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面谈 ...
-
思维的冻结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稍有不慎就会变成只有本能的怪物。
加上身处一个没有时间、没有方向、没有光和声音的黑色空间，意志力强的人呆久一点估计都受不了,更何况是普通人。
秦暖阳趴在地上感受久违的温暖的阳光，不仅一次庆幸最后关头被系统唤醒了神智。
耳边传来一阵阵的哀嚎，冷汗滑进秦暖阳的眼睛，她生理性地眯了起来，蕴含水雾的杏眼望向人群中的众人，面目癫狂的有、空白无神的有，像她这样还清醒着神志的，很少。
若说第一场试炼是雷声大雨点小，实际上并没有给参加试炼的人造成伤害，紧跟而来的第二场试炼却是实打实的全方面的精神摧残，这比伤害身体还残酷的多。
处理不好，这些人算是废了。
对比第一场试炼，这次试炼是不是太过了。这种方式与第一场试炼的呈现的温和相悖太多，脱困之后，秦暖阳思维还是有些缓慢，但已经能够反射性地去分析相关信息。
很显然有这种想法的不是秦暖阳一个人。
第二场的试炼交由陈不凡的师弟温秋海负责。
因为第一场的试炼秘境被人接二连三地破坏之后，镜灵忙着去修补秘境，直接将通过试炼的人扔到了第二试炼场。得知此事的陈不凡等人赶过来时第二试炼已经结束了。
陈不凡挥手让一个弟子走后，才传音给忙着处理出了问题试炼者的温秋海。
温秋海是一个圆滚滚的大胖子，平时笑起来总喜欢拍着大肚子，老像个笑眯眯的弥勒佛，看上去是个憨厚没脾气的，实际上手腕并不差，这也是为什么五岳派会让他负责第二场试炼的原因。
很显然他现在笑不出来，随着报告神智受损的人数越来越多，他圆嘟嘟的小胖脸已经耷拉成了苦瓜相，见到陈不凡忙小跑上去。
“师兄。”声音带着特有的浑厚。
陈不凡望着眼前的景象，轻轻皱起了眉头，他没问原因，只询问道：“可有解决之策？”
“我师尊已备好凝魂香与忘忆之术。”温秋海从乾坤法器中取出两样东西，一样是细长的香，一样是琉璃状的祛灵石，修者常用它做封印法术之用。
这两样都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拿出来的东西，尤其是封印忘忆之术的祛灵石。陈不凡扫过安静躺在温秋海手掌中的东西，叹息状揉着额头。
“起阵。”
“此事了后，便去执法堂。”
温秋海松了口气，拱手道：“是。”
出了问题的试炼者被聚集起来，而还保留神智通过了试炼的则被带到了一个大殿内。
试炼出了问题，负责此次的弟子们显然忙得不可开交，就连带路的弟子都将秦暖阳等人丢到这里便急匆匆走了。
接连两次的试炼，在场的人都疲惫不堪，没有心情打闹，几乎都选择闭目养神。
一时间，大殿内都安静的连根针掉下来都听得见。
有系统作弊，秦暖阳的精神还算不错，百无聊赖地靠在雕满瑞兽祥云的柱子上，期间注意到几缕视线，她逐一望去，那些人皆是对她一脸愤恨的模样，接触到她的目光又是愤愤不平地闭上了眼，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样子。
秦暖阳：……什么啊！怎么都一副她欠钱不还的样子。
此刻大殿放眼望去只有寥寥二三十人。
两次试炼，上万的参试者如今十不存一。
奇怪的是秦暖阳并没有看到鄜兼。
那家伙被刷下了吗？真好！
系统：醒醒，别做梦了。
秦暖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暖阳老感觉系统活泼了好多，这不，已经学会损人了。
秦暖阳心中一凛，系统这坏习惯可不好，为了往后着想，得趁这苗头刚长出来赶紧掐掉。
一个身影走到她身边，“精神不错，果然人不可貌相，看来之前是我白担心了。”
秦暖阳身体纤细瘦小，像是需要被保护的邻家妹妹，但就是这样的看起来柔弱的女孩不仅拿到了第一试炼的特权，在通过试炼后比任何人的状态都要好。
单修的脸色苍白，眼神还有些涣散，显然在第二场试炼吃尽了苦头。
闻言秦暖阳心虚地摸摸鼻子，望着同一屋檐下稀稀落落坐着疲惫的试炼者有些感慨，若没有系统的帮助，她已经输了。
其实在这之前，秦暖阳心中一直端着一份自傲，这份自傲源于她对于前世自己能力的自满，就算换了个身体，无论是经历、战斗经验，她自觉依旧比这些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崽子强上很多。
第二次试炼却狠狠地在她的脸上甩了一巴掌。
没有系统，她现在就是那些失败者中的一员。
他们在殿中没待多久，很快便被通知剩下的试炼统统取消，接下来只需要例行的面谈后便可以根据测试出来的灵根安排去处。
这其实也是无奈之举，上万人的试炼，现在只剩这二、三十人，再考下去，人都没了，还收什么弟子？
虽说是宁缺毋滥，但五岳派每年出去试炼或与人斗法死去的弟子比这还多，若没有新鲜血液补给，门派迟早式微，况且能通过这两次试炼的试炼者在品行心性方面绝对是个好苗子，思来想去，五岳派的大佬们决定破例免了往后的几次试炼，算是默认招收这剩余的弟子。
这次招收弟子数量绝对是历年来最低的一届了。
这消息出来后，很多人都有些兴奋，这预示着只要面谈不出差错，成为五岳派的弟子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现在的灵根不是什么稀罕物，鸿辽大陆上的人几乎出生就自带灵根，只是灵根高低不同而已，即便是再差的杂灵根，都能留在五岳派做个杂役，以劳动换修炼功法。
他们不差灵根，差的恰恰是踏上那长生大道的大门和资源。
留在这里的试炼者开始一个个地被领走，秦暖阳寻思着应该是被叫去所谓的面谈了。
在这些人中，秦暖阳还看到这个出乎意料的人，她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已经有些缓过来面无表情的单修，只见那女孩子在被人领走之前走到单修面前，扭扭捏捏小声扔下一句“我会还你的。”便快步走了出去。
一句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秦暖阳却听懂了。
她有些挪瑜般感叹道：“可惜哦~我这特权估计是用不上了。”
原主是水木金三灵根，水灵根占主导，木灵根次之，金灵根只有很少的一点，这三灵根说不上多好，但从相性来看，已经算是中上之资。
捞个外门弟子当当绰绰有余。
原著里原主就是成为了外门弟子，只因和鄜兼的差距越来越大，心中惶恐不安，只得紧紧扒着鄜兼，最后被鄜利用的彻底，最终众叛亲离，沦为魔修的奴隶。
秦暖阳越是对原主的结局感到唏嘘，就越是想弄死鄜兼那个男人。
得亏自己经历过了社会的毒打，若是还在早年，自己在鄜兼掏了她心脏之后，便不管不顾跟他动手了，还用的跟他虚与委蛇？
单修还是面无表情，对秦暖阳的调笑无动于衷，只是在秦暖阳话音落下之后，便主动走出去跟来领人的弟子走了。
见状秦暖阳噗呲笑出了声，原本有些沉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抛去以前死守的荣誉，承认自己的不足，老老实实地，脚踏实地地做好自己该做的。
重活一世，无愧天地，无愧于心。
如此便好。
虽说有弟子解释，面谈结果一般不会影响拜入五岳派，但秦暖阳还是有点担心的，修真界大能那么多，谁知道会不会看出些什么。
系统倒是没有一定要扮演原主的要求，但夺舍在别人看来都是人人喊打的存在，更何况她来自于异世。
她有任务在身，额外的麻烦自然是能少则少。
所幸，秦暖阳的担心是多余的。
她被带到一个房间，房间内只摆着一张桌子和凳子，在桌子后面坐着的人只顾埋头写写画画，根本没看她一眼，只道一句‘坐吧’便再也没了声响。
那人虽没有看她，但不知觉发出来的威压，却让整间屋子有些压抑。
秦暖阳乖乖走到桌子前坐好，桌子上摆着一个黑不溜秋的石头摆件，秦暖阳看了好几眼，毕竟她也没见过这么丑的设计。
过了良久，低着头的人才抬起头，用已经没墨的毛笔沾了沾摆件旁边的砚台。
那人四五十岁的模样，留着胡须，耷拉着的眼皮，嘴角惯性地向下弯着，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只是秦暖阳看着那双古井无波却像是能看到人心底的眼睛，就知道这估计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岁的修者。
凡人见到他多多少少有些拘谨，见秦暖阳神色轻松，他表情也没多少变化。
“名字。”
“秦暖阳。”
那人没问具体的字，刷刷刷在卷轴上写上秦暖阳的名字。
“住哪？”
“洲外清水岛柳镇……”说完秦暖阳愣了一下。
那人没注意到秦暖阳的顿然，还在写写画画，只是听到清水岛时喃了一句‘清水道君的故乡’便没了下文。
“为什么会想来五岳派？”那人放下了笔，第一次真正地抬起头，审视坐在他面前的秦暖阳。
秦暖阳知道真正的问题来了！她深吸一口气，该她表现的时候到了。
“我听闻五岳派能尽心尽力培养每一个弟子从不偏颇，门派中的师长不仅有排山倒海之大能，还慈爱可亲对待弟子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弟子之间友善互助……”
面谈的负责人在秦暖阳的第一句话开始脸皮就没止住的抽搐，屋内的红光愈盛。
当然这些沉浸在吹捧中的秦暖阳没有注意到：“这里个个都是人美心善，我真的超级喜欢在这里面的感……”
“够了。”
被打断的秦暖阳睁开眼睛，差点被闪着的红光亮瞎了眼。
那人：“你自己看。”
只见摆在桌面上的黑色石头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红色，在秦暖阳的注视之下还长出了小手小脚，嘤嘤嘤地摇摇晃晃走秦暖阳身边用自己的小手手捶着秦暖阳的手臂。
“嘤嘤嘤，撒谎，撒谎精……嘤嘤嘤。”
秦暖阳：“……”
这就尴尬了。
反倒是中年人情绪没多大波动，他拿着笔重新低下头不看这辣眼睛的一幕，道：“这只是记录一下你的信息而已，不会影响到弟子拜门，你如实说便好。”
“说吧，为何会来我派？”
秦暖阳看了一眼还在坚持不懈捶她的石头，收起糊弄的心思，回答：“我想变强……”接着顿了一下，道：“五岳派有我需要的东西。”
果然，泛着红光的石头小人慢慢不动了，手脚缩了回去，重新变成了黑不溜秋的摆件。
秦暖阳心中哼笑一下。
‘我想变强，五岳派有我需要的东西。’是一件事。
‘我想变强’和‘五岳派有我需要的东西’是两件事。
很显然这个能测谎的石头精只知道对错，并不会对这种语言艺术进行深究。
这种小伎俩瞒不过中年人，但他看了一眼石头，并未深究。
“为何想要变强？”
“因为我新婚夜与奸夫卷款潜逃，我丈夫及母族不会放过我，变强才能保护自己。”
秦暖阳说的坦荡甚至还有几分自得，倒是惹中年人多看了几眼。
估计他也是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吧。
“你变强是为了保护你自己？”
“我不认为为自己和为别人是两个不能同时存在的目的。”
“哦？如果有一天需要牺牲你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事物，你会如何选？”
“死亡不是重点，重点是如何取舍才能得到最大的价值。”
中年人首次撩起眼皮，用锐利的眼光盯着眼前邋遢的小姑娘，小姑娘灰头土脸的样子，眼睛确实一片的沉静和决然。
很显然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原本的问题拐了个弯，吐出嘴里已经变成了“你对道有何理解？”
“人定胜天。”
中年人嗤笑一声，低声重复了一遍秦暖阳的话，对此不置可否，只道：“可以了，你出去吧。”
秦暖阳心中长吁一口气，幸好他没问那种‘你是谁，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充满哲学气息的问题，那得浪费多少口水？
“功利心太强，一腔孤勇恐难成大道。”
踏出门口时悠悠传来，秦暖阳顿住，知道他是在提点她。
秦暖阳不语，在门口转身一拜，跟着候在外面的弟子走了。
成就大道什么的，本来就不是她的目标。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