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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1章 王者之气 都说亲王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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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柳绪怜自几日前和季埱交谈过后,一连几日闷闷不乐。这日早饭后,宫人到含瑞殿传话说季埱要见她。绪怜不知何事,匆匆梳洗一番便赶了过去。
楚王宫王宫之内殿宇重重,楼阁森然,前为楚王处理政务、举行庆典的承运、圜殿、存心三殿。后为楚王生活起居的前中后三宫。再后为花园。
绪怜过门后只在中、后两宫内穿梭,鲜少出入前宫。前宫是楚王学习、午休、练习骑射的场所。相较于后面的两所宫殿,前宫多了几分大气恢弘和富丽堂皇。
绪怜被宫人带至静心堂。进去一看,邓太妃、季埱还有永烁都在里面。绪怜的心顿时冷了半截。她上前一一行礼。
入座后,季埱开门见山地表示要她打理王宫内苑的日常事务。
绪怜又惊又喜,口里说着“初来乍到,难堪重任……”眼睛却瞟向邓太妃。
邓太妃微笑着示意:“那些日常琐事都有专门的人负责打理。你不过坐在那里听人汇报,监督他们不要偷懒耍滑,没什么重任。不要想得太过严重。”
季埱道:“母妃说你在张家也管过账目,你又识字。王宫的事务虽繁杂些,只要花些时间,应该难不到你。”
绪怜听季埱夸赞自己,欣喜不已,忙应承下来:“既然王爷这么说,那妾身就斗胆接过这个担子。有不懂的,多问母妃和王妃就是了。”
邓太妃冷笑道:“王妃整日里翻看些杂书,哪里有那个功夫!一应事务都是她的贴身丫鬟在打点。”
季埱笑道:“母妃错怪王妃了。那些书都是儿子找来的,王妃之所以看是因为要讲给我听。她不过替儿子担了责骂。”
邓太妃笑道:“别在我这儿贫嘴滑舌。你跟你大哥还真像,专门替媳妇来怄我这个老太婆。”
季埱笑道:“儿子不是按您的意思让能干的柳夫人主事么,哪里敢让您怄气!这样也好,柳夫人不至于闲得无聊,永烁也可以拣要紧的事操心,不用再事事过问。”
邓太妃一愣,道:“她还有什么要紧事?”
季埱笑道:“您不想抱孙子了么?她闲下来,机会就大多了。”
一旁的永烁羞得脸通红。
四人又闲话一番,绪怜便跟着邓太妃出去了。
见她们出了门,季埱忙道:“拿出来吧,母妃进来之前藏了什么好东西?”
永烁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盖着帕子的小竹篮,道:“可巧被我发现花园里还种了桑麻。看到有桑葚就摘了来给你尝鲜。”
季埱笑着捏起一颗紫红色的桑葚,道:“长这么大,我竟头一遭知道桑树还会结果子。”
永烁笑道:“比不得樱桃珍贵,不过农村俗语‘四月桑葚胜人参’,也是十分滋补的水果!”
季埱笑着扔了一颗到嘴里,轻轻一咬,满口汁水,酸甜可口。连吃了几颗,手上和嘴角都沾染了紫红色。
永烁笑着掏出帕子替他擦拭:“头一回吃这玩意儿都会‘变色’。”
两人正在说笑,宫人禀报说知府大人求见。
季埱心中诧异,今日既非初一、十五按例朝见亲王的日子,又不是节日诞辰,而且自己和他并无私交,突然造访不知所谓何事。
季埱换了衣服,在圜殿的正堂和武昌知府见了面。
一番客套之后武昌知府为难地说出了此番突然来访的缘由。最近知府接到不少商人的状子,状告仪宾熊信伙同他人暗中盘剥、吞并了他们的店面。
知府支支吾吾,季埱猜到所说的“他人”还包括楚府宗室。宗室虽然有岁禄,但为了维持奢华的生活,有些宗室会充当幕后“老板”,暗中经商。像这样明抢,丝毫不顾及王室的体面倒还是头一次。
季埱向知府明确表示会彻查,绝不姑息。知府也识相地表示不会上奏朝廷。这时,裕黔在门外频频冒头。季埱会意,很快结束了和知府的谈话,命宫人送他出去。
知府走后,裕黔跑进来,道:“启禀王爷,崇阳府的镇国将军打了寿昌郡王府的世子。世子心高气傲,在府里寻死觅活的。”
季埱大惊,忙道:“世子现在如何了?”
裕黔道:“府里的奶娘、小厮拼死拦住了,可世子还是不肯进食。”
季埱皱眉道:“五叔一向谨慎,教育子女也很严格,他的儿子怎么会如此鲁莽?搞清楚原因了吗?”
裕黔道:“吓,小的听说之前寿昌王仗着自己是已故庄王的亲弟弟,对其他郡王多有怠慢。世子是寿昌王唯一的儿子,从小就被惯坏了,而且有样学样,对其他叔伯长辈都不甚恭敬,更别提同辈的堂兄弟了。如今寿昌王已故,世子年幼还未继位,却还同以前那般骄横——今日为了些琐事两边彻底大打出手。世子年纪小,敌不过年长的镇国将军,所以就挨打了。”
季埱叹道:“一点点小事就罔顾长幼尊卑,传出去岂不是惹人笑话。同根相煎,最是断肠。”顿了片刻,季埱吩咐道:“去良医所取上好的创伤药送去给寿昌府世子,告诉他好生养伤。就说本王本来要亲自探望,但因要事耽搁,改日再来。崇阳郡王府那边命新来的沈长史代替本王过去训诫一番。”说完季埱便匆匆出门了。
晚上邓太妃让季埱夫妇过去吃饭,绪怜又亲自下厨弄了一桌子菜。
季埱因为白天的事心事重重,举箸不多。邓太妃见状忙道:“是饭菜不合你口味么?”
季埱摇头。
绪怜笑盈盈地说:“听说王爷白天忙了大半天。许是心力交瘁了。”
季埱皱眉,道:“柳夫人初来乍到,倒是好算计!本王事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绪怜登时臊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低头不敢再言语。
邓太妃道:“这么说是真发生了大事。快说出来,莫要母妃着急!”
季埱便把白天的两件烦心事如实说了出来。他已言辞警示熊信,命他不要再打着楚王府的名义在外横行霸道,为祸乡里,更不要唆使或者引诱其他宗室干这些勾当。
邓太妃点头道:“你做得很对。现在比不得从前,宗室获封的爵位都是虚衔,没有半点实权,不过用来维持皇室宗亲的体面。顶多可以震慑地方官吏和平民百姓。如果连他们都唾弃宗室,那我们真真没有半点颜面了。”说完又笑道:“埱儿,你处事果断,已初具王者风范,母妃很是欣慰。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王府诸事的。”
绪怜也小声附和道:“王爷恩威并重,治理得王府井井有条。太妃可以放心了。”
回去的路上,季埱见永烁一言不发,笑道:“我今日可没几口吃她做的东西,你又吃的哪门子的醋?”
永烁瞪了他一眼:“真把我当醋瓮醋缸了?我是在心疼你!”
季埱一愣:“心疼我什么?”
永烁道:“以前你只需辅助你大哥,无需决策;现在你事事都要亲自做决定,无法推给别人。一应后果都得自己承担。我都觉得累。”
季埱一时感触,情不自禁地把永烁揽在怀里:“娶了媳妇就是好,知冷知热又知心。都说亲王乃一府之主,一城之王,却不知这王冠有多重。王者之气岂是一蹴而就的,我今日找熊信理论不过虚张声势,心里其实根本没底。”
永烁道:“那仪宾会听你的话,不再横行霸道么?”
季埱道:“他根本不是真心悔改。自大哥过世后,他对郡主时有怠慢,言辞颇多怨悔。”季埱不想永烁担心,遂转移话题道:“不说他了,今日你别回去了,那《西洋见闻录》该说给我听了。”
永烁故意压低了声音,粗声道:“请王爷移步书房,说书先生马上开说!”
季埱捏了一下永烁的鼻子:“净淘气!”
过了两日,春光明媚,天空放晴一扫前日的春雨绵绵。绪怜处理完王府琐事便到花园散步解乏。
一路上散落着各色花瓣,抬头看去,树上的花朵也多有残缺。绪怜一时感伤,道:“说什么‘一场春雨一场暖’!遍地残红皆拜连日雨水所赐!”
一旁的丫鬟凑到跟前卖乖:“夫人别难过,那边树上开着一朵好大的玉兰花,完整的很,一点没残破。”
绪怜顺着丫鬟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一根树梢上看到唯一一朵饱满绽放的玉兰,很是醒目。
绪怜看了并未宽慰,幽幽地道:“大好春光,百花齐发多好,偏要一枝独秀。难道春雨也有偏爱?”
丫鬟是个聪明的,忙道:“夫人既不喜欢,奴婢把它摘下来,就都一样了。”
丫鬟上前正欲攀枝折朵,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别折花!”
绪怜和丫鬟吃了一惊,只见一个俏丽的丫鬟从玉兰树后头跳出来。
丫鬟回过神,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粗声大嗓,别吓着柳夫人。”
俏丫鬟看着绪怜愣了片刻,忙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奴婢应燕,给柳夫人请安。”
绪怜道:“你是哪个宫的?为什么不许她折花?”
俏丫鬟答道:“奴婢是专门侍弄这花园里的花草树木的。”
绪怜道:“如果你是怕花木损坏被人责罚的话,大可不必……”
俏丫鬟急忙道:“奴婢不是怕受罚。奴婢是打心底里怜惜这些花花草草。”
绪怜问道:“怎么说?”
俏丫鬟道:“一年四季,大多数花只开一季。一季之中,最绚烂不过几日。她们含苞吐蕊,积蓄一年,又经受日晒雨淋,鸟啄虫钻,再才有数日盛开的风光。就好比来人世走一遭,历经苦难,好不容易才得意一回,含笑吐蕊,忽被摧残,还有甚盼头!”
俏丫鬟的一席话正中了绪怜的心思。嫁进王府数月,也就最近几日有些风光。若自己也像这花一样,风光几日便黯然收场,那余生确实没有什么指望。联想至此,绪怜不由得对眼前的丫鬟另眼相看。
“看你容貌、言谈不俗,怎会只做个粗使丫鬟?”绪怜诧异道。
“奴婢以前是跟着黔阳郡王妃的,只因言语间得罪了郡王妃的乳母,所以被罚到花园里做苦力。”俏丫鬟说着眼圈便红了。
绪怜正愁身边缺个得力的助手,听到她以前是跟过柳妙青的,欣喜不已,道:“我看你是个聪明伶俐的,我这边刚好缺人用,你可愿意跟着我?”
俏丫鬟立马笑逐颜开,跪下磕头:“全凭夫人做主,奴婢应燕但听夫人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