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小姐和小鹿先生》子衿的阿柒

1、鼻涕虫和爱哭鬼

　　父亲在我两周岁的时候因病去世的，记事起，关于父亲的最初印象，是母亲夹在书里的一两张老照片。童年的记忆里，是不苟言笑的母亲，摆放整齐的缝纫机，以及工厂集体宿舍生活的几千个日夜。
　　6岁前，九几年的工厂宿舍，是拥挤而又狭窄的，6个人一个宿舍，两点一线的生活，从早到晚的工作榨干了大人们的体力。晚上我时常睁开眼，听着打呼声，吊扇的嘎吱声，期待着以后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房间。
　　六点一刻，她们相继起床，铁架子上的木板，随着人们的动作在架子上摇晃摩擦，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母亲捞起睡梦中的我，把衣服往我头上套。走廊里挂着满满的工服，当然还有些日常服，但因为挂的凌乱，也会发生，衣服被别人拿走的情况，从前母亲省吃俭用给我买了条漂亮的裙子，水洗过后，还没来得及穿，就被人拿走了。
　　我叫程姝 ，小名橙子，工厂中的小孩子不多，记忆深刻些的便是爱哭鬼刘念念和鼻涕虫陈毓了。工厂很小，年龄相仿的孩子自然聚在了一起，那棵上百年的老榕树下便是我们的聚集地。小时候觉得很时间很漫长，我们拿着棍子挖阿挖，希望能找出新鲜的事物。
　　刘念念挖到了会动的东西，\"橙子橙子过来\"，我还没过去，就看到她用力把棍子一撬，泥土混着一条蚯蚓朝她的脸上飞去，不出意料地，刘念念开始尖叫，眼睛的阀门又开始打开，眼泪和不用钱一样花花直流。
　　我走过去用棍子把她头发上还在抖动的蚯蚓挑来，\"拿掉了，你别哭了，蚯蚓是好虫子，不会咬人的，不用害怕\"，我用手轻轻地拍着刘念念的后背，学着隔壁床阿姨哄小宝的样子。
　　小时候那些工厂阿姨总会边夸着水灵，便来掐我的脸，有些时候会被掐疼，白白的脸庞就多了些红印子，所以我喜欢躲在母亲身后，避免遭殃，又被说害羞。躲得了十一躲不过十九，还有个小鼻涕虫也老喜欢跟着我，老是要来牵我的手。
　　哼，他还是个粘人精。今天好不容易在他没睡醒之前，逃开了他的魔爪，结果念念哭得惊天动地，陈毓也过来了。\"不哭不哭了\"，他抓着刘念念的手一边摇晃，一边吸鼻涕。
　　好家伙，现在两个人都糊了满脸鼻涕，\"你……你们的脸脏了，去洗脸，不然我不和你们玩了\"，我有些生气，\"那里有水龙头，你们快去\"，看他们不动，我又推着他们的后背，看他们洗完脸。
　　本以为事情结束了，陈毓看着那条还没来得及钻进土里的蚯蚓，沿着它露在外边的一点尾巴，把它整条拽了出来，蚯蚓在空中抖动。刘念念也走过去，两个人拿着棍子戳蚯蚓。
　　\"蚯蚓是好虫子，它会松土的，我妈妈告诉我的，你们放它回家吧\"，我的话语刚落，陈毓一棍子戳进了蚯蚓的身体，不明液体飞溅出来落在了我的裙子上，看着抽搐的蚯蚓和衣服上的液体，我哭着冲了出去\"妈妈，阿。妈妈，我不和他们玩了，她们是坏人……\"。另外一边的两个人，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把蚯蚓分成了一段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