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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只叹缘浅 对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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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您好。”
王一可接了这个陌生电话,显示是外省的,那是个女人,说话声音很好听,单单从一句话听不出她有什么情绪波动。
“您好,我是王朝朴的妻子。……是王一可女士吗?”
“嗯,我是。”一听说王朝朴这个名字,王一可浑身一激灵,直冒冷汗,一边用头和肩膀夹着手机,一边弯下腰关煤气,之后炒菜的手在围裙上抹两把,扶稳手机,问道:“有什么事吗?”
“那我就明说了。”
王一可疑惑着坐到沙发上,自家的猫咪跳过来,窝到她腿上。“嗯好,您请说。”
“我…是……赵羽莹。”
厨房的门大敞着,抽油烟机轰隆隆地工作着,王一可听着那个名字,思绪一下子拉回到很远,她喉咙发颤,拼命舔嘴唇咽口水,捏得握手机的指尖泛白。
电话那头的女人欲言又止,可又在王一可准备开口的当口说道:“王朝朴老婆。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这个状况。我老公要和我离婚,我核实过了,你老公他……你……”
这是只中华田园猫,尾巴是黄色的,其他都是白的。脾气臭的很。
王一可一边打开扩音听赵羽莹说话,一边把猫从她腿上扒拉下去,后再把扩音取消掉。
直接上去没礼貌地打断她说话:“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不会怀疑他和你闹离婚是我在其中作梗吧?我们都有了各自的家庭,我也结婚了。”
电话那头的女人一听这话,急躁起来,“王一可!”
曾经“王一可”这三个字,赵羽莹叫过无数遍,她不会说情话,干什么做什么想什么都是三个字“王一可”!开心的不开心的,一幕幕,一天天。
王一可坐得笔直的腰杆放松下来,背靠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悠闲自在得撸猫,她看着猫,眼神坦然,毫无波澜,显得冷酷又自信。
“我在,赵女士。”
“你!”
不知道为什么,王一可如释重负得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蠕动起来。
猫咪看着时机又跳回去,只不过这次它安生了不少,很懂事,一点也不挣扎,没有闹腾。
“王太太,我和我老公已经结婚了,我们很恩爱。”王一可抠抠指甲,捞起猫咪,穿过客厅,把猫送到它的窝里,阴阳怪气地说:“您留不住男人是您没本事,要是因为这个和我杠上就太不值当了,要是需要我教你点勾男人的技巧,哈哈,那我熟~”
“王一可!”
手机都挡不住的怒气蔓延开来,王一可可以想象出对方是怎样的怒不可遏,但她就是吃死了赵羽莹越气越不会言语。
王一可嗤笑:“王太太,我这大名您叫了两遍了,怎么说也是嫁到我老王家,是我老王家的人,遇事不要慌。”
赵羽莹低语:“王一可你真行,傻的一批。”
“我是挺傻的。”虽然觉得赵羽莹莫名其妙,但王一可没有反驳过去,接着说:“赵女士您究竟想说什么?我还做着饭呢。”
“王一可你被骗了,你嫁的是个基佬。”
王一可脸色一变,生起气来。“你什么意思?”
曾经和她的一点一滴涌上心头,甚至她的决绝狠心,让王一可委屈得无处宣泄,一如当初十七八岁的时候。
王一可哂笑:“怎么滴?你什么语气?看不起谁呢?歧视呀?你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在这高高在上!”
“你大爷的,王一可你能正常点么!什么鬼脾气?”
“妈的,我可不怕你!你再骂我一句试试!”
“行行,我不跟你吵,王一可,你给我听清楚了,王朝朴、我老公,陈笙、你老公,他们搞在一起了!”
“哈?”王一可张张嘴,愣了愣。
“你大爷的,我说,你老公和我老公搞在一起了,gay,开房的那种,出轨了,出轨男的,被我发现了,听懂了没?。”
“听懂了。”王一可不自觉地脱口而出,反应过来之后,破骂道:“我特么当然听懂了,谁听不懂!”
“那……王一可我们见见吧。”
王一可不言不发,目视前方,突然想起来锅里还有炒到一半的菜,摸摸猫头,“不了吧。”
“今天晚上八点四十分新盛广场粤点越有,我还在西樵。嘟嘟嘟——”
“妈的赵羽莹,真特么贱啊!”以前这种说完就挂的狗做法是王一可经常干的,现在被人反过来还给她,怎么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
“有病。”
“喂,赵羽莹,我今天没空。我不在广东。你瞅瞅时间现在几点。没钱!”
“机票我出。”
“那行!”
“填你这个手机号?”
“…可以。”
跟原本不可能在一起的人,搭在一起,顺路一程,下了车,人散了,大概也不会再见了,但是,好像又有什么东西留下来。
王一可似乎从未喜欢过赵羽莹,又或真的喜欢过,暧昧上头的那几秒,谁又能说的清楚。
深深浅浅,悲悲喜喜地有了羁绊,有了牵连,或续或断,组合拼凑成了轻松、温暖、不设防的陪伴。
望而止步。对于感情,她搞不明白。明明都是女孩子,她却想为别人披荆斩棘,窝在怀里。
等陈笙回到家的时候,猫咪在沙发上慵懒地伸懒腰,客厅干净整洁,没有掉毛,厨房一片狼藉,冰箱上有张小便条:
到家给我打电话,不好意思,我煮饭了。
陈笙揭下纸条,面对一厨房的锅碗瓢盆头疼地笑笑,打开冰箱门,里面果然是王一可做的饭菜。
还行,有进步。
“喂,陈笙。”
王一可接到陈笙电话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妥当,正在检票了。
“嗯,好,又不是经常,你收拾收拾,我赶时间。”
陈笙正在刷锅:“赶时间?你要出去?”
“嗯。”
“这么晚。注意安全。”
“好。”
“您好,欢迎登机。”笑得友好漂亮的乘务员礼貌接待每一位乘客,声音像百灵鸟。
王一可偏头微笑一点,接过报纸往前找座位,论礼仪她也是专业的。“嗯,飞机,时间仓促出发没能跟你说。”
“没关系,去多久?”陈笙手托着盘子,用手腕推推眼镜,问。
“几天吧应该。我去广州。”
陈笙明显一顿,“广州啊,嗯。”
飞机上愈来愈多的乘客涌入,她看着一个身材纤细的空姐帮一个男人把一个看着就重的背包费力地举托推进去,而那个男人盯着她的胸部眼睛都看直了。
那个乘务员走过去了,王一可移过眼睛,正好能看见外面半截机翼。
陈笙深深吸一口气,双手捏着盘子,蓝牙耳机里穿出来王一可极其平静的声音“赵羽莹约我了。”
“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了,现在有客舱乘务员进行安全检查。请您坐好,系好安全带,收起座椅靠背和小桌板。”
“对不起。”
“请您确认您的手提物品是否妥善安放在头顶上方的行李架内或座椅下方。本次航班全程禁烟,在飞行途中请不要吸烟。”
王一可脸上露出惊叹的神情,眼睛眨巴两下,刚想好的措辞,滚滚如潮,卡在嗓子眼里。
她没想到陈笙什么也没说,就只有这三个字,之后也默不作声,像是等待王一可的反应回答一样。
“We will take off immediately, Please be seated, fasten your seat belt, and make sure your seat back is straight up, your tray table is closed and your carry-on items are securely stowed in the overhead bin or under the seat in front of you. This is a non-smoking flight, please do not smoke on board.”
正好飞机乘务长说完,那个王一可先前注意到的乘务员从她眼前走过,她回神过来,“那个……飞机马上起飞了,不说了,我挂了。”
手机关机后,她竟然想起她和赵羽莹的曾经来。说起来,她才22岁,刚刚领证而已。
民谣很文艺,可小酒馆里的酒不便宜。所以,民谣和小酒馆有什么关系?
赵羽莹习惯喝酒,她说她想开一间酒馆,深夜开,凌晨打烊,没有嗨皮的音乐,疯狂的蹦迪,只有一个吧台服务员,就是她自己,然后跟来这里的每一个顾客,分享故事,小酒,民谣,一把吉他。
飞机起飞了,气压改变,耳朵疼。赵羽莹说让她上飞机前,买个口香糖,她又忘记了。
好吧,她是真的贱,真的不要脸,□子一般,她在期待什么?明明都结婚了,她也是人妻。
可脑子里一直有个念头呼之欲出,同妻呀,都是,都是。
还特么是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