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化世界》雨令山禾

86、孤儿院

　　面对被夜色隐去身形的敌人，张伯琮只能通过他们的眼睛来判断他们的数量。
　　“九、十、十一。”加上自己手上捏住的这只一共十二只。其实数量并不是重点，如果实力仅是如此纵使有上百只也不足为患。
　　空气中隐约感受到他们喉管处发出的低吼振动，如满弓之箭蓄势待发，只差一声令下。
　　奇怪，张伯琮不记得自己曾得罪过这么一类群体，难道又是有人冒充自己的名号？
　　十一双滢滢幽眼如鬼火般齐刷刷向张伯琮袭来！
　　由于左眼的视野盲区加上敌众我寡，张伯琮不打算与其缠斗，将手中的狗崽子向左侧丢去随后背生双翼朝高空飞去。目的并非逃跑而是准备找出真正的头目。
　　“十几个人怎么可能像连体婴一样有心灵感应，发起攻击的时机分毫不差。”
　　话说回来，少一只眼睛果然不太方便而且对方好像有意隐藏了自己的位置。尽管有面罩上的侦察系统但一时间并没有找到目标。
　　‘嗖嗖~’几支冷箭飞来，张伯琮右手抓住一支同时躲过其余几支。
　　“好在是从右上方射过来的。”寻踪望去，三只长着薄翼的狗面人正端着□□对准自己。“这都是些什么鬼？！”张伯琮单手掐断手中的箭矢反手朝他们扔去。被磁化的箭头在空中如同子弹般瞬间击中一位敌人，就在他们看向同伴伤势的时候，张伯琮已到达他们身边，手指间抽出细细的蓝色电网，三只缝合怪被擒获。
　　“哟，无线耳机？”张伯琮从他们的耳朵里发现了通讯设备，果然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地面的狗崽子此时好像收到什么消息，做猢狲散。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那些狗崽子们倒不重要，可幕后的头目必须揪出来！这段日子里莫名其妙的的事实在是太多了，非找个出气筒不可。
　　张伯琮单手一挥便从掌心中抽出一十二条电线奇准无比的锁住地面正在逃窜的狗崽子，滞留片刻见仍看不到目标开始缓缓降落下来。以自己为中心收缩手中的电线将狗崽子们拉扯到自己身边，又把另一只手上所擒获的三只飞天狗崽扔到狗群中，双手编织出电网将他们全部收纳其中。仔细观察这些个狗崽子的体貌特征几乎是同一年龄段的，约十二三岁。身上呈现的异化程度都远超正常指标，更别说有兽化的趋势，是哪个缺了大德的家伙拿他们做了实验或投喂了什么药剂吗？刚刚还眼露凶光的他们被电晕后，恬静的睡着了，除去脸上的异化部位，依旧是透露着少年气。不知是不是错觉，张伯琮竟觉得其中几位有些面熟。
　　虽然张伯琮此刻很想大声呵斥让幕后头目滚出来，但这样很容易引起别的麻烦。再次环顾四周仍无所获后，张伯琮决定赌一把。
　　漫步走到飞天狗崽掉落的□□旁捡起□□对准了狗群，在片刻迟疑后果断的扣动了扳机，利箭朝着十五位异化少年其中一位的眉心飞速划去。
　　‘铛~’两块金属碰撞的声音，两支相同的箭矢相撞坠落。
　　果然！
　　张伯琮瞬间奔向另一支箭矢射来的位置，找到了幕后操纵者。
　　“竟然是他？”见到幕后黑手真面目后，张伯琮在心中惊叹道：“这不是合牥街大同孤儿院院长邱少舒先生嘛！怎么搞成这样？”
　　原本因中年发福发腮而有些微胖的面颊已深深凹陷下去，慈善的眼神变得凶狠死死盯着戴面具的张伯琮，颈部有部分被黑色的皮毛覆盖，坐在改造过的轮椅上，两只手端着□□，右腿裤管明显瘪了下去。
　　记得上次见他还是半年前自己去孤儿院捐款，那时候他和他夫人徐妮还都乐呵呵的接待自己，怎么半年的功夫他就变成这副模样？浑身充斥着戾气。难道那些狗崽子都是孤儿院的孤儿吗？张伯琮的手指轻轻落在邱少舒的额头上，要问话这副模样可不行。这儿本就人烟稀少，狗崽子们留在这儿应该没事。张伯琮将邱少舒移至一隐秘处，换上便装，开始表演。
　　“邱院长~”张伯琮轻轻拍打着邱少舒的面门：“醒醒邱院长。”
　　邱少舒面部挣扎着睁开眼，见有人在眼前便小声问道：“你。。。是？”
　　“我之前去您孤儿院捐过几次钱和物资的，小张，张伯琮~您不记得了？”
　　“张伯琮。。。小张。。。”虽然邱少舒此时并没有记起什么，不过说客套话的习惯已深入骨髓，说道：“哦~是小张啊，我这是在哪儿？”
　　“这儿是老九门街，您这大晚上的怎么会在这儿路边躺着？是不是遇到打劫的了？要不要帮你报警？”张伯琮一脸懵懂且紧张的问道。
　　“我。。。”邱少舒自然还记得自己刚刚晕倒前的事：“我没事，谢谢。”
　　“真的不需要报警吗？邱院长，我看你的腿好像，之前不是这样的吧。”
　　邱少舒下意识的把手护在断肢处，眉头紧锁又很快释然说道：“这是旧伤，不是今晚的事。”邱少舒的头有意识的转动着找寻自己的轮椅。
　　“哦~那既然这样，要不要我送您回家还是说送您回孤儿院？”张伯琮早就把轮椅给扔了，不然他有轮椅，自己哪还有借口跟着他问话。
　　邱少舒沉默了片刻，如今家不成家，孤儿院也只是徒有其表的空壳，除了那些孩子，自己可谓是什么都没有了。
　　见他沉默不语，张伯琮继续试探道：“那要不我帮您联系您夫人，让她来接您？”
　　提到徐妮，邱少舒绷断后重建起的脆弱神经再次被挑动，两只手不自主的抽动蜷缩起来，双唇不正常的抖动，看得出正是在强忍上涌的情绪。
　　“您夫人是不是遭遇什么意外了？”张伯琮故意不合时宜的问道。
　　邱少舒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就像刚才盯着白昼时的模样，强烈的情绪得不到宣泄在体内最终都会酝酿成恨意，甚至无差别的向旁人蔓延。邱少舒突然双手用力抓住张伯琮的衣领，面目狰狞，仿佛要咬死他。
　　“邱院长！您这是干嘛？！”张伯琮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是啊，我这是在干嘛。。。”短暂的强烈情绪很快褪去，邱少舒松开张伯琮的衣领，心里叨咕着。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跟我说说，看我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邱少舒双眼涣散的看着张伯琮，心想：你能把我的太太复活吗？冷笑了一声。不过他的大脑在经过刚才的极端情绪转换后此刻的防备降低了，愿意跟眼前这个自称小张的人絮叨两句。
　　两周前的晚上，有批戴面罩的黑衣人来到大同孤儿院强抢幼龄的孩子，不仅杀死了门卫和管理员，还把前来探望邱少舒的徐妮也杀害了，邱少舒自己则被砍断了一条腿后昏倒躲过一劫。这件事虽报警立案，实则如石沉大海无人问津，后来整个地区的活人警卫都撤离，邱少舒彻底绝望了。
　　此后这片区域越来越乱，善心的人自顾不暇根本没有人来帮忙，邱少舒自己行动都不便犹如一个大累赘。渐渐断了生计，有些孤儿离开自谋生路，有些则留下来照顾院长。
　　“你叫张伯琮是吧？”说着说着邱少舒对张伯琮这个名字开始有了印象。
　　“嗯。”张伯琮点点头。
　　“我想起来了，你确实来捐过钱和物资，谢谢你。”
　　“不客气，跟您相比我做得算不上什么。”
　　“哼~”邱少舒自嘲道：“其实我骨子里也不是什么好人，不怕你笑话，这段日子我全靠那些孩子照顾，他们拿回来的钱、食物多半不是抢的就是偷的。我心里都知道，但我依然吃得下去。”
　　看得出来邱院长内心是愧疚的，但现实残酷，不是谁都有幸活得那般堂堂正正，问心无愧。这一点，张伯琮很清楚，于是安慰道：“世道如此，您也不想的。”
　　“不仅如此，我还利用那群孩子想替我夫人报仇！就在刚刚，我们伏击在那些黑势力的交易场所附近，想不到合众人之力竟干不掉一个赏金猎人，真是可笑！”邱少舒的表情在气愤、恼怒、大笑、悲痛中来回切换。
　　张伯琮见状心想：唉~要是换做其他中下水平的人，你们的伏击还是有用的，只可惜你们运气不好，遇到的是我。张伯琮也颇为无奈：合着自己还是第一个被你袭击的，真背。
　　“如今恐怕那些孩子都没命了，我还活着干嘛！”说着，情绪激动的邱少舒准备一头磕在地上磕死自己。
　　好在张伯琮及时伸手拦住，说道：“别啊，邱院长，这都不一定的事。人都有犯傻的时候，您以后别再这么干就行了。”也得亏第一次伏击的就是我，真遇到个有本事且心狠手辣的，你们还不得团灭咯。“这样吧，我带您去找找那群孩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嘛，好不好？”
　　其实邱少舒早有想死的心，不过此时是给自己一个合理的理由，好让他有勇气去了断自己的性命。毕竟生比死更需要勇气。
　　“这世上没有天堂也没有地狱，即使你死了也无法和您夫人再相遇，那些照顾您的孩子可都把您当作亲人看待的。您忍心让他们体会您曾体会过的那种痛苦吗？”张伯琮语重心长的说道。
　　邱少舒本性是个有爱之人，听到这番话自然顿悟。点点头，说道：“那麻烦你了。”
　　“没事。”这有什么麻烦的，人就在那地方躺着呢。
　　张伯琮背起邱少舒问道：“你们之前在哪儿伏击的？”
　　邱少舒给张伯琮指引方向，很快便回到换钱所附近，见到了仍昏睡着的狗崽子们。
　　“都还有呼吸，应该只是睡着了。”张伯琮挨个看过去后对邱少舒说道。
　　“哦~那就好。”看着这一个一个孩子，邱少舒心中的死意便没有那么坚决了。
　　“对了，邱院长，您觉不觉得这群孩子身上的异化程度有些严重啊？”
　　“是这样的，不仅是他们，包括我甚至很多其他人身上，只要有异化组织，这段日子的病情就发展的特别快。不过感觉不像是什么坏事，除了样子难看些，并没有什么不妥，身体机能反而好了。”若非如此，邱少舒也不会傻到组织孩子们来伏击职业杀手。
　　“哦~”张伯琮点点头，说道：“对了，现在咱这儿好像有个民间组织叫特卫军的，您要不考虑一下向他们寻求帮助？总靠偷盗过日子也不是长久之计，您说是不是。”
　　“确实有一个这样的组织，之前我是想着先报仇，现在看来，真是可笑，我会想办法跟他们联系上的，也好让孩子们过上正常的生活。”
　　“嗯。”看着邱院长的样子，应该是看开了。可这可疑的从空中落下的絮状物究竟是怎么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