旁边又是一声轻笑。
金散耳朵蹭地就红了:“你这什么表情!别胡乱想啊!”
“我又没要你解释,你急什么?”
这轻飘飘的语气倒让金散更急了,想尽快转换话题:
“我才没有急!说找他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兀地又戳到身旁人的痛点,金散明显看到他神色一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
金散有点懊恼:“对不住,我失言了。”
“无妨。”那人看向远处,语气平静:“他都对我说后会无期了,怕是这一次找到的可能……”
“萧河……”金散拍了拍他的肩,却见他摇了摇头,便也没多说什么,静静的站在他身边。
是啊,都三年了,或许再也找不到了,他又在执着什么?
…………
“白!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充斥了整个房间。
被称为白靖的男子此时却被刚刚还哈欠连天的沐衙内掐着脖子,俨然没有方才武功高强的架势。
“别掐了别掐了,再掐死人了沐大人。”白靖的脸微微泛红,挣扎的手一直快速拍着沐铭的手背。
沐铭心知自己压根不会伤到他,以他的功底,若自己真想掐死他,还没等用劲自己可能就先断条胳膊了。
沐铭也不知道他是捉弄人还是做真,掐着脖子的手还是松了些力,眼眶逐渐见红。沐铭瞪着他等了好一会,忽然笑了起来。
“现在人人喊打的青山门侠客,此刻在衙门里自投罗网,我是抓,还是不抓?”
房间内的气氛突然低了下来。
白靖低下了头,复而又抬起,朝着沐铭也是淡淡一笑:
“十一年前沐大人给了我这条命,那么现在白靖也可还于沐大人。”
“放屁!”沐铭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你以为我救你是让你自己弄死自己吗?”白靖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依旧是淡淡的笑着:“沐铭,我若不当着他们的面死,怕是连九死一生的希望都没有了。”
“……”
“众人怕我、骂我、不信我,我无所谓,但你不能。 ”
“……”
“我用了三年调养,用了三年,才鼓起勇气回来,来了青城,只寻你,也只有你一人可寻。”
沐铭终究还是放了手,在眼眶里的泪水怎么憋都憋不回去,最终任由它去。带着浓重的哭腔,俨然没有了平时的威风。
“你可知三年前你的纵身一跳,我们是怎么过的吗?你可知现在所有罪名都扣在你头上吗?你可知你现在已成为所有人眼中的十恶不赦了吗?你可知……”
“知道,我都知道。”白靖打断了他的话,“所以,我回来了。”
他将双手放在沐铭肩上,强迫沐铭与他对视,那双如星辰般深邃的眸此刻闪过无比的坚定:
“我白靖回来了。”
﹎﹎﹎﹎﹎
十一年前,是沐铭救了他。
离开贤庄的他举目无亲,靠着仅有的一点干粮和一丝模糊的口头描述,行过了百里,来到了当时还较为混乱的青城。
贤庄一连死了几个人,任他们怎么传是孤魂野鬼作怪,凭青城人的思维也会对一些心术不正的人有所警惕。兀地从贤庄来了个人,管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成了青城人的攻击对象。
领头的是一帮与他同龄的男孩子,抄着棍子对着他就是一顿乱打。饶是他会些防御的招数,也招不住一天一夜的饥饿。一个分心,头上挨了闷棍,就那么倒在城西,也无人看管。
再次醒来已换了地方,他想走,却被门外的人拦住了脚步。
那人同他差不多大,十五岁左右,还告诉他自己叫沐铭。
年龄相仿,自是成了可以交流的好朋友。一来二往,他也知道了沐铭是当时衙门最高管事沐承之子,将来怕是也要接他的饭碗。
“要不要留下来,跟着我?”沐铭问他。
他点了头,成了沐铭的左膀右臂。因为也有武功功底,很快在青城打出了知名度。
衙内是很容易得罪大户人家的,特别是沐承这样廉洁正直的衙内,自是得了百姓的爱戴与大家门户的仇视。收拾不了沐承,便将目光转向了儿子沐铭。半夜里潜进衙门,被那些大户人家托付的杀手找到了沐铭的房内,准备解决沐承唯一的儿子。却没料到被白靖截胡,落下去的刀刃恰好砍在了他的右肩上。
纵使年纪小,但也是个硬骨头。挨着不断向下压的刀子硬是没出声。不紧不慢的吹响哨子,吓走了未能成功的杀手。
而在床上中了药的沐铭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早已泪流满面。
都是以命换命的,又何来还与欠一说呢?
…………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支走了闻声而来的世泽,关上门沐铭继续问道。
“走一步算一步吧,先得了解一下当前的情况。”
沐铭摸着下巴,似是在想什么,忽然转向白靖:“你是不是伤没好全?”
“是。”白靖倒也没有遮掩,直接了当“三年前的那极脆弱的树倒是给我留了口气,拼死留了半沐铭又问道:“那你是怎么回来的?城防被青山门的人守得死死的,不但防魂还防人。”
“防人?”
“防你的啊,这个青城人不知,青山门不知,但是金三、我们几个都知道,见到你,怕是直接就把你给带走了。”
“带走,怎么着,毁我再灭迹?”
“瞧你这话说的。”
白靖在屋中走了走,然后走到榻边,转身坐下,继而成了侧卧姿势。
“我自有办法,易个容什么的,这种被世人称为歪门邪道的我最拿手。”顿了顿,有点好笑的看向沐铭:“其实你砸场子的时候,不说话黑个脸倒看着挺舒服的。真是没想到,三年不见,如今你都是衙内了。”
沐铭很快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你昨日在酒楼?那为何那时不与我相见?你既知道我现在是青城衙内,又为何不早来找我?”
一连好几个问题,白靖倒也没着急回答,慢悠悠叹了口气:“总不能耽误你办事不成 。”
“就这样?”
“当然不,这只是其中之一。金家开的酒楼里必然有青山门的眼线,我若那时与你相见,免不得叫人认了去。”白靖一闭眼睛:“我也是昨日刚到的青城,听人说才知道你的身份,再说我也只有寻你,别人发现只能死路一条。”
沐铭沉默了一会,终继还是说道:“那为何…不去见萧河?你真打算从此和青山门不来往了?”
白靖嘲讽的笑了笑:“你还问这个问题?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被谁逼的?有什么好见的,没寻仇就不错了。”
“这,可整个青山门属他最信你…”
“放屁!”白靖怒道: “三年前他与我为敌,我被逼跳青山崖,整个青山门视我入魔时他可曾为我说过一句话。”随即又是一笑,也不知掺杂了什么情绪 :“算了,无所谓。”
沐铭长叹一声,也不知如何接话,提起这个话题,是他的失误。
三年前的事,对白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现在又如何能轻易释怀。他只得道:“你刚回来,先好好休息,我去弄点吃的,有什么以后慢慢说。”
走出门前,沐铭也不知道哪根筋一时搭错,说好不提不提还是忍不住咕哝了句:
“那你可知,萧河疯了一样找了你三年。”也不管他有没有听到,说罢,出了房门。
白靖一愣。转而,自嘲般的一笑,望向窗外,心下自道:无妨,无妨,一切皆忘。
皆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