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格》凡京

48、爆发 “咱家乐乐

　　楚嫣然最近又见不着她亲儿子的面儿了，打电话过来也是一直说自己在旅游，刚说两句还没进正题就挂了。上回听奶奶说他回来了一次还正好赶上楚嫣然出去和姐妹打麻将的日子，这臭小子就跟故意躲着她一样，她气不过又给杜笙连打电话问，这回他俩竟然口风一致也说他在旅游，楚嫣然还是不信，给其他俩人也打了电话，都说在旅游。
　　“这小王八羔子这回学会统一口径了啊，”楚嫣然气得在客厅叉着腰走过来走过去，“老娘还不信找不着他了。”
　　“哎呦，嫣然啊，你先坐下，这大热天儿的这么毛毛躁躁的要上火的，”老太太冲罗姨招了招手，“小罗，去给她端碗银耳汤来喝。”
　　楚嫣然皱着一张脸坐到了老太太身边，抱怨道：“妈，您说他这回是不是太过分了？就算出去玩儿也得时不时给家里报个信儿吧？每次打过来就‘啊挺好的’‘吃了刚吃了’‘好玩儿挺好玩儿的’就给我挂了，我还没问呢，他全答完了！”
　　罗姨端了小半碗银耳汤来放到楚嫣然面前，但楚嫣然没心思喝，只拿汤匙搅着碗里的银耳。
　　老太太把电视关了静音，开解她道：“嫣然啊，他诚心躲你你急也没用啊，你不如用这个时间想想他为什么躲着你，你是不是又给他安排相亲啦？”
　　楚嫣然忙道：“我没有啊妈！”
　　老太太拉过她的手拍了拍，试图让她冷静下来：“我这只是打了个比方，咱家乐乐就是小孩子脾性，解决事儿就俩方法，不是抬杠就是逃跑，你再仔细想想你是说了什么之后他开始躲你的？”
　　楚嫣然咬着下嘴唇努力回想了一下：“我也没说什么啊，就上回他说谈恋爱了，我就提了几次让他带回来我看看，就没别的了啊，难不成这孩子有什么残疾不好跟我们说？我们也不在乎这个啊！”
　　捋了半天楚嫣然觉得更生气了，想立马冲过去揍这个臭小子一顿。
　　“哦太太，我想起来了，”罗姨突然讲道，“上次我去小少爷家收拾屋子的时候瞧见了一位余先生，您放心，人长得很俊秀，没有残疾的，但小少爷好像说觉得余先生不太喜欢他。”
　　“姓余？”楚嫣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秦楚的那些狐朋狗友，“乐乐也没认识几个姓余的啊，认识的也都是喜欢女孩子的呀，啊？他不会是……”
　　老太太赶紧堵住她后面的话：“你不要乱猜，他每天都在接触不同的人，没准是新认识的朋友，你认不得。”
　　手机铃响打断了她们的对话，楚嫣然拿起手机一看，就是秦楚这个兔崽子，老太太示意她先接。
　　电话接通后，秦楚的声音传过来：“喂？妈，听说您给连子他们打电话了？您放心我在外面玩儿的可好了，您听这大海的声音多……”
　　“你个小王八蛋到底干什么坏事了要躲着你妈？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啊？！”
　　楚嫣然气得要疯掉，头一次对自己宝贝儿子吼了起来，秦楚在那边显然也没想到他妈会对他发火，半天没敢说话。
　　“来，我跟他说。”老太太见状把手机要了过来，“喂？乐乐啊，呦，沙滩晒太阳呢！记得给奶奶带几个椰子回来啊。”
　　老太太几句话又缓和了气氛，秦楚也松了口气。
　　“奶奶啊听说你谈朋友了？那等你这次回来就带过来给奶奶看看吧。”老太太这话并没给秦楚选择的余地，秦楚完全没法拒绝，直接从沙滩椅上坐了起来，脑袋里快速组织着语言想一个合适的推脱理由，结果老太太也学他，说完就挂，他再打过去也没人接。
　　这下完蛋了，最棘手的一件事还是来了。

　　这事儿搞得秦楚当天晚上都没睡着觉，凌晨直接爬起来去了机场。这件事在电话里和余格没法说，万一刺激到他了秦楚又不在旁边，出点儿什么事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开始秦楚就知道这件事藏不久，总不可能躲着他爸妈一辈子，他只是还没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到底是先开余格那边的口还是先开他爸妈的口，他夹在中间也是够难做人了。
　　不过这怪谁，怪他自己这个王八蛋。
　　一路上秦楚都半睡半醒的靠着座椅靠背纠结着这事儿，他后面坐的是个腿部残疾的老人，不能调座椅靠背，只能这么直直坐着，一趟飞机下来搞得他颈椎病又犯了。他已经很久没去医院做过理疗了，他颈椎不舒服的时候都是让余格帮他按摩，但余格毕竟是个内科大夫，他还是建议秦楚去医院找对口医生，但秦楚就不，他就要余格给他按，这样他就能多粘着余格。
　　飞机落地之后秦楚本来想先去医院找余格的，半道又改了主意先回了家，他现在颈椎痛得脑袋也突突的一起跟着疼，搅得他的想法也乱七八糟，只能是想到什么先做什么，他直觉认为他应该先回家，先去安抚他妈的情绪。
　　这件事不仅仅只是带个人回家吃顿饭这么简单，它牵扯了太多，但凡他有一边没有做好铺垫，那么他即将面对的就是一场腥风血雨，想想他就头大。

　　“我亲爱的母亲，您尝尝我不远万里给您带回来的椰子汁儿吧！”秦楚拿着他从机场的小超市买的椰子汁蹲在楚嫣然面前讨好着。
　　楚嫣然瞟了一眼他手里的椰汁：“哼”了一声又撇过头去：“糊弄谁呢？我十分钟去趟超市就能买回来瓶一模一样的！”
　　靠，被发现了。
　　“那……那这也是我不远万里从三亚超市带回来的呢，”秦楚赶紧找补回来，“您尝尝嘛，里面可融着你儿子的爱呢，您看奶奶喝得多开心，您就尝尝嘛。”
　　楚嫣然敌不过她宝贝儿子满嘴的花言巧语，憋不住笑了，然后抿了一口秦楚已经递到她嘴边的椰汁。
　　“你这次太过分了知道吗？不管因为什么，总是这样无缘无故就失踪，妈妈很担心你的。”
　　秦楚见他妈消了气就赶紧起来往沙发上一瘫，一晚上没睡再加上颈椎病，他现在完全没法用正常大脑思考了，糊弄事儿地点着头。
　　“不过，乐乐啊，你为什么不想带那孩子来见我们呢？是有什么不方便吗？”奶奶问到了正题上，秦楚咽了咽口水，犹豫了半天才敢把接下来的话讲出来。
　　“其实这事儿吧，起因就是我爸我妈。”
　　“因为我们？”
　　秦楚忍着脖子和脑袋的疼痛坐直来，打算好好和他们重提这笔旧账：“妈，您还记得一个叫余格的人吗？和我一样大。”
　　楚嫣然仔细回想了一下，但还是没想起来：“不记得，我好像不记得你有叫这个名字的朋友。”
　　“那就……不好说了……”秦楚看了看奶奶，他觉得这事儿不能在奶奶面前说，他怕奶奶受刺激，“那妈，我们要不……”
　　“就在这儿说。”奶奶好像已经察觉到这件事秦楚不想让她知道，那无非就是两种情况，一种是秦楚干了坏事，另一种就是他想掩护什么人，能在她面前掩护什么人呢？就只有他爸妈了吧。
　　“妈，那我……”秦楚求助似的看了看楚嫣然，可惜楚嫣然没能懂他的意思，点点头说道：“就在这儿说吧，没什么不能让奶奶知道的。”
　　秦楚心道：你确定吗？然后清了清嗓子，说：“就是那年你们让学校逼着退学最后自杀的那个医学院学生。”
　　“我在谈恋爱的人就是他。”
　　秦楚说完就把眼睛闭上了，没敢看他妈和他奶奶任何一个人的脸，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傻逼发言即将引发一场不小的家庭矛盾。

　　“你们是怎么做父母的？！啊？！我一大把年纪都替你们觉得羞愧！你们怎么能对一个十几二十岁的孩子做出那样的事情？！有钱就没有王法了是吗？！啊？！”
　　“妈，我们当时不也是为了保全乐乐吗，我们也……”
　　秦楚在客厅坐立不安，听着老太太在里面把俩人训得跟孙子一样，他这个真孙子寻思着要不要端杯水进去救救场，可是他能怎么救呢，说白了这件事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他。
　　“你们的孩子是孩子别人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你们心疼孩子宠孩子，所以才把他惯得做出那样的事情！”老太太这次是真的气坏了，声音都在抖。
　　秦智忠怕把老太太身子气坏了，赶紧想话让老太太消气：“妈，我们当时真没多想，我们也没想把那孩子往绝路上逼，也给他找好其他学校了，连以后的工作都安排好了，就是想让这件事赶紧平息下来，您这么疼乐乐肯定也不想让他被人戳脊梁骨吧？”
　　得，秦楚可算是知道他这一嘴的气人话都是跟谁学的了。
　　老太太太气得拍桌子：“我是疼乐乐，但他从小我就教导他做人要行君子之道，你想一想你小时候我是不是也是这么教你的？！我教过你有钱有势就可以把别人的生命随意摆弄了吗？！我是这么教你的吗？！你们夫妇干出如此糊涂的事，竟然还瞒我瞒了这么久，如果不是乐乐说出来，你们是打算瞒到我这个老东西入土吗？！”
　　楚嫣然赶紧上前扶老太太坐下：“哎呦，妈啊，您别这么说！都是我们的错，我们那时候真的是一心光想着乐乐了，哪儿想到那孩子会想不开啊！”
　　“那那孩子躺在医院的时候你们去看过吗？！一次也没有！还塞了钱就想了事？你们就没有过一点点的愧疚吗？！良心都被狗吃了！”
　　塞钱？秦楚听到老太太的这句话突然一愣，脑袋里迅速闪过余格那次莫名其妙塞给他的那张银行卡。
　　“反正本来就是你们家的东西，里面该在的都在。”
　　所以余格知道整件事中所有的细枝末节。他甚至从一开始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