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时间穿越）》草上扶人

67、第 67 章

　　衙门还没有开门。连街上的行人都没有几个。

　　豆槿到衙门的时候天刚刚开始亮。她沐浴着渐渐转明的清晨光线，坐在官衙门口的石阶上。

　　她侧头看着街道，当路过的行人慢慢变多，街景逐渐清晰可见后，她内心焦灼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等在这。她仰头看看天，心里估摸着时间。她虽然来过衙门很多次，但从没有这么早来过，衙门早上几点开门她从没打听过。她想，再等一会儿就必须走了，上班不能迟到。

　　幸运的是，她等到了。

　　一位行人逐渐靠近衙门。豆槿远看觉得他的身形有点眼熟。等他走得近一些了，豆槿在能稍稍看清对方的脸后马上认出来他是衙门里的人。

　　是曾经加班接受她报案的那个人。

　　他在豆槿频繁往来衙门的那段时间，耐心给过她建议和劝诫，是豆槿在衙门里最熟的人。

　　豆槿立马面朝他站起来。

　　等他走得近一些，快到衙门口的时候，豆槿开口向他打招呼：“早上好。”

　　“你来啦。”他朝豆槿点点头，也不在她身边停留，踩上台阶就靠近大门，手伸进裤兜里摸出一串钥匙，想寻着对的那把来开挂在门上的门锁：“好几天没见你了。”他的语气平常，像是在和一个半熟的人说话。

　　豆槿迈开步子站到他旁边两步远的地方，回答他的话：“嗯，最近有点事。”

　　“还没进展呢。”他说。钥匙很快就被找到了，他熟练地开锁。

　　他一下子就说出了豆槿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的话的答案。

　　豆槿“嗯”一声，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说。她想了想——在双方短暂的沉默后——不带攻击性地礼貌问道：“为什么这么多天了还没找到？”

　　话音刚落，钥匙正好也落了原袋，他瞟豆槿一眼，说：“我们可没闲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豆槿连忙对他解释，“只是，只是我好几天没来，又没人来通知我查到哪里了，我……”豆槿思索着，想尽量选择那些听起来与指责一点不相关的字词说出来，“我都不知道……”

　　他没听完，直接打断豆槿说：“你徒弟不是每天来吗？你可以问问他。你这个案子复杂着呢。”

　　徒弟——过艰？

　　眼前的人跨步进门，豆槿跟上去，问道：“你是说报案那次和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吗？”

　　“对，就是他。”

　　豆槿当即就想追问，但在看到衙役的表情后暂时没再开口，对方似乎有话要说，基于对话的礼仪，她等着对方先说。她们没走几步就停在了院子里。衙役转身看向豆槿——她们停得很突然，豆槿甚至因为跟得紧而和他靠得有点近，她在衙役转身的时候不得不后退一步和他保持适当的距离——豆槿瞧见他面露疑惑地问：“他来你不知道吗？”

　　豆槿摇摇头，承认了他的话。过艰一次都没和她说过。

　　他知道答案后也不继续问，像是自己想明白了什么，以一幅见怪不怪的样子点点头，看着豆槿对她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反正你这个案子复杂着呢，着急也没用。”他像之前的日子一样劝豆槿：“要是没什么事了你就回去吧，案子有进展以后会有人来通知你的。”

　　豆槿冲他点点头，表现出自己把他的话记在了心里，算是对他此刻的话的回应。

　　“那行，你走吧。”说完，他自顾自转身朝先前的方向走开。

　　豆槿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在知道案件确实还没进展后，虚浮了一夜的心重新落回了地上，落在了现实里。她也转身打算离开。该去上班了，她想，可能还得小跑几步，不然要迟到了。

　　她跨过门槛，刚打算踩下石阶，就听到衙门内有朝她喊的声音。“姑娘，等一下。”豆槿循声扭转身体去看。

　　衙役站在门厅口，那是距离她现在的位置稍有些远的地方。衙役见她转回头后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过去一趟。

　　豆槿虽然不解，但还是小跑过去。

　　她刚在那人前面停脚站稳，就听见他说：“刚刚忘记告诉你了，你之前不是在找驻扎在守家河南边的军队吗？”豆槿顺着他的话点点头。“前几天有军队驻扎在那儿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找的那一批。”

　　豆槿一时不知道该对这个好心的衙役说什么。她沉默了一会儿，对他说了声“谢谢”。

　　*

　　豆槿是一路小跑着赶到章家首饰铺的，她到的时候店铺刚刚开门，离正常的营业时间还隔了一小会儿。店门口的竖直挡板还剩几块没被取下。

　　她一路上只想了两件事：第一件，是过艰默默帮她跟进案情却不告诉她的事；第二件，是城南营地的事。

　　当她听到这两件事，第一反应都是震惊。无论哪一件都是出乎她意料的事。

　　不过震惊之后，紧随而来的相关想法使她清楚地明白她对这两件事的看法是不同的。而且是很大的不同。

　　她昨晚还对过艰产生了一点异样的看法，觉得他有些令人讨厌。但是他默默为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奔忙的做法使得豆槿在此刻产生了一点愧疚。她先前什么都不知道，只凭自己当时的意愿和一点点联想猜测就对他抱有了负面想法。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完美的呢，豆槿想，她是不是对过艰过于苛刻了。她好像和过艰说过很多话，俩人好像通过交谈互相了解过，可是在知道隐藏在他不透露一词一句的沉默下的善意后，她突然觉得自己对他一点也不了解。她似乎没有深入地了解过他，她和他的交往只局限于表面。她开始自责昨晚那些过分的想法。

　　关于第二件事——城南营地——衙役在先前十分肯定地告诉她，在早些时候，在豆槿指出的明确的时间段里，那里没有营地。当今早衙役告诉豆槿这个消息的时候，豆槿再次向他反问城南营地的事，然后得到了和前些日子一样的回复。

　　她几乎没想过无名还会回来。

　　无名没有理由回来。

　　豆槿对能找到他几乎不抱希望。她心里想，驻扎在那里的肯定是个新的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