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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游历归宗 游历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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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师叔回来啦!”
守门弟子的声音响彻整个破剑宗山门。
江灵周在外游历整二十二年归来,向门派报备后便去了玄天真人的洞府。
“师傅。”
玄天真人坐在榻上眼睛也不睁开,慢悠悠地陈述道:“结丹初期?”
江灵周答道:“是。”
玄天真人这才睁开双目,上下打量了一番江灵周,这个双灵根徒儿还算不负他所望,“灵周,为师若没记错你今年当是七十八,比之朝儿七十岁结丹仍有不足,不过算上你二人灵根悬殊,如今修为令为师倍感欣慰。”
反正他做什么都不如师兄,这种话听多了,也就成耳边风了。
江灵周也不管这话是夸自己还是贬自己,作揖答谢。
玄天真人摆摆手:“你先回去休息吧,三日后为你举行结丹大典,不久后便是群英会了,你也当为破剑宗这一期的排名做出一份贡献。”
群英会二十年为一期,五大仙门合力举办,根据筑基、结丹弟子的比试结果来为各门派排名次,然后将排名刊印手册售卖出去。
群英会后不久便是开山收徒大会,名次往往决定了这一期的弟子的质量。
江灵周想起自己筑基期沉迷于修炼,不久又离开门派寻找结丹契机,从未参加过一期群英会,不禁有些自责:“谨遵师傅嘱咐。”
江灵周离开洞府,迎面走来娇俏的尤晚师妹,尤晚与他同岁同期拜入师门,只是灵根一般,如今才筑基后期。
“师兄,当初你要游历怎地不跟我说,你我师妹一同出去也好有个照应啊。”
江灵周并未说话,尤晚也不觉得尴尬,亲昵地走在他身侧,向他诉说这几十年门派的变化。
“青流师姐上一期群英会受了伤,至今伤未痊愈,只能在总内管理些俗物,盛师兄在你离宗不久后便游历归来,参加了群英会,取得了不错的名次,收了个小走狗叫秦争,一天到晚跟着他……”
江灵周皱了皱眉:“尤师妹,谨言慎行。”
经心上人这么一提醒,尤晚羞红了脸,只好转移话题:“师傅要给师兄举行结丹大典吗?”
江灵周:“三日后。”
“怎地才三日,这点时间来得及吗?”尤晚皱着眉为江灵周打抱不平:“盛师兄结丹大典整整准备了一个月,向许多门派都送了邀请函,好不热闹,怎么能如此怠慢灵周师兄呢!”
盛师兄年仅七十便结丹,又是单灵根,可谓是破剑宗这代第一人,宗门如此轰轰烈烈为其准备结丹大典一是向诸门派掌门介绍这位杰出弟子,二是为日后盛师兄继位掌门造势。
江灵周出身修真世家,将这些手段看得透透的,尤晚未必不清楚其中道理,只是单纯为江灵周抱不平。
江灵周不说话,尤晚只好自言自语:“不过也好,师兄不爱热闹,大典人少正合师兄。”
“师妹,我到了。”
离宗二十二年,幸而洞府常有杂役弟子洒扫,不曾落灰。
“江师叔。”
江灵周一进洞府,杂役弟子便恭敬地喊道,他修为低微,并未察觉江灵周已经结丹,继续以师叔称呼。
江灵周并不在意,反手掏出十块灵石递过去:“先出去吧。”
杂役弟子接过灵石,面带喜意,筑基修士向来大方,只是他看管的这个洞府常年不归,这么多年没捞到一点好处,这次一回来便给了十块灵石,这也让他十分满足。
杂役弟子出去后,江灵周把乾坤袋里的杂物抖了一地。
他已经结丹,乾坤袋、洞府里的许多东西对他来说用处不大,上一期收徒大会师傅师伯多半收了弟子,挑出几件送得出手的法器收了起来,于他有用的归为一类收入乾坤袋,余下皆收入另一只乾坤袋。
做完这些工作,江灵周便离开了破剑宗。
江家乃是破剑宗的附属修真世家,就驻扎在宗门山下,按理世家子弟尤其嫡系都应送入所附庸的宗门。
“二少爷回来了。”
“这么多年还是改不过来,要叫大少爷,自去领罚吧。” 江家主训斥完报信守卫转向堂下站着的江灵周:“你能结丹看来破剑宗教得不错,玄天真人可有发现你非江家长子?”
沈灵周:“不曾。”
江家主满意地点点头:“记住在外你就是江家长子,切莫让人识破。破剑宗可有让你参加这期群英会?”
沈灵周:“灵周会为宗门出一份力。”
江家主不经意皱了下眉,声音依旧平淡:“此次群英会在觉仙门举行,你兄长多年未归家,只是传来消息他早已结丹中期,你待会随我一同去库房取些东西带予你兄长,觉仙门乃五大仙门之一,门下弟子众多资源难免分配均匀。”江家主提及自己骄傲的长子话不禁多了起来。
他就像凡间的父亲一样,江灵周默默地想。
吩咐完这些事,江家主有些驱赶的意思:“你可还有其他事?”
沈灵周将装着杂物的乾坤袋拿出来:“筑基期的东西,送予家中子弟修炼使用。”说完他顿了一下,然后才说出心中真正的诉求:“我想见一下周夫人。”
得了家主同意,江灵周在仆从的引领下进了一个偏僻小院,院中一个垂垂老矣的妇人躺在摇椅上,皮肤蜡黄布满老年斑,眼皮拉拢下垂几乎遮住了半个眼眸,即使这样眼睛也不小,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采。
“母亲。”
所谓周夫人,是江灵周的生身母亲,家主和主母不在时他才能喊上一句母亲。
“灵周?”
江灵周走上前握住她的双手:“是我。”
“你现在修为怎么样了?”
“结丹初期。”
周夫人只是凡人,在修真界呆了七十多年了,对修为高低仍然没有概念,只觉得自己儿子每次来修为都在变化,这是好事:“那应当很厉害很厉害了,有没有心仪的姑娘?”
每次看望都会提及这个话题,让江灵周哭笑不得:“孩儿一心向道,不谈儿女私情。”
周夫人拍拍他的手背:“我没有灵根,活到这个岁数放在凡间也是个长寿之人,恐怕看不到你成亲的那一天了。”
“别说了,母亲。”
江灵周不想听到这种不吉利的话,周夫人却不顾他意愿继续说下去:“我差不多也快了,只是不放心你。与我不同,你还年轻,前途无量,走好自己的路,不要被一些世家俗事缠住。”
周夫人太老了,一连串的话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说完便闭上了眼睛,任江灵周再怎么呼唤也一动不动。
江灵周站在原地,脸上无丝毫悲情,只是愣了半天,学着游历时看到的凡间孩子喊了句
“娘。”。
修真界生生死死无数大家早已见惯,更何况是一位凡人的死亡,看在是江家二少爷——一位结丹修士生身母亲的份上,江家主亲自操持,将周夫人的尸身烧成灰,装进陶罐,当着江灵周的面送入了江家祠堂。
江家主对周夫人并无感情,做完这些事就叫上江灵周随他一起去库房,看到次子并没有因为母亲去世而显得悲切,心里觉得满意。
“这乾坤袋里装着一万灵石,你兄长在觉仙宗修炼,难免需要些财物上下打点一番。”
“灵犀草……鲤鱼尾……清心丹,益元丹……”
江家主此时此刻与凡间父亲无异,忧心孩子恨不得将江家库房都奉上,他念叨着把东西全放进乾坤袋中,最后在乾坤袋上设了个禁制才递了过去,江灵周面不改色把乾坤袋收入怀中。
似有不放心,江家主又另取一个装了一万灵石的乾坤袋给他,嘱咐着:“这么多年你在破剑宗也辛苦了,这些灵石拿去买个合适的法器吧。”
这大概就是跑腿费吧,被人当成小二了。
不拿白不拿,江灵周照收不误。
“三日后结丹大典,江家来吗?”
江家主被问得一愣,沉思片刻,无非是觉得破剑宗已不值得他去卑躬屈膝:“近日家中繁忙,我会派筑基小辈前去祝贺。”
好吧,真是令人失望。
江灵周拢了拢袖子,眼睑稍垂,一双杏眼被遮去了三分,配上遗传自母亲的细眉,面上充满了戏谑之意,只是这表情很快被他掩盖过去,江家主不曾发现。
“宗门应当还有些事务,灵周先回去了。”语毕,转身就走。
出了门江灵周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险些失态,幸而江家主从来忽视自己才没有察觉,回头看了看龙飞凤舞的“江”字牌匾,他召出佩剑飞向宗门。
飞剑刚落下,江灵周就被人喊住。
“你就是江灵周?”
来人穿着破剑宗弟子的衣服,一柄飞剑从衣襟前斜飞入颈后,本是十分正经的衣服却硬是要走狂放不羁的道路,腰间系着酒葫芦,佩剑也用灰布缠了一道又一道。
他走近打量了一番,不屑极了,发出重重的嫌弃声:“啧,也就这样,女里女气。”
沈灵周只当刚才的话没听,掏出十个灵石以巧劲配上灵力投向对方:“秦师弟,师兄多年未归,初次见面,这十块灵石就当见面礼了。”
秦争连忙握住佩剑,竖起一道灵力屏障来抵挡,只见灵石半路转了个弯,从头顶向下俯冲落入秦争怀中,十块灵石相互碰撞,声音清脆响亮极了。
江灵周:“看来师弟十分满意这份见面礼。”
秦争气极了,把怀中灵石掏出来,使劲扔向地面:“你这、你这……”
秦争出身修真世家,“女里女气”是他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词,用来侮辱江灵周这种倍受门派女弟子的男弟子,此时此刻反被侮辱,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打也打不过,对方早自己入门修为肯定比自己高。
不行!面子更重要!
秦争咬牙抽出佩剑,向前刺去。
江灵周侧身闪躲,右脚发力踢向他腕间,佩剑掉到了地上。
江灵周:“剑都拿不稳。”
二次侮辱,秦争不顾修士的体面,握拳用□□搏斗。
江灵周刚歇下的右脚再次出场,只轻轻一踢,少年人就向后飞去。
秦争在途中就被人接住了:“大师兄!”
盛时朝放下秦争,转身走向江灵周:“小师弟初入师门,师兄弟之间第一次见面,若有得罪,希望江师弟能原谅。”
实不相瞒,江灵周也是第一次见到大师兄。
他拜入师门,这位大师兄在外游历。
他闭关筑基,这位大师兄游历归来。
他筑基出关,这位大师兄闭关结丹。
他冲击中期,这位大师兄再次游历。
阴差阳错,两人得知对方的存在,却从未见过面,如此过了七十年。
“海德真人说笑了。”
江灵周没见过盛时朝却听过他的风流韵事,无非是与其他门派女弟子纠缠不清,不过这人单灵根天才,修为结丹后期,抛去人品不讲,在以实力论高低的修真界,还是值得江灵周低头的。
江灵周从乾坤袋中拿出自己在外获得的碧玉草,走向秦争,少年人被吓得往后一蹦以为还要挨打。
“刚才同你只是玩闹,这株草送予你做见面礼。”江灵周转向盛时朝:“若无事,师弟先告退了。”
回到洞府,江灵周以手掩面。
今天真是多次失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