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旧年》Silencejoker

4、好大的反差 和他

　　"好几个老师和我反映了，你们上课聊天，怎么，混熟了是不是?从今天起，我们的位置按我的规定一格一格调，听见没？"身穿红色连衣裙的班主任照我们的话来说像个爆竹一样一点就炸，啊啊啊烦死了，旁边的同桌syt就要离开我了，身边新来的那个人又不熟，这日子怎么过呀！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突然瞥见坐在比我前面两排的zyj，要不坐她后面好了，正好我也不用换位置了。我找了原本该坐那个位置的女生换了一下，她表示非常乐意，毕竟坐到越后面越方便摸鱼了嘛。
　　真的很喜欢靠窗的位置，发着呆望着窗外，班级里的所有人都匆匆忙忙准备着搬位置，嘈杂的声音和书本碰撞的声音充斥着耳膜。
　　他就这样搬了过来。
　　我知道他的名字，赵子函。
　　少年软软的发丝笼着窗外撒下来的光变成浅棕色。不知道为什么脸上有些发烫，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周一早上是两节语文，迷迷糊糊地全是困意。可第一节上完还得去做早操，揉揉发困的眼睛，班主任不知道为什么对这种学习之外的事情特别关注，要求什么广播操一定要做到最好，我在心里冷笑一下，初中的时候我们学校广播操在区里还是市里都是第一名，现在看看这个学校做的操可以说真的是一塌糊涂。
　　"下周五我们学校决定要举行广播操比赛，第一名的班级有500元奖金!"校长拿着稿子念着，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了班主任眼里的金光。

　　"从今天开始，你们的体育课要开始练习广播操，听到了吗？拿到了奖金我会给你们用来买奖品，不管怎么样，这次的比赛，我们势在必得！你们有决心必胜吗？"
　　"有……"底下是一片死气无力的声音。
　　广播操比赛有什么好玩的啊!真无聊!还要占用我们体育课……

　　我习惯性地想和曾经的同桌抱怨，转过身才突然想到已经换同桌了。他趴在桌子上睡觉，一言不发。救命啊，这人怎么这么无聊，那我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不出意外的，整整一天，他除了问我借笔之外一句话都没有说。

　　"希望今天食堂有粉丝和土豆丝啊！"
　　"待会下课快点跑好不好!!"
　　救命啊！今天这是什么菜啊！韭菜炒粉丝，这是什么黑暗料理啊喂！

　　高一的午休总是很漫长，我们喜欢拿着牛奶去楼下散步，暖暖的阳光，操场总不缺乏打球的身影，吵吵闹闹的肆意感，充斥在这个并不大的校园里。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前前后后睡倒了一大片。好无聊啊，我随手拿着一本本子瞎画着动漫人物，太宰，真好呀，双黑一定是真的呜呜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永远都画不好男孩子，今天晚上晚饭吃什么呀，礼拜一真是讨厌，还得熬那么久，前面的zyj认认真真听课，我也不好意思打扰她。

　　上学真是无聊啊什么时候才能放假，数学考试就考了36分，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不过我们班居然有考十几分的，我考这么低居然还有人替我垫底，真不容易。

　　秋天就是天色暗得一天比一天快。
　　去车站有好长一段路，可那段路的天却是最美的。浅橘色的夕阳与偏暗的云相融合着，卷起了十一月的宛如身处海边一样的浪花，手机的咔嚓声把我们的十六岁定格在此。
　　马路边的汽车呼啸而过，不为谁所停下，我们无数次的擦肩而过，但却互不相识。

　　"好起床了!"我爸敲了敲房门。
　　"嗯嗯嗯……"我半爬起身，看见我爸走出房间，便又迷迷糊糊躺下。我真的还想再睡五百年啊！
　　早上是和几个住在附近的同学一起拼出租车来的，因为这样至少可以多睡半个小时。
　　早饭是我最喜欢的全家的巧克力瑞士卷。
　　看着我拿着蛋糕当早饭的zyj皱了皱眉，"早饭吃甜的?"
　　"对啊，我就爱吃这个。"
　　她摇了摇头，"早饭吃这个不觉得腻吗？"
　　她手上拿着她妈早上给她做好的蛋饼，不出意外的话她已经连着不知道多少天吃这个了，她是吃不腻，但我闻着那个蛋饼里面的番茄酱味都要吐了。记得我幼儿园的时候特别喜欢楼下的蛋饼，然后我爸就连着给我买了半年的蛋饼，从此之后我就对此产生了心理阴影，闻到这味道就想吐。

　　第一节是英语课。
　　"卧槽快打小抄啊！"
　　"我靠，我怎么忘了这茬。"
　　铅笔在光滑的课桌下留下淡淡的印记，成片的英语单词没有烙在我的记忆里，却黯淡地刻在了这段最最普通却又快乐的青春里。

　　"咳咳咳，好兄弟，借我抄一下……"身边的男生终于开口了，也对，他天天都卡着铃声到校，哪有时间打小抄啊。我勉勉强强把本子向他靠近了一些，他抱着感激的眼神望向我，"好人一生平安!"

　　渐渐的我们也熟络了起来，他长得不算好看，但睫毛特别长，笑起来还有两个很可爱的酒窝。

　　这周学校有调休，真搞不懂这破学校，人家礼拜六都休息了，我们还得过来上课。x说要来接我，zyj便骂骂咧咧，发了条说说吐槽，没想到那个她喜欢的男生居然要来接她。

　　那天我和zyj少有的没交手机，记得最后一节课是计算机。我们飞快地做完了课题，而zyj甚至激动到膝盖踢到了关机键，幸好课题提交了，不然免不了从头来过的悲剧。

　　在门口看到了zyj喜欢的男生，高高瘦瘦，大概比她高了一个头还多，他还带了另一个男生朋友来。x迟到了，夜色里多少有些尴尬，我从手腕上取下小皮筋给他戴上，我们俩在前面走着，那个男生和他的朋友在后面走，zyj在中间夹着宛如奥利奥的夹心一般，救命，好好笑。

　　我转过头，x并没有比我高多少，心里有点想牵他的手，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这样一路无言，走到车站这段路仿佛要经历一个世纪一样。难道是我不适合恋爱吗？
　　公交车并不拥挤，可我们却站在公交车站的两侧，看着外面已经全部暗下的夜色划过，我不知道说什么，于是打开了音乐播放器，打开我最喜欢的新宝岛暗自快乐。
　　仙人指路!
　　宴请八方!
　　我的嘴角不住地抽搐着。
　　好在x在换乘的公交车站就搭另一部车走了。
　　坐在728路上和zyj两个人继续看新宝岛。卧槽，救命，zyj喜欢的男生好帅啊！这鼻梁，这下颚线，这侧脸，我靠!坐在外侧的我偷偷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给zyj。
　　这周不能去画画，我痛苦面具了，而且就休息一天还得早起去补课，穿行在繁华的陆家浜路，耳机里放着wowaka的歌，心里哀叹着喜欢的唱见为什么这么早就离开人世了。好在可以吃到麦当劳的麦满分套餐，在微凉的天气之下喝热朱古力就是最幸福的事情。

　　所以又到礼拜一了。
　　我靠，这周五要开家长会啊！
　　救命，我直接窒息……十门课，我就及格三门……我直接裂开，恨不得有个时光穿梭机可以让我跳过家长会这一天。唯一一门看得过去的就是我的语文考了全班第二，不过这门课我是打小就好，但我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背书，小时候没少因为背书默写挨过我妈骂。
　　36分的数学，救命，我该怎么办……
　　看了一眼同桌，他考了五十多分。好牛逼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但凡考个五十几我也不至于那么担心啊！回到家就开始给我爸妈打预防针，不过好在，所有老师，通通不记得我的名字。
　　礼拜五是我值日，看见同桌zzh的小抄两摊，真傻，待会等着爸妈看自己小抄吗，所以我就做了一个顺水人情，把默完了的英语小抄擦了。至于语文嘛，不对啊，为什么班主任还没默这篇课文啊，那就帮他留着吧。
　　回到家我才想起来，我这是擦了个寂寞啊。

　　没想到他礼拜一也没怪我，我问他你妈看到真的不要紧吗？他说那又无所谓。真佩服他的勇气!

　　开完家长会的我们继续秉持着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心态继续摸鱼。

　　英语课。
　　"检查同步课堂作业，全部都拿到桌上来给我检查。"早上就抄好的我完全不急，身旁的zzh五官扭曲，"嘶……好兄弟好兄弟，快点借我抄抄。"
　　"喊我什么?"
　　"爸爸爸爸，求你了!"
　　手速极限，几乎节节课都这样，我不是很懂他是怎么做到十几秒补完的。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副眼镜，把眼镜推上鼻梁，"异能力——超推理!"
　　救命，好好笑，我掀起他的校服外套下摆扇起风，"江户川乱步看你这样估计都要掀起棺材板复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懂什么，你看我这帅气逼人的脸……"
　　前面的zyj硬是笑到听不下去课。

　　"好困啊，能不能看在太宰是我老公的份上让我到你的座位上睡一会。"
　　他妈的，没想到这年头和姐妹抢老公就算了，还要和男生抢老公。

　　我的世界突然间从黑白色闯入了一丝彩色。
　　"我睡会觉，帮我看着点老师。"
　　"好的，等会老师来了我第一个举报你睡觉。"他脸上那个贱兮兮的表情让我恨不得暴揍他一顿。
　　"好嘞，那以后英语默写你就自己默吧。"我脸上的微笑十足的不怀好意，他立马转了一副态度，"爸爸爸爸，你快睡觉吧，我帮你看着。"

　　日子也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我不太记得究竟是怎么熟络起来的，我只记得我们俩熟了之后互怼就没有停过。明明自己带了餐巾纸还非要去抽对方的，记得有一次他的餐巾纸裂开的意外，是被我们抛着抛着从侧面裂开的。他非常乐观，毫不在意地从侧面抽纸，而心灵手巧的我用透明胶给他粘上了。

　　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位置的最大好处就是自由，在所有课上都可以实现聊天自由，和zyjzzh我们三个聊天聊到停不下来，开车开到每个人都面红耳赤。当然最开心的就是八卦他的情史，他说他之前谈了两任，都没谈多久都分手了，我喊着大哥牛逼，他又露出那副欠揍的脸，"一般般啦，像我这么帅的，喜欢我的女生超级多的啦……"
　　你他妈以为自己是太宰吗？！

　　"你什么牛马啊？"
　　"我是你爹!"
　　每天都在拌嘴，可关系却慢慢熟悉着。我特别喜欢可以互相吵嘴也不会生气的关系，和有的人就是没法相处到这种地步，害，这也没办法。

　　早上第一节课他基本上是醒不过来的，每次都要借我的铅笔盒撑着睡觉。我也觉得很迷惑，我的铅笔盒垫着睡觉难道更香吗？我都不想说这个笔盒了，我都不知道我爸是从哪买的了，莫非是拼多多吗？质量差到什么地步，可以这么说，这个铅笔盒，它合不上。

　　我不知道消耗了多少透明胶了，无论怎么锤它，过三十秒，它就会自己弹开来，真高级啊，全自动笔盒，外面还印着无印良品，无印良品的东西真的质量这么差吗？？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我爸买水笔送的。
　　真合算啊，买水笔送一个合不上的笔盒!

　　这件事情告诉我们，买东西一定不要贪小便宜。
　　因为还有一件惨痛的经历。
　　十月份的时候zyj的笔在一节地理课上漏墨了，不是普通的漏墨，是墨水，滋地飙到了前桌班长的身上。紫色的墨水，漏在了白色的校服上。你别说，还别有一番艺术气息呢。
　　zyj本来打算赔他一件校服的，没想到班长居然用漂白水硬是洗掉了。
　　从此之后zyj买笔买的全是斑马百乐。
　　后来倒是再也没漏过墨了。

　　所以我怎么也想不通，他为什么会觉得我这个合不上的笔盒睡觉舒服?算了，随便他吧。

　　好想揉揉他的头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已经睡着了，而我盯着他出了神。
　　外面的阳光刚好撒在他的身上，睫毛静静地垂着，原来和他也就认识了没多久啊，可为什么他的身上总有一种熟悉感呢？

　　真是奇了怪了，为什么越来越喜欢上学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