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粉头记事簿》芝麻红糖馒头

28、丹阁 丹阁流光，

　　纵使林归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客卿长老，平日里再待人和善宽厚，轻云弟子也不至于轻慢到时常前来打扰。此外，宗内比试过后，各位长老对弟子的态度虽不相同，有的寄予厚望，有的恨铁不成钢，但最终都殊途同归，弟子们的课业不减反增，惹得他们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老老实实完成课业。因此，君离在草木山呆了一月有余，在林归地盘上见过的弟子竟少之又少，还没和木长老本人见面的次数多。
　　不过两人倒是都默契地没有再提拜师收徒一事。一个没指望有这样的好处能落到自己头上，另一个……
　　“本来我真不想收，但现在我觉得可以一试。”林归作思索状。
　　“试试就逝逝，你忘了后面的剧情了吗，阿归。”系统冷冷否决。
　　天生的纯血魔族、未来的魔界尊主，当然不可能永远在修界做一个忍气吞声的外门弟子。等君离身上的封印解开，回到魔界，最后的大战便也不远了。
　　君离现在十岁，和封辞一样是在及冠时暴露的，如果按照原著时间线推，那么距离封印解开还有十年。
　　“那也还有十年的时间容错……不是吗？”林归缓缓地说着，脸上露出笑容，一个在常人看来只会感到怪异的笑容。
　　“阿归，别乱来。”系统的声音竟然能让林归罕见地抓住一丝惊恐，“后果你可承担不起……”
　　“只是一个想法，虽然听上去可能不太成熟，”林归很快敛去笑意，浮着声音提出观点，“但我认为值得一试。”
　　“剧情是不可更改的……你还记得吧？”系统小心翼翼地试探。若是醒来前的林归，那它还算有点了解，但是眼下，它越来越捉摸不透林归要干什么了。
　　“那是当然，我肯定记得啊——对了，我还得去趟丹阁。 ”林归语气轻松，甚至有些愉悦。
　　系统却破天荒地感到惴惴不安。林归，林长月，她醒来后的言行举止充满了跳跃性和割裂感，有时候的表现……简直与先前完全不是一个人……这甚至让系统一度以为那副冰棺大有问题。她看似不改插科打诨的脾性，实则越来越不动声色，越来越收尽锋芒。可是蛰伏之下涌动的暗流，它有预感，会将她盯上的人都卷进去，一个不差。

　　沈逐颂感到茫然，他好像、好像莫名其妙傍上大款了。
　　既为妖，槐茉还没蠢到带着自己的半妖儿子在修士宗门内东躲西藏，兜兜转转，最终落脚的地方还是由林归安排，这也是为什么林归坐地起价——细细回想林归为沈易棠干的事儿，这与复婚一条龙又有什么区别？
　　说回沈逐颂，他只知道那个幼稚的林归给自己塞了张符纸，跟着掐完诀就能去到她安排的落脚处，可他不知道落脚处是一个秘境啊？！
　　他惴惴不安地掐了诀，连林归会居心叵测地把他送进哪个小笼子里昏天暗地关个一年半载都准备好了，结果一睁眼，他竟然先与一只草妖面面相觑！
　　那草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瞧了他几遍，发现他是半妖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老神在在地说主人有令，让他住这儿。
　　他起初以为林归只是将他送到了哪个山头，没成想转了一整天都没出去，最后草妖看不下去了，告诉他这是秘境外围，要逛完还要十多天。
　　沈逐颂：？
　　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秘境内的妖族不仅生活一片祥和，而且还会时不时往外运灵草仙药，随口一问竟然是要拿来做生意！还是做那帮修士们的生意！
　　妖做人的生意沈逐颂尚且闻所未闻，更何况对面的买家是修士！当真是闻所未闻！
　　草妖瞅了瞅沈逐颂盯着一车车草药往外运时诧异的土包子模样，半晌摇摇头说：“你不懂了吧，主人说了，这叫原材料。”
　　它又掏出一枚储物戒，托出一个白瓷瓶来，笑嘻嘻地接受：“这瓶子里面呢，是丹药——呐，这个，就叫副产品。”
　　沈逐颂还是不太理解：“直接这么卖，那些修士会买吗？”妖的东西，修士怎么可能会毫无芥蒂地购买呢？
　　草妖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非也非也，当然不可直接售卖，都是送到——丹阁！”
　　沈逐颂睁大了眼睛。别的他不大清楚，但丹阁，却是连他这个犄角旮旯里的半妖都知道的。
　　所谓丹阁，是当今修界名气最大的商楼，分店极多，生意遍及魔界与修界，小至疗伤丹药，大至上古神兵，只要能付出足够的代价，便什么都能买到、换到。
　　先前他只以为那所谓的“丹阁座上宾”是林归信口胡诌，不过是为了狐假虎威好劝退那群修士的，可如今看来，什么“座上宾”？这他娘的分明是供应商啊？！
　　沈逐颂还是难以相信：“等、你之前说的那个、主人……不会是林……”
　　芜丛——就是那只草妖，还没听完话便突然放大音量，急匆匆地打断他：“诶诶诶诶诶！主人名讳，怎可直呼！”它边说还边吹眉瞪眼！
　　沈逐颂的眼珠似乎要登出眼眶了：“真是啊？！”
　　芜丛眉头一皱，不满地说：“你这是什么表情？主人是谁，我们土生土长的本地妖还能不知道？”
　　沈逐颂：……
　　沈逐颂想了想平日里肘子要抢最大个、吃饭活像饿死鬼的阿归，那又争又抢的强盗样，实在不像一个坐拥一方秘境的主人……好吧，高低信一半。

　　于是，当林归开了秘境刚探进半个头，便看到沈逐颂又是踏过湖面又是飞跃丛林，极速向她靠近！
　　林归：……？
　　这孩子不会觉得这能撞到她吧？
　　她不紧不慢地进入秘境，接着轻飘飘地侧身避开飞来的沈逐颂，最后恶胆想边生地朝他腚踹了一脚。
　　还没来得及控诉林归夺人肘子的恶行便被一脚踢开的沈逐颂：？
　　显然林归没打算和他多纠缠，因为等他调转方向，林归已然不见人影。她要找的是他亲娘，至于沈逐颂？一边玩儿去吧。
　　秘境主人的特权之一便是能够知晓秘境内所有活物的位置，因此找到槐茉并不难。林归找她的原因也很简单，她的秘境既不养闲人也不养闲妖，更何况那只只知道念着肘子的半妖宝宝？
　　所以林归开出的条件是：去丹阁打工，保母子平安。
　　槐茉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从善如流地应下，甚至表示现在就能上岗。林归真是爱死了如此积极向上、老实干活的免费劳动力，当机立断打开了法阵，把自己和槐茉娘俩送往丹阁。
　　这就是沈逐颂第一次去丹阁的过程。他懵懵懂懂地进了林长月的秘境，想找人却被踹到一边，还没来得及摸到头脑，又被拽着打包扔到了丹阁——那个他人闲谈言语中，金银作帖、奇珍铺路的繁华地。
　　他只觉一阵风迎面呼来，仓皇间只顾得闭眼，恍恍惚惚又似乎有幽香飘来，等他再睁眼时，身边的千年古树变成了古朴雅致的木桌，纹路什么的沈逐颂不太了解，但他冥冥之中有种直觉——这桌比他命贵，而且贵不少。
　　他识相地偷摸远离了木桌几寸，环顾了一圈才意识到这是送到哪间屋里了，转头却见那个踹他腚的罪魁祸首提着桌上的茶壶乐呵呵地沏起茶来。那茶具看着挺素净，但细看之下流动的银纹又是让他不明觉厉。
　　沈逐颂憋了又憋，忍了又忍，实在按捺不煮：“阿归……”
　　林归给自己沏完一杯，又给槐茉沏一杯，眼皮没抬一下：“怎么？”
　　沈逐颂没敢用手指，只好眼神示意：“这个……这些……是不是很贵？”
　　林归随口道：“是啊，老贵了，能买八百个你——喝么？这茶也贵呢，不尝尝？”
　　事已至此沈逐颂也分不清这是玩笑话还是事实，最终视死如归地闭上眼：“喝！”
　　相比之下，槐茉身上的宠辱不惊就尽数体现了。她没有坐下，只是不卑不亢地接了茶喝，心却早已跟着门外的熙熙攘攘去了。
　　好在，门外的热闹很快便闯了进来。
　　“阁主！”“阿归大王！”“阁主你终于回来了！”推门的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不、应该是老妖，年逾古稀，面容平易，背后跟着一群七嘴八舌的小妖，长相还来不及看清，但闹腾是半分不减。
　　老妖推门而入还笑眯眯的，见到林归时，那笑竟从“与人为善”变成了“故人重逢”，似乎要落下泪来写几纸沧海桑田。
　　是天生明事理，还是老妖镇压下的成果尚不可知，总之那群聒噪的小妖终究没被放进来，只好眼巴巴地围在门外急得团团转。
　　喜色与泪意都难敛，百感交集之下，老妖急得上前几步，却不敢真真触到林归，见她实非虚影，又听她一声“缁寿”，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个恭恭敬敬的长揖。
　　林归哈哈一笑，却说：“行什么大礼，我不在的时日，倒是辛苦你照拂了。”
　　缁寿连连摆手：“阁主抬举，不过分内之事……”他似乎从善如流地接受了林归的到来，“这两位……？”
　　沈逐颂不敢搭话，看那老妖刚刚的反应，难道林归很久没来丹阁了？还有……阁主？什么阁主？沈逐颂不敢细思，单是粗思就够他安静如鸡了。
　　玩挺好的朋友摇身一变成了秘境之主暂且按下不表，丹阁阁主……？
　　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