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崖下洞天 以彼之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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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居然是一个双重符。
上层的符力消失，符意骤变，纸上残余的符纹在沈欣玥眼里，化作一个地图。
只有通过方才的符力，才能感应到其中模糊的方位指引。
沈欣玥抬头：“他想带我去一个地方。”
一处小洞天。
那是付修陨落前的最后归宿。
里面藏着他一生的符道传承，也许，还有更多与她母亲、与黑衣人和那神秘蛊毒相关的秘密。
沈欣玥拿起符纸，反复描摹，指引渐渐清晰，竟然指向思过崖之下，一处常年被浓雾笼罩、无人涉足之地。
毕安昭轻声道：“师妹，那小洞天是付修前辈的传承之地，想必有符阵守护，也不知是否有其他危险，我陪你一同前去，也好有个照应。”
孟稳舟和苏款冬相视一眼：“我们也去。”
孟稳舟本身就是阵法师，又经常护卫门派安全，带人巡逻时也曾路过思过崖，倒未曾发现下面还有一处小洞天。
无论是修行目的还是职责所在，他想去一探究竟都在情理之中。
苏款冬则是为了了解蛊毒的更多情况：“这蛊毒的确难解，我们目前能解开的也只是轻度感染。付修前辈的笔记里，也许能有什么发现。”
沈渊峙见状，没有阻拦，叮嘱几人早些回来。
等师兄妹四人离开，他转身来到沈欣玥屋外，将手覆上那棵白兰树。
掌心灵力注入，亮光乍现，仿佛有阵法被激活了。
他缓缓写下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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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九天剑宗，一位容颜绝丽的白衣仙子正在室内打坐修行。
突然，她心有所感，从入定中脱离，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的一株白兰。
那是她当年离开仙葫派时，从那株白兰树上砍下的分枝，亲手移栽在此。
经过这么多年的精心照料，那分枝早已成活，盛开一树馨香。
仙子清雅出尘，白兰都为之逊色。
那花儿仿佛自惭形秽，缓缓掉下一朵，落入她的掌心。
仙子注入灵力，神识中浮现一行小字。
“修之旧居，为女所寻。过往真相，已告其半。未尽之事，待君面晤。”
小字一闪而过，白兰花始终是白兰花的模样，不见丝毫萎靡，反而因为灵气的注入更显娇艳。
仙子轻轻抬手，将那朵白兰别入发间，平静的神色之下，心中暗自期待：“明年的琼涯花会，想必会很热闹啊。”
远方一处山峰上，一个挺拔的俊秀身影正依山而上，临风远眺。
他远远看见仙子容姿，驻足不前，眼里露出痴迷、贪婪又狠毒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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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葫派，思过崖。
这是葫峰和芦峰交界处的一个断崖，另一边往老峰延伸，也可通往祖峰方向。
此地是仙葫派最险峻的地界，虽灵气浓郁，但阴寒透骨。下方浓雾弥漫，深不见底。据说有一方千年寒潭，可将穷凶极恶的歹人与妖兽消弭于无形。
寻常犯错的弟子，只需在抱朴堂罚抄、禁足，只有犯了大错，才会被带来思过崖面壁。
再有罪大恶极者，便关入寒潭水牢，日夜受阴寒之气侵蚀灵脉，将一身功力慢慢化散。
四人来到崖上，只见壁立千仞，光可照人，毫无立脚之处，只能御剑而下。
沈欣玥刚要找师姐搭乘法宝，明威剑就朝她飞来，绕行一圈后，稳稳停下，仿佛在向她发出邀请。
苏款冬和孟稳舟纷纷看向沈欣玥，不约而同露出一丝笑意。
沈欣玥则看向毕安昭：这……
毕安昭见状，干脆飞身踩上明威剑，又将手递给沈欣玥，要拉她上去。
沈欣玥却之不恭，扶着毕安昭的手，踏上明威剑。
明威剑一声长鸣，“唰”地一声，直直俯冲而下。
它速度极快，仿佛一个突如其来的千米高空急速过山车，搅得沈欣玥惊呼出声，忙不迭抓紧毕安昭。
一股好闻的草木清香钻入鼻尖，让她安心不少。
两人转瞬下降数百米，厚重的雾气遮蔽耳目，寒气有如实体包围周身，沈欣玥被冻得瑟瑟发抖。
毕安昭有所察觉，一边亲自御剑降低速度，一边暗自渡出暖意，口中指点沈欣玥运动抵御寒气。
多管齐下，沈欣玥僵硬的身体慢慢缓了过来。
她一边运转体内魔气，一边为自己贴上一道御寒符。
两人在此停留片刻，等待苏款冬和孟稳舟。沈欣玥静心沟通分身符，感受周围环境的指引。
不一会儿，一个紫金八卦炉慢悠悠地荡下来了，正是苏款冬的炼丹炉。
毕安昭正四处搜寻师弟师妹的身影，却听有人道：“师兄，在这儿，我们在这儿呢！”
沈欣玥都被声音惊动了，仔细一瞅，才发现炉子口探出两个小人。
原来，那两人居然用了缩小丸躲在炉子里。倒是的确不受罡风寒气侵袭，看得沈欣玥跃跃欲试。
毕安昭正色道：“小师妹，可有找到入口？”
沈欣玥点头，按照指引继续往下。
几人又慢慢下降数百米，沈欣玥方才喊停。
毕安昭手指微动，轻轻削下一块碎石，不一会儿就听见“咚”的入水之声，可见离寒潭已不远了。
沈欣玥指向崖壁右侧，几人拐了过去。此处竟有一处天然屏障，阴寒之气被阻挡在外。她取出分身符，按图索骥，指尖魔气落在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
刹那间，崖壁之上亮起一道金色符纹，空气中符光浮动，隐约能听到符阵运转的细微声响，众人眼前浮现一道狭窄石门。
石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箓，或凌厉、或古朴、或诡异、或利落，风格独特，又有一种别样的和谐，形成独有的美感。
石门正中央，则是一个大大的“符”字，狂傲不羁，透出几分苍劲，想来正是付修的手笔。
“这便是小洞天的入口了。”沈欣玥低声道。
孟稳舟颔首：“这些符箓迥然各异，却以极精巧的方式组合在一起，巧妙构成了一个护阵，使此处空间气息稳定而不外泄。加上天然屏障的阻拦，还有外面四散的寒气，一共构成三重屏障，的确让人难以察觉。”
毕安昭附和：“看来这位付前辈不仅长于符箓，其阵法造诣，也非同凡响。”
苏款冬眼睛发亮：“如此看来，这位前辈关于自身蛊毒的研究也不会太低，却不知具体到了何种程度，真是令人十分期待。”
沈欣玥深吸一口气，将夫子留下的分身符贴在石门中央的“符”字上，感受其中符力的流动，二次解箓。
这次她很快解开，指尖轻抚，引导分身符中的符力注入石门纹路。
她这才明白为何一定要用解箓之法才能获得传承之地的信息，便是为了此刻，以彼之力，还施彼身。
随着符力流转，分身符彻底黯淡。门上的符纹却仿佛被唤醒一般，原本紧闭的石门，伴随着“轰隆”一声轻响，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并非一片黑暗，而是一片澄澈的天地。远处苍木叠翠，依稀可见，近处灵泉潺潺，隐约可闻。
一座古朴的竹屋坐落其中，想来便是付修的故居。
几人踏入小洞天，石门在身后轻轻闭合。
踏入此地，四周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几人身心大为舒畅。
竹屋门前，挂着一块木牌，上书“敛狂居”三个字。笔锋清瘦，内里藏锋，粗看十分内敛，细观之下，却能品出其中的隐隐锋芒。
字迹散发出淡淡墨香，应是用画符的特制墨料所书，时隔多年，鲜亮如初，丝毫不见斑驳。
沈欣玥轻轻推开竹屋的门，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桌上放着几方盒子，材质不一，笔架上挂着几根符笔。
最显眼的，是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像。
画中男子身着青衫，面容清瘦，眼神桀骜，手中握着一张符箓，与沈欣玥在符箓课上见到的老夫子眉目相似，只是年纪小了许多，气质也截然不同。
“这应该是付前辈年轻时的模样。”沈欣玥轻声道：“天骄意气，锋芒毕露。”
那时的他，眉眼间满是“狂符”的傲气，丝毫不见后来的沉寂与落寞。
沈欣玥走上前，轻轻打开桌上的各式盒子。
里面除了存有不同种类的珍稀符箓材料，还有数本分门别类的泛黄札记，一枚晶莹剔透、带有微弱神魂气息的符玉，以及几张符力浓郁的符箓。
札记之上，不仅内容各不相同，字迹都有所变化。
有些是符道心得，有些是阵道心得，有些是对蛊毒的研究，还有一本是自身见闻，其中详细记载了当年挑战之事，与沈渊峙所言大致印证。
札记最后，是付修的一段自我总结。
“余本天纵奇才，符道冠绝当世，阵道亦深有所悟。
后苦修解箓之法，驱蛊破煞已臻小成，奈何自身蛊毒沉疴难除，亦勘不破沈师符题诡秘玄机，纵一身绝学，终有无能为力之憾。
余生性桀骜，恃才狂傲，识人不清，为奸邪所役，累及仙葫，害了欣玥小友，愧对沈师，愧对稚女。平生傲气，一朝尽折。
此生研法悟道，不算虚行，唯有憾恨遗留，心头难平。
今神魂将灭，自留残魂一缕，毕生符、阵、解箓诸般传承尽封符玉。
望有缘人得之，承吾衣钵，勘破蛊毒阴谋，肃清奸邪，扬我符道正统。
切记，谨守本心，莫要重蹈吾之覆辙。
——付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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