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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展护卫遭戏窘意生,白玉堂独蒙美人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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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明媚却不失柔和,直照的人懒洋洋的,通体舒泰。而更明媚的,是白玉堂脸上一缕挡都挡不住的笑意。
“听说开封府昨儿夜里遭盗了?”
一大早便被白玉堂在后院中拦住,展昭看着他脸上挂着的一抹有些恼人的笑意,心中有个声音告诉自己,接下来他恐怕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白少侠消息倒是满灵通的。”
白玉堂玩味的摸着下巴,斜着眼睛看着展昭:“消息灵不灵通倒还是其次,五爷我好奇的,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居然能在你这么一只简直成了精的猫儿眼皮子底下作怪。当真是有意思的紧啊。”
展昭哑然失笑,果不其然啊,这白玉堂像是跟自己杠上瘾来了,一天不调侃下自己便浑身不自在还是怎的,天下之大,为何单单与自己过不去呢。但还是正色言道:“白少侠见笑了。”
白玉堂听他口口声声“白少侠”的喊着自己,脸上也总是这么一本正经的模样,心中顿觉无趣:“白少侠白少侠,你这猫儿的脑袋是榆木疙瘩做的么?简直比你们包大人还古板,说话也文绉绉硬邦邦的,像块大石头一样。我看你干脆别叫什么‘御猫’了,改名叫‘木猫’不是更好,要不‘石猫’也行!之前怎么会觉得你还有几分可爱呢,真是瞎了五爷我一双眼睛了……”
展昭见他虽是满腹牢骚,言语间倒把少年人的率真心性显露了个十足,再听他居然用“可爱”这两个字来形容自己,有些讶异,又有些无措,脸上没有由来的竟有些泛红,忙清了清嗓子掩饰:“不知道白兄一早来开封府有何要事?”
白玉堂抬头,见他脸颊微微晕红,还道是被自己一番气话给激的,哪里想到真正的缘由。更何况平日里他见到的展昭总是不苟言笑,四平八稳的模样,仿佛天塌下来也不会抬一下眼皮,哪见过这样子的展昭,便也没注意到他改口称自己为“白兄”,只是心道:这猫儿生起气来的样子倒还挺有意思,比他平时里的模样有人情味的多了,也不枉自己之前对他有所改观。以后还是应该多逗逗他,毕竟,这猫儿有时候其实真的……挺可爱的。
转念想到今日的来意,白玉堂收起笑意,正色道:“说正经的,猫儿你可知道开封府昨夜来的是什么人,他们又是何用意居心?”
展昭摇了摇头:“他们不像是冲着陈姑娘来的。至于昨夜潜入开封府真正的意图,展昭心中也没有确切的答案。”
白玉堂皱紧了眉头,喃喃自语道:“说起来这陈家丫头也有些古怪,说话吞吞吐吐,好像是在刻意隐瞒些什么……”
话未竟,突然听见脚步声传来,二人转头一看,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正是陈巧玉远远的向着他们走来。
待走近了,两厢互行了礼,白玉堂客套道:“陈姑娘昨夜歇息的还好吧?白某听说昨儿个有人夜闯开封府,不知有否惊扰姑娘?”
陈巧玉对着二人微微一笑:“烦劳展大人、白少侠费心了,巧玉已经很久没有像昨夜那样安心的入眠了。”
展白二人护送陈巧玉回京的一路上,她都是一副惊惶无助的模样,哪里露过半分笑容,这下对着他们轻展笑颜,虽然笑意里还隐藏着些许忧郁凄楚,却更显几分我见犹怜,看上去颇为楚楚动人。
白玉堂见状,正想着要不要出言安慰,陈巧玉忽然转向他道:“巧玉有些话想对白少侠说,不知道白少侠方不方便随我来?”
展白二人闻言皆是一愣,倒是白玉堂率先反应过来:“那有什么不方便!请姑娘带路吧。”扭头在展昭耳边悄声道:“怎么样,猫儿?看来,还是五爷我比较讨美人喜欢啊。”脸上露出个有些得意的笑容,转身便随陈巧玉去了。
展昭看着二人的背影,心中有些狐疑:陈巧玉要和白玉堂说些什么呢?有什么话不能与别人讲,偏偏要对白玉堂一个人说?
再说那白玉堂随着陈巧玉来到她住的客房,陈巧玉掩上门,将他请至桌边凳前,自己也在他身边坐下。
“不知道陈姑娘有什么话要同白某讲?”
陈巧玉定定的看着白玉堂的脸,半晌,才缓缓开口:“巧玉听闻那玉观音最后是在白少侠府上丢失的,所以,想请白少侠将那日情形细细讲给巧玉听。”
白玉堂奇道:“既然如此,陈姑娘为何不去问展昭呢?他那日也在陷空岛,对一切自然也是了然于胸,何必单单找白某询问此事?”
陈巧玉站起身来,慢步踱至窗边,过了许久,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转回头去:“因为……我信不过他!确切的说,巧玉信不过所有官府中人。如果没猜错,家父以及陈家上下三十余口应皆是被官场中人所杀,白少侠以为,巧玉还会,又还应该相信他们这些为官的么?他们这些做官的人,只会说一套做一套,家父就是因为轻信了他们,才会惨遭不幸!巧玉不会再傻到相信他们满口所谓的仁义道德,更不会把玉观音中的秘密告诉他们。”
白玉堂见她言辞激动,说着说着,眼泪便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扑簌簌落满了脸颊,知道她心中必然痛苦难当,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在面对丧亲之痛的同时,还要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与恐惧,心中不由多了几分同情与怜悯。
陈巧玉平复了一下呼吸,抬起手来用袖口轻轻揩掉脸上的泪痕,走到白玉堂面前跪了下去,白玉堂见状忙上前搀扶,她却倔强的跪着不肯起来。
“白少侠,这一路下来,巧玉看的出你是个血性男儿,想必定然不会与官府同流合污,求求你把那日发生的一切告诉巧玉!”
白玉堂想为开封府众人辩解,但又见她对官府中人抱有如此大的成见,这么深的心结怕是一时半会儿也解不开,更何况自己一向也对官府的行事作风有所怀疑,对她的心情也可以算是了解,便伸手扶住她的肩膀:“陈姑娘起来说话吧,我总将那日发生之事告诉你便是了。”
陈巧玉听他这样讲,这才借势站起身来。白玉堂便将那天玉观音丢失的前后情形事无巨细的一一讲来。听罢,陈巧玉若有所思的呆坐在凳子上,良久不语。
白玉堂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想必也是不解偌大一尊玉观音,怎么会说不见便不见了呢,如此蹊跷的事情,怕是换了谁都会想不通的。自己枯坐半晌,见她也无意言语,便起身辞别,出了屋去。
甫出门未行几步,便被在外等候多时的展昭拦住。
“白兄,陈姑娘可有和你提及关于玉观音或是陈府命案相关事宜?”
白玉堂一愣,随即展颜一笑:“哟,这时候知道唤我一声‘白兄’与五爷我套近乎了?早这么乖巧不就好了。不过说起来,人家姑娘就是信不过你这只开封府的猫儿,独独垂青于我,你说有什么法子?”
展昭脸色微沉:“白兄……”
白玉堂见他脸色变了,忙收起满面嬉笑:“好了好了,五爷我量大福大,也不同你这小猫儿戏耍了。陈姑娘只是问我那日玉观音是怎么在陷空岛丢失的而已。”
展昭闻言,不由喃喃自语:“看来她当真还是对开封府放心不下……”
白玉堂在一旁插嘴道:“这也不能怪人家姑娘,据她说,他们全家三十几口恐怕都是死在官场人手里,至于是谁嘛,虽然她没明说,不过想想也知道,是谁最关心这陈府的血案,谁听说玉观音丢了便忙不迭的跑来兴师问罪?”
展昭沉吟片刻:“白兄是说……庞太师?”
白玉堂微微一笑:“除了他,猫儿你还能想到谁?所以说,人家姑娘怎么知道将实情讲了,会不会又是羊入虎口呢。”
展昭低头沉思了许久,缓缓叹道:“看来想要她放下包袱,对大人吐露实情是没那么简单了……白兄,那陈巧玉就同你说了这么多?没提及别的什么?”
“就这么多。”看到展昭有些失望的神情,白玉堂又忍不住说道:“不过和她说了这许多,虽然没能探听到她究竟还知道些什么,倒是让五爷我想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
白玉堂神秘的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玉观音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