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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学堂的少女 ...


  •   漆黑的雨夜,手电筒一明一暗,飞快闪动。每次灯光亮起,无数黑影汇聚成粗壮的触手,离学堂前的三人更逼近一步。如闻到夺笼而出的野兽,猖狂而兴奋。

      武念念呼吸声越来越急,身体恐惧到极致。她挡在两人面前,向光圈外迈出了发颤而坚定的一步:“快逃。”

      怪物嗅到了女人骨子里的恐惧,迫不及待地直击她的面门。

      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擦身而过,褚子乐额前的发梢飘动,白衬衫勾勒的宽肩窄腰,富有安全感的阳光味道。

      他像个不怕死的疯子闯进雨里,快而准确地抓住了武念念面前漆黑如墨的触手:“好家伙,这么粗。”

      似乎没料到,猎物会反抗。冰冷坚硬的触手挣扎着舞动,疯狂攻击自不量力的人类。

      然而,英俊青年的掌心肌肤有魔力般,摩擦出细细的电流。一闪而过的酥麻,比锋利刀斧砍伐还厉害,竟一下子抽中了触手所有的力气。

      “叮——【怪物的敏感肌】熟练度+1。”

      褚子乐握住的触手软绵绵地甩动,顶端张开一个口子,发出虚张声势的嘶叫穿透耳膜:“嘤~”

      “还挺凶。”手电筒照进触手小口的深处,褚子乐拉扯可怕的触手,翻来覆去地拷问:“你本体在哪儿,被你抓走哪些的人呢?小春的失踪是不是你干的?”

      光芒近距离的刺激,亮如白昼,直接灼烧刀枪不入的触手。

      怪物剧烈的抖动,张狂一世,哪里受过这种屈辱。它偷偷生出一条分支在青年脑袋的上方,尖锐的顶端扎向他白净的后颈。

      宁星河脸色煞白,漆黑的眼眸阴森空洞。他高举的红伞忽然倾倒,伞边缘刮过长长的黑色尖刺,竟硬生生碰断掉了一分为二。

      “吼——”

      一声惨叫,触手抽搐着融化成黑色液体,顺着雨水逃离了褚子乐的掌心,瞬间没了踪迹。

      青年脖颈冰冰凉凉的,往后一抹是一根黑色的短刺,断端流淌辛辣的墨汁。

      “叮——获得【我是无色无味的剧毒尖刺,撕哈~】”

      褚子乐捂住鼻子,笑道:“一点也不无色无味。”

      断刺消失,在储藏空间占据了一个小格子。

      褚子乐摊开手在雨中清洗,没有注意到脖子上小小淡红的印记:“让他逃走了。”

      宁星河高举着红伞,遮去褚子乐头顶的雨水:“哥哥,冷。”

      风雨交加有变大的趋势,褚子乐接过伞,揽过小少年在屋檐下:“我们先进学堂看看吧。”

      武念念飞快眨眼,不可置信:“你好厉害,抽到了什么卡?我…我骗了你。我抽中的是一张水卡,一点用处没有。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水了。”

      笑容灿烂的青年徒手抓的怪物,有一瞬间无比高大帅气,又有一点点恐怖神秘。

      宁家客房里四人心惊肉跳,仿佛同样和死神亲密接触。

      魏白不屑:“这小子扮猪吃老虎啊。不怕不小心被怪物吞了。”

      陈晖心脏砰砰跳,不耐烦道:“少说风凉话了。”

      魏白一噎:“我是担心他们。”

      都成周高看了褚子乐一眼,脸色欣慰:“他果然不是新人,有一定的实力。对了,你们今天抽到的是什么卡?”

      魏白羡慕又后怕:“力大无穷。”

      林莉苦着脸:“我是天生非酋,一秒入睡。”

      “非酋?”陈晖没听懂。

      林莉自暴自弃:“意思我运气好差,抽什么都是保底出。”

      陈晖同情了三秒:“哦,我想起来,我有一张穿墙而过。这真的能用吗?”

      都成周:“能用是能用,副作用就不一定了。这狗游戏心黑,没有真的好牌。”

      他不掩饰自己的悲观:“进这游戏里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倒霉。像我这张【注视卡】,副作用未知。啧。”

      大家一时间心情沉重。

      “我用掉啦,吸引怪物的注意力卡。”另一边面对同样的提问,褚子乐挠头笑,“不要气馁。抽到了,总有它的价值。或许,是时机未到。”

      武念念没有被话安慰到,先被青年开朗的笑容感染了:“嗯,希望吧。”

      宁星河安安静静的,好像并不好奇两人的对话。

      都成周一时有点感慨:“用完卡了还没事,年轻真好。”

      玩家大胆莽撞容易出事,褚子乐无知无畏的热枕又招人羡慕。

      都成周骨子里的冷血变得发烫,心态积极的青年死了可惜。如果好好成长,或许是走出这无望游戏的第一人。

      他捏紧了手心,摇头失笑。想什么呢?褚子乐能活不活的过今夜,还是问题。

      洛镇学堂,气息古朴庄严。

      褚子乐清朗的声音回荡:“好黑啊。”

      宁星河松了青年的手,小短腿爬上凳子,划开火柴点燃了柱子上的烛台。

      小火苗在少年的眼中跳跃,少了点死气沉沉。

      褚子乐夸人永远真心实意:“星河真棒,我来点吧。”

      宁星河高兴坏了,摇头拒绝:“我来。”

      他的小身影在学堂穿梭,烛火照亮了一小片片。

      灯火摇曳,褚子乐眼里的学堂,比方才的漆黑冰冷好多了:“星河,你在这上学吗?”

      “嗯,”宁星河声音很小:“一年前,这里就锁上了。”

      褚子乐开门见山地问:“小春姐姐的事,你知道多少?”

      小孩子的声音容易被忽略,但他们也在注视着,思考着。

      宁星河手中的火柴散发淡淡的香气,稚嫩的嗓音空悠:“小春姐姐在这里。”

      褚子乐有种听鬼故事的惊悚感:“她一直在这?”

      武念念脑补了画面,抱住发冷的胳膊:“不会是埋在这吧?”

      宁星河沉默了。

      有时候不回答,比回答还可怕。

      夜风拨动烛火,四周影子微微晃动。

      方形建筑中央是学堂的操场,平铺了浅浅的一层沙子。

      一个圆圆的物体轻飘飘地滚过来,赫然是个血肉模糊的人头。

      “啊!”武念念本能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褚子乐拉着小少年过来,红伞伞尖滴着水珠。

      武念念定睛一看,地上立着一盏白色灯笼,阴森不详的气息:“我…我看错了。”

      女人脸色绷不住,浮现羞愧的神情。她厌恶软弱无能的自己,总是不停地犯错。

      “不,你发现重要的线索。”褚子乐捡起白灯笼,灯柄上刻着一个工整的“春”字,“这是小春的灯笼?”

      宁星河点头:“嗯。”

      褚子乐点燃了灯笼里的小蜡烛,烛火安静地燃烧:“小春出门的时候是白天,她为什么要提着灯笼?”

      武念念心有余悸,“她准备夜里出去。”

      褚子乐环视一周:“为什么选择学堂?”

      “不知道。”武念念知道的太少,不敢瞎猜。

      褚子乐转头问小少年:“那天,你看到小春姐姐了吗?”

      宁星河沉低着头沉默许久,慢慢抬起手指向角落:“嗯。”

      “轰隆——”

      一道闪电划过,教室的窗户上映着一道纤细的影子。

      武念念捂住嘴,害怕地忘记了呼吸。

      眼前的场景浮动,孩童们朗朗的读书声隔空响起。学堂从尘封不动的黑夜,变成了白日的热闹生机。

      只是人物像褪了色的画,黑白分明。

      绑着麻花辫的少女提着一盏灯笼踏进学堂,穿过长长的走廊。

      教室里整整齐齐的书桌后,孩童们姿态不一地举着书本朗诵。

      台阶边罚站的石墩子上,一个孩童立着一动不动:“小春姐姐,你找小修吗?”

      小修是小春的弟弟,顽皮贪玩,功课一等一的差。每次小修惹恼了夫子,小春会带着点心拜访夫子,同时也会分糖给小孩子们。

      小春安静地穿过菜园子的侧门,只有罚站的少年看见了她。

      小春摇了摇头,她神色紧张,握紧灯笼的指头微微泛白,“星河,你没有看见姐姐。记得了吗?”

      宁星河不解,还是乖乖地捂住眼睛:“好,我没看见姐姐。”

      小春抿唇笑了笑,塞给小少年一包酸梅糖。她拎着灯笼走进放满杂物的仓库,拉开地面的一张木板,下方是一把老旧的楼梯。

      少女眼神恐惧,不停回头张望,仿佛在逃避什么。她点亮灯笼,屏息走了下去,严严实实地盖好木头地板。

      宁婆婆说,镇里的人把这座学堂翻了个底朝天,没有发现小春的线索。万万没想到,她主动躲进了隐蔽的地下室。

      褚子乐提着灯笼,跟随小春半透明的身影。三人穿过地下室的门廊,一条蜿蜒的地下河近在眼前。

      宁星河扯住青年的衣角,立在原地脸色苍白:“哥哥…”

      褚子乐停下蹲身:“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武念念眼看女孩的身影越走越远,忍不住跟了上去。

      小春费力拖动崭新的竹筏,脚下青苔湿滑,她身体一仰,后脑就要砸到凹凸不平的墙壁:“唔——”

      “小心。”武念念被蛊惑一般,冲上去拉摔倒的女孩一把。

      明明是一道幻影,武念念却触碰到了有温度的实体,心尖发麻。

      她抓住了…真实的小春。

      少女黑白的脸庞刹那间鲜活,她惊恐地甩开凭空出现的陌生女人:“干什么?”

      武念念眨了眨眼:“小春。”

      少女懵懂警惕的眼眸像山间的小兽:“你是谁?”

      武念念摊开手:“别害怕,我不是坏人。”

      她回过头,狭窄的过道没有了另外两人的身影。

      “幻觉太真实了。”武念念捏了捏自己的脸,疼痛是真的。

      小春不理会奇奇怪怪的女人,她跳上竹筏:“你别跟过来。”

      武念念凝眉:“你要离开小镇?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的家人。你的未婚夫很担心你。”

      与此同时,魏白的胸口发烫。他掏出口袋里少女的小像,着了魔似的说:“对啊,你未婚夫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丢下他?”

      纸画像突然燃烧了起来,魏白浑然不知地捏着火焰。

      林莉连忙拍开男友的手,燃烧的纸片落在地上化成了灰烬:“魏白,你怎么了?”

      魏白回过神:“盲眼老板说了,看见小春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都成周舀了一碗水,浇灭地上最后一点火星:“找到小春,支线任务为什么还没完成?”

      魏白痴痴地笑:“因为他们还没团聚啊,多么感人至深的画面。”

      林莉吓得起鸡皮疙瘩,一巴掌打上去:“你给我清醒点!”

      “啊!”魏白脸上火辣辣的疼,“老婆,你干嘛打我?”

      林莉舒了口气,冷冷道:“你脸上有蚊子。”

      魏白捂着发红的面颊,无限委屈:……好敷衍的借口。

      “我没有未婚夫。”小春的声音透过【注视卡】,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

      “哐——”

      地下室的门被打开,年轻老板眼睛明亮,含着深情款款的笑意:“小春,我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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