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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谢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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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台阶尽头,谢赴看到了匆匆赶来迎接几人的谢趟。
不知是否是看到谢赴脸色不好,谢趟在走近几人时放缓了步伐,并且瞥了几眼冯清。
而冯清许则是看到谢趟后便低头站到一边,始终没有对上谢趟的视线。
谢趟无奈,看到这情形已经知晓谢赴大概是知道了父母的事情,但他不知道谢赴了解多少,也不敢轻易开口询问。
可上天怎么会错过这个尴尬的时机,原本垂着眼眸的谢赴一抬眼注意到了走上前来的兄长。
他看着兄长一步步走近,问出了时隔五年后见到家人的第一句话——
“我要见他们。”
谢赴的眼神和他的语气,在多年后仍然会出现在谢趟的梦中,把他惊出一身冷汗。
但现在的谢趟并不知道这些,于是他心悸之余,还是镇定地安排了冯清将傅白鹿带去客房休息。
现在显然不是介绍彼此认识的好时机,傅白鹿没说什么,跟着冯清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兄弟二人的修罗场。
谢赴却没有看他,自问出那句话后,便死死地盯着谢趟,再没说一句话。
而谢趟则眼看着那两人离开,才将目光重新放到了谢赴身上,虽不清楚冯清是怎么和他说的,但显然谢赴周身被浓重的悲伤淹没了。
“你先别着急。”说着他将右手扶在谢赴的手臂上,谢赴并未有下一步举动,谢趟略略放下心来,知道谢赴还能听得进去话,他随之压低声线说道,“父亲带着母亲去隐居了,月前刚寄了信回来,你若是不信,随我去书房,我找予你。”
兄长的话迅速安抚了谢赴,但他马上发现了另一个问题:“不对,如果只是隐居,为什么冯清非要我找你来问?”
知道瞒是瞒不住他的,谢趟心里暗骂冯清,面上却不显,说道:“先去书房吧,总归是要让你知道他们消息的。”
谢赴不再和兄长闹别扭,随着兄长一道来到了书房。
谢趟所谓的书房并不是父亲谢惊雷的那一处,而是他重新收拾出来的房间,里面都照着他自己的喜好布置起来。
房间内陈设虽不豪华,但也一应俱全。
靠窗摆放的是一方书案,书案对面是个书柜,小心地用帘席盖着遮挡灰尘。
周围墙上则挂着四君子图和一副栩栩如生的猛虎图。
四君子图的题款谢赴不大认得,不知道兄长是从何处所获,猛虎图倒是出自谢趟之手,应当是他相当满意的作品,单独占着一面墙。
正当谢赴在观察这件屋子时,谢趟走到书案后,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木匣。
谢趟走过来将手中的匣子递给了谢赴,示意他打开。
谢赴没有犹豫地接过匣子打开,几个信封整齐地躺在里面,谢赴伸手取出信封,走到会客的两把椅子前,将匣子放在一个椅子上,自己则在另一个椅子坐下,打开信封开始仔细阅读。
信多是父亲所写,寥寥几句,大概只是为了形式上报个平安,母亲只写过两封信,内容就丰富多了。
写了写自己的生活,说自己想念孩子们,这时便会感叹一句若是谢赴还在云云。
谢赴草草看完了父亲的信,母亲的信却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谢赴看够了,终于舍得将注意力从信中转移到谢趟身上。
“父亲怎么突然打算隐居,他正值壮年,就算再有十年精力也绰绰有余。”谢赴边将信按照折痕叠好,边问道。
但直到他将信全部收好放回信封后谢趟也没有回答。
他忍不住看向谢趟。
注意到他的视线,谢趟将这段时间打好的腹稿说了出来,“母亲知道你去世的消息后身体就不大爽利,大夫说她是心事郁结,难以疏导,没准换个环境会好一下。父亲以为自己失去了一个孩子了,不想再失去母亲,便将门派事情交由我处理,自己则带着母亲去别的地方隐居了。”
谢赴闻言,只觉心脏一紧,在经历了心情的大起大落后,想见父母的念头愈盛,他没有犹豫,问道:“他们在哪,我想去找他们。”
谁知谢趟却摇了摇头,道:“不知。”
“你怎会不知。”
“每月会有信鸽将信送至此处,到时我可以将信交给信鸽带回给父亲,除此以外,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我曾问过父亲,但父亲不愿说。每月报平安的信倒是不曾间断,我就不再问了。”
谢赴想起这会儿是月中,待收到父亲的信恐怕要半个月,加上一来一回路上耽搁的时间,恐怕得在家里多住上一个月了。
谢赴打算一会儿去和傅白鹿商量,说是商量,但若傅白鹿不答应,谢赴也做好了再待一个月的准备。
正事聊完,谢趟本想和谢赴聊聊他这么多年的遭遇,可惜有人来打断了他们。谢趟作为庄主凡事亲力亲为,但这边弟弟也实在放不下,一时陷入两难。
谢赴则称自己忙了一天了也有些困顿想回去休息,又宽慰兄长晚上回来再聊。
谢趟只好作罢。
谢赴将信还给兄长,道了声别离开了书房。
既然打定了主意,谢趟便径直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此时的傅白鹿正看着桌上的水壶不知在想些什么。
下一刻,他抬起手伸向头顶,取下了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