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鸢》吾念生

2、 之后的几天

　　之后的几天，青鸢就这样陪着他。陪他吃饭，散步，看夜色，给他讲故事，又去买好吃的糕点给他。
　　几日相处下来，岚念也渐渐习惯他在身边，也习惯他对他的好。他身上的伤也快好了，岚念会陷迷惘，是不是自己伤好了，他就要走了呢？
　　这一日他俩在凉亭坐着，青鸢不知从那处弄来一只小猫，很可爱。眼睛大大的，很灵动的样子，乖巧的窝在他怀里。岚念底垂着眼，青鸢在逗小猫玩，岚念全都看在眼里。
　　“你是不是要走了。”岚念还是问了出来，他怕不问，一觉睡醒过后，他就走了。
　　“谁跟你说我要走了？”青鸢没抬头，声音还是很平静。
　　“不是吗？我只是。。。感觉你快要走了。”岚念声音干涩。
　　青鸢放下小猫，来到岚念面前，握着他的手。
　　“岚，你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我想你也考虑的差不多了，是不是应该做出决定。”
　　岚念的眼神黯淡下来，底垂着眼帘。“我可相信你吗？我只知道你的名字，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可以信任你吗？”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没关系，我可以等。”
　　岚念听青鸢这样说，心有种不好的预感，慌忙拉住青鸢说“我相信，我相信，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要我丢下我，我不想再一个人了，不想一个人。”
　　岚念大声的说道，深怕青鸢听不到似的，他哭了。缩在青鸢的怀里，像一头受伤的小兽似的呜咽。
　　他不管了，不管这个人要他做什么，他只要这个人还能在他身边，不管结局如何。岚念紧紧抱住青鸢的腰，他不想离开他，不想离开。
　　青鸢有些惊讶，他的眼神黯淡下去，他想要的不是这个孩子把他当做救命稻草，希望他会成长。
　　青鸢轻声安慰道，在他的耳边柔声道。“我不会离开你，你放心，好了，不要再哭了，我的衣服都要湿了。”
　　岚念停止可哭泣，静静的窝在青鸢的怀里，很安心，很温暖的感觉，就像小时候依偎在娘亲的怀里一样。不知不觉间，岚念就这样沉沉睡去，放在心里事终于放了下来。
　　青鸢就这样抱着他，静静的坐着，直到夜幕的降临。
　　一个躲在暗处已久的人闪身出来，轻笑着说。“想不到令人闻风丧胆的岚也会有这么乖顺一面呐。”
　　青鸢笑了笑，“他还是个孩子，自然会有孩子气的一面。”
　　“他可不是个孩子，你见过他杀人你就知道了。那样冷烈的手法不是一个孩子可以做的出来的。”
　　“哎，遵守你们的承诺，明天这一切都都结束了。”
　　“你真残忍。”留下这一句话，那人就匆匆的走了。
　　青鸢抱起岚念走向别院。

　　迷迷糊糊间，岚念伸手抓着身边的东西，终于让他抓住了。他睁开眼，青鸢正笑着看他，岚念面上一红，怎么可以这么孩子气，会被讨厌的。
　　“快起来拉！起来吃饭早饭，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岚念听话的起来，洗漱，梳洗好。就去吃早饭，青鸢还是和以前一样这让岚念很安心。
　　吃好饭，青鸢牵着他的手，走向大厅。来这也有几天了，但却从未来过正院。
　　“岚念，你选择信任我，不管我做出什么，你都要相信我。”
　　岚念点头，很坚定的样子，他满心的期待青鸢，一直期待着什么。只要是青鸢说的，他什么都愿意做。
　　青鸢带他来大厅，可大厅里等着他的人是他永远也想不到的人。
　　是他们，是他们，追杀他的人，也是他这次任务的目标。
　　岚念的脑袋一片空白。
　　他正个人都僵在那，青鸢把他交给他们了。青鸢骗他，青鸢骗了他。
　　青鸢若无其事拉岚念进了大厅，岚念想挣脱这个人的手，但却没劲推开他。
　　岚念怔怔的看着他，满眼气愤，脸色煞白，眼睛肿涨要命，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岚念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渐渐散去，他想去抓却怎么也抓不住。
　　大厅里的人都冷着面看着他，好象在看他的笑话，自己就是那个跳梁小丑吧。
　　“岚念，别乱想。”青鸢轻声道。
　　岚念回过神来，这种场面不是明摆着事实吗？还让我不要乱想。他只想笑，只想笑。他感觉有东西在身体里，涨的他难受，他最终瘫软在地上，很没骨气的倒了下来。青鸢也蹲了下来，还是那样的眼神，还是那样的口气。
　　“岚念把解药交出来。”
　　“我没有。”岚念冷然道。他条件反射的回答，他很愤怒。那种被信任的感觉出卖的感觉让他很是心痛。心疼？怎么会是心痛的感觉，自从他做了杀手，他已经很少有这样的感觉了。
　　青鸢，他真是厉害，几天时间竟把他变得更像一个人了。
　　“岚念，把解药交出来。”
　　“哼，我都说了我没有。”岚念冷冷地书道，不愿多说一句。
　　“岚念你是乖孩子，听话，把药给我。”
　　“哈哈。。。真是笑话。青鸢这几天相处下来，我也知道你的医术不是一般的高，就东方靖的毒你还能解的不是吗？为什么还要找我要解药？”岚念的眼泪还是忍不住的流了下来，顺着轮廓。
　　他用着嗪满泪水通红的眼看着青鸢，一直看着。他心痛的要死，他快要死了。
　　“臭小子，解药你给不给？不给我现在杀了你，你信不信。”一声爆怒声音怒吼道，显然已经气到极点了。
　　“武兄别动气，这事不可急。”一个身穿锦衣的人拦道。
　　“解药我是没，要杀就杀吧。我可不怕你们，只可惜你的堂主也快要死了吧。不错，有个人跟我一起陪葬，黄泉路上我也不会那么寂寞了。”他底下头，他已是阶下囚，没什么好怕的。
　　“岚念，把解药给他们”青鸢始终都在重复着这一句话，似乎没想他解释的意思。
　　“你不用在多说，我没解药。我深知我杀不了你。。。。”他半天才说道：“但若是你杀了我会开心点。”
　　“不要孩子气，你答应我的。”
　　“我是答应你了，但是你骗我，你骗我。”
　　“岚念这是成长，你闭缩的心总是不让人轻易进入，一旦进入被伤害了，你终将万劫不复。”
　　“你都知道，你知道。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你知道，你知道。你对我这么好，我喜欢你。我从小就没了父母，后来一直流浪，一直流浪，我杀着人，不停的杀。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是死了还活着，为什么我看到血会兴奋，为什么我受了伤，我反而很庆幸。那种疼，让我深刻。”
　　“你对我好，我喜欢你，可你却骗。本我可以杀了你，但我下不了手。”
　　“岚念，我也喜欢你。就是因为我喜欢你，才会这么做，你也承认你早已没活着的感觉。”青鸢温柔的回答道。
　　岚念抬起头看他，不相信，他不相信。“你骗人，如果你喜欢我，就不会这样对我。我是没活的感觉，但我现在知道是什么感觉了，我这很痛。”岚念手捂着胸口。
　　“岚念，把解药交出来吧。”
　　“。。。。。”
　　“岚念我想你不想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死了就一片冰冷，什么都没了。”
　　“死，那是我的解脱不是吗？我活着为了什么，你说。”
　　“为了你想守护的人，你要好好的活着。只要你活着，你总有一天会遇到一个肯给你温暖幸福的人，他会是你的归处。”岚念听着青鸢的话像着了魔似的回想起青鸢对他的好，他怀抱的温度，很让他的眷恋，呆在他身边很安心。
　　“我遇到了，可你却出卖了我。”
　　“你遇到的不是我，我对你的喜欢不情人之间的。”
　　“。。。。。。。。。”
　　“太纠结会伤了自己的。。。”
　　“。。。。。。。。。”
　　青鸢叹了口气，脸上有着疼痛的表情。轻声说道。“岚念，既然你恨我。那你就杀了我吧。”他拿出一把匕首，很锋利，交到他手里。
　　“岚念，你还会遇到比我更疼爱你的人，如果杀了我，你心结就会解开，那你动手吧。”
　　青鸢闭上眼睛，岚念盯着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然后自己在自杀。岚念一挥手，匕首已经扎进青鸢胸口，鲜红的血涌了出来。岚念丢下刀，看着青鸢的脸渐渐苍白。不，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扑过去，抱住他，抱着他。
　　“岚念。。。。。”青鸢叫着他。
　　岚念双眼已被泪水模糊，什么都看不见。他胡乱的摸掉脸上的泪水，待他看清眼前的一切，他忍不住的冷笑。青鸢没有被扎伤，刚才那是幻觉吗？
　　“我把解药给你们。。。”岚念轻声说道。他身手把头上挽着髻簪子取了下来，满头青丝顷刻散乱。
　　“好岚儿，你终于放下了。”青鸢淡淡地笑着。
　　“你真残忍，用这种方法让我知道什么叫生之乐，死之惧。”
　　青鸢把簪子给他们，“簪子心里有你们要的解药，解药你们也拿到了，岚念你们也不可在追究。”
　　“你知道解药在那？”岚念忍不住的问道，青鸢点着头。
　　青鸢扶起他，岚念站好身，不想离青鸢太近。岚念现在才知道，自己遇到了很可怕的人，竟然还喜欢上他。
　　“呵呵。。。青鸢公子，我定会遵守约定。只是我家堂主吩咐下来，他想见见你，随便换你这个人情。”穿着锦衣的人说道。
　　青鸢点了点头，就拉岚念回到自己的院落。岚念散着发，任青念拉着走。原来真的可以，真的可以。原来放下一切是那么轻松的一件事。
　　“青鸢。。。。。。。。。。”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叫你的名字”
　　“岚念，我相信你会找到你一个喜欢你的人。要相信。”
　　“青鸢你有喜欢的人没啊？”
　　“有，他在家等我回家。”青鸢很认识说道。
　　“青鸢在骗人。”
　　“我没骗人，勿生在家等着我回家。”
　　“勿生。。。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咦，你问这个干什么？”
　　“是男的我就还有和他竞争的机会，是女的就没机会了。。。不管你快说。。。快说。。。”岚念双手抓着青鸢的衣服，一脸孩子气。
　　青鸢被他这孩子气的摸样逗笑了，一把抱住他。“哈哈。。。。我看你是彻底的好了，竟会这么孩子气的跟我撒娇。”
　　岚念挣脱他的怀抱，不依不饶的问他。青鸢只是笑而不语，只是说些不关此时的话。
　　“要是勿生知道了，我真像看看他的表情。啊。。。。岚念怎么办啊？我才出来不到半个月，我好想勿生啊。”
　　岚念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就不怕我吃醋？”
　　“不怕不怕。。。”青鸢大笑着跑开，岚念气了，追着他满院子跑。

　　“青鸢我不想去吃什么饭。”岚念依偎在青鸢的怀里，抓着他的头发玩。
　　“去吧！东方靖都吩咐下人来请了，怎能不去？”
　　“啊。。。。。我不去。。。。”岚念耍赖，青鸢有些无奈摇头，把着他把散乱的发挽起来，岚念被青鸢死拉着硬拽着去了。
　　青鸢岚念入了座，青鸢神态自如的和东方靖笑说着。岚念真想找个洞钻进去，青鸢和东方靖没多少渊源，但自己和东方靖本是敌人，现在却同一在一桌吃饭，还有有下午那一幕，自己可真的没脸见人了。
　　岚念底着头吃着菜，青鸢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青鸢公子你真是令人佩服啊！”东方靖面色苍白，下午才刚服过药，本该不易乱活动。
　　青鸢笑而不语，等着东方靖下面的话。“青鸢公子，你也是聪明人，我也不想多说废话。你以后若是有什么要在下帮忙的，在下必定全力以赴。”
　　“东方兄你是说笑了吧，我怎么能劳烦你呢？你可是XX的堂主，而我只不过是一名医师。东方兄，刚才的你的话可真折杀我了。”
　　“堂主？呵呵。。。既然青鸢公子这么说，那我就放下堂主的身份，想交你这个朋友，做为朋友，这是我个人请求，可否。不知，青鸢公子意下如何。”
　　“东方兄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好说，好说。。。。青鸢这杯酒我先干为进了。。。”青鸢做着暂停的手势。
　　“我是医者，你有是病刚好人，如此烈的酒，还是少喝些吧。”
　　东方靖笑了笑，放下酒杯。青鸢倒了一被酒，道：“东方兄这被酒该我进你，谢你放过岚念，给他一次机会。”说罢，仰头喝下。又倒了一杯，“这杯是我待岚念受罚。”又满上了一杯，“这杯。。。。。”
　　“哎。。。等等。。。容我差一句！”长像剽悍的男子道。竟是下午那个出口训斥岚念的大汗。
　　青鸢笑笑，摆摆手让他说。“青鸢公子，你这样的人让我打心眼里佩服。气度好，性格又好，只是。。。。。”大汗话没继续说下去。
　　青鸢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笑着让他说下去。“只是青鸢公子你怎么可以沦落到邪道。。。”
　　“武兄。。。。不要在说下去。。。”锦衣人呵斥道。
　　青鸢笑了，倒了一被酒独酌起来。不知是酒喝多的缘故，面上微微红红，让人不紧想起那句事，人面桃花相映红。青鸢似乎真的醉了，笑着看着在坐的人，手撑着头。长长的衣袖里露出白皙如莲藕的手腕。
　　“武兄，你口中的邪道是不是分桃，断袖之事。汉哀帝和董贤事我想诸位都略有耳闻吧！”他又倒了一被酒，底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他半尚才又淡淡地说道：“有一次哀帝醒来，衣袖被董贤压住，他怕拉动袖子惊醒“爱人”，于是用刀子将其割断，可见其爱恋之深。武兄你说，若是有个人可这般对你，他是男子，对你有意。难道就因为他是男子而不理他吗？”
　　“这。。。这。。。青鸢公子，我不是有意冒犯你的。我只是。。。只是。。”大汗被青鸢这样一问，竟不只该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的用意是什么，断袖之癖多少让人不耻。你是怕世人的眼神看我，我知道。武兄你的好心我心领了，我心中早有了人，他也是男子。我知道今生我必定是跟着他的，我不求儿孙满堂。只求此身没有遗憾，人生在世有多少事是按照自己的意识去做呢？人不能委屈自己，要好好的爱自己，才能对得起我们身边关心我们的人，武兄，你说是不是？”
　　大汉已没了声音，岚念起声去扶他，想不到此人酒量竟如此差。岚念扶他起身，青鸢似乎很累的倒在他身上，他是醉了。
　　“青鸢公子，若是我身边有这种人，我定不负他，不管他是女子还是男子。”大汗道。
　　青鸢笑了笑，“武兄知道什么样的人是英雄吗？能为自己所爱的人撑起一片天的人，定是爱他人眼里的英雄。”
　　“青鸢公子，你的话在下铭记记下了。”
　　青鸢站直身子，“东方兄在下不胜酒力，我就先行告辞。”说完拉着岚念就走。
　　青鸢这回是彻底的醉了，刚才有外人在，他的表现还算正常。回了房，他倒在床上，嘴里念念有词。岚念靠近他，想听清他说些什么。却被他一把抱在怀里，岚念这下可听清他在说些什么了。
　　“勿生，我好想你。你怎么不来找我啊。我都出来快半个月了，你真狠心竟然到现在都不来找我。青鸢孩子气的说着。”
　　“勿生。。。。。勿生。。。”青鸢一声声地叫着，慢慢就安静下来。
　　岚念轻声叹息。
　　“你呀你。。。怎么喝醉了跟个小孩子似的，我以后都这样陪在你身边好不好，一辈子。”岚念一只手抚上他的脸，“我真想看看勿生他是怎样的人，他用什么方法让你那么喜欢他。”
　　“今天我就在你在这睡，是补偿哦！”岚念自说自话的钻进被窝，缩在青鸢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