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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西域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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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进贡了一只波斯猫,蓝眸白绒毛,贵妃和公主都想要,老皇帝将猫赏给了贵妃。
公主昭华的哥哥是鄑王,两人皆是皇后所生。皇后早早就崩逝了,昭华几乎哥哥带大。
鄑王从官员家的女儿中选了一位四品官员的庶女作为“小猫儿”给公主玩,以伴读的名义送入宫。
初桃便是这样入宫的。
“初桃”,怎么起了这样的名字?倒不像官员家的女儿,类馆里的伶人或哪个浓艳的妾氏。音色上是轻的,含义上又单薄。若是春天初绽的桃花,春桃又有些像丫环了。本来是热闹活泼的名字,常常被人起给丫环,便也显得像丫环的名字了。新桃?重点在桃子,倒不显出桃花来。总之初桃这个名字实在是太轻薄,她的母亲是妾氏,她生得艳,这艳不俗——即幼又兼玉之温融、又清滟,年纪尚小,顾谈不上妖娆;常时看全无媚态,只是妩丽,五官锐利的线勾起,懵懂时又媚态艳艳,将来是要像玩意儿一样被进献。
昭华虽然心内微为抵触这个名字,却也没有给初桃改名。
按常理说,她非师非长,自然没有给初桃改名的身份。可她是公主,初桃不过是四品文官家不受宠的庶女,皇权至上,昭华自然有初桃改名的权力,甚至她连“顺心顺耳”都不用说。
初桃连族谱都没有上。
为了这名字清雅艳浓,她的父亲甚至不给她冠姓,这样的人,自然做不了伴读。于是她的父亲给她冠了姓,上了族谱,“陈初桃”。有了姓,便仿佛有了根基,“陈初桃”,添了几分雅韵、端持,但仍是轻薄的。
昭华便喊她陈女侍。伴读不是女官,自然没有品阶,但在宫中也有几分位量。
七岁的小小的初桃成了九岁的昭华的女侍。
说是伴读,却是供昭华赏玩。
她本就是因为这副容貌而被选与公主,而不是读书多聪颖。
昭华不过给初桃梳梳头,她爱抚她黑浓顺滑的发;喂她食些糕点。
昭华几乎一半往上是把初桃当做一只小猫儿的,给她华丽的衣裙穿、给她精致的点心吃、给她梳妆打扮;摸她、蹭她、抱她。她才不管她是否害怕呢。这是哥哥给她的小猫儿。
鄑王是不入昭华寝殿的,即使昭华9岁。既是宫闱内训,也是为人君子的道理。
昭华却生性懒散,在各殿中置毯置床帐床榻,便于她随时卧着。床帐或奢华或简单,但都舒适。本朝对公主妃嫔约束极少,更遑论宫中的布置。
昭华坐于淡青色纱帐内,床席是软的羊绒制,上卧一方团着的薄毯。室内燃着灯,檀木质的雕花宫灯从薄薄纱内透出柔亮煌明的焰光,将纱帐及周围渡上一层橘红的光辉。
正是皇帝将猫儿赏给贵妃的那日,太子下了朝听到这消息便去寻了“猫”。
“不过是只猫儿,哥哥给你寻更好的‘猫儿’来——”
鄑王清朗的声音在殿内不大,只比常语声亮些。
此时是傍晚,不过这间偏殿室内偏暗,宫室多置物,光线便难以绕过;宫室又大,暗线便难以抵达内处。这是昭华玩乐的宫殿。
鄑王成为太子后的第三年被穿越者附身了,他的魂魄离开了身体,投胎向新身。
穿越太子身上的是个俗气又猥琐的人,总是微微向内曲着肩,仿佛瑟缩,脊背只是直的,不舒展,太子遗余的风度一日日被这个穿来的男子控制身体的肌肉记忆所取代。
他才见了初桃一面,是公主下学时,垂首的初桃端着公主课间憩息时食的糕点——桃花酥。
桃花酥炸作桃花状,层瓣是淡粉向内深粉,内里是流动的软的、粘稠的、流动的带粉晶莹的甜咸的流心。
下学时授课的夫子又将公主叫回去,多留了公主一会儿。初桃不知跟公主回去还是在门口候侍,夫子看出了初桃的犹豫,便叫初桃在门前候侍。
初桃站在司书殿前,宫娥、内侍们立于宫柱下,姿态端谨,无有一丝错处。
等到太子走后,洒扫过的宫娥到嬷嬷那去回禀,内侍只余4个守在殿前,经行过的内侍又去各忙各的。
穿越来的男人盯上了太子送给公主的初桃,他回太子寝殿的书房后不久,便对身边的内侍说,叫初桃来侍墨。他记得夫子唤她初桃。
初桃,初春迎绽的桃花。但“初桃”二字却更像个侍人的玩意儿。他于脑中想着,俊朗的面庞也噙上了一丝猥琐的笑。
此时内侍已然退下。
内侍虽思及公主可能会生气,却是不敢言,面前的是太子。
公主果然是气了。
昭华未将初桃使去与太子侍墨,她携二宫婢至东宫前。
那瘦些的婢子叩了叩门,宫门被内侍打开。
“本宫欲见哥哥。”
“太子”知晓了昭华的意愿,便让人领了她进殿。
室内幽暗,公主的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室内仿佛渡上一层辉光,满室堂皇。
眉似柳叶轻,远山黛色;眸横水光波,盈盈生辉;琼鼻;朱唇一点。令人似觉高不可攀,皎如轮月,蒙蒙清辉。
“太子”一见公主,眼神便带上一丝滑腻。
若说初桃极尽春华颜,昭华便是带上一丝神性。
昭华瞧见了那男人眼中的神色,心下便觉厌恶。
这神色…不像是自己的哥哥。倒像是…披了哥哥皮囊的人。
“哥哥可记得初桃是如何入宫的?”
殿内无侍婢、内侍,只余昭华与“太子”。“太子”在昭华入殿后便将宫人禀退。三年前在太子的争取下,昭华可于宫中佩剑、执匕。昭华日日在怀中佩一把匕首。
“初桃?不是你的伴读么?你怎么不将她带来?”虽迷醉于昭华美貌,“太子”仍如是说。
哥哥…初桃,是你给我的小猫儿啊。
“太子”伸手摸上了昭华的手,冷腻的。太子一向身体不好,手脚凉寒,但如温玉般待人,怎会如此摸向自己幼妹的身体。
男人低低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太子”几乎将她压在了案几之上,“你说,孤今日幸了你,如何?”
昭华身躯一寒。
眼前人不是她的哥哥,不是她的阿兄。
她不迟疑的,从怀中抽出那把匕首,甚至于不甚划破自己的里衣,她一匕首刺穿了“太子”的喉咙。“太子”看着她,面庞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昭华却将匕首绕了个弯。
“太子”的颅首就此倒下,倒在昭华的脚边。
昭华想大声哭出来,但她没有。
她将太子的身躯摆于书案前,颅首摆在案上,用书挡着。
昭华出了书房门,有宫人想要进去,她轻轻的说了声,“太子不必宫人侍了。”
她浑身飘乎着,就此出了东宫,步步轻飘。
匕首沾了温热的血,她未处理,就将它插回鞘中,置于怀中。
她往皇帝的行宫去,皇帝正与贵妃行乐。
皇帝膝下唯她与太子。
“陛下,请您退位吧…”
她以匕首威胁皇帝写了退位诏书,她母亲的母家,大舅舅是将军,二舅舅是丞相,三舅舅是国子监祭酒。
她连夜联络了皇城中的三位舅舅。
未及天亮,她即刻就要登基。
她执匕首在皇帝脖间,一步一步朝宣政殿走去。
四更天末,她于宣政殿登基。
不服者她以梨花针毙命,那梨花针显现时似有万万根,无人敢做她敌手。
她杀的是鄑王告诉她的贪官,昭华不乱取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