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何何何年

27、第二十五章 说起御剑，

　　说起御剑，这修仙之人因着有灵气护体，在高空之中，低速能享受微风习习带来的凉意，高速也能隔绝风和粉尘，所以御剑之后都能保持衣物干净，头发整洁，一尘不染。
　　而这厢，初一三人为了能赶上楚扬的进度，御剑飞行飞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几个时辰过后，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楚尧与六六商议过后，还是决定找间客栈歇歇脚，明日天亮再行出发。
　　初一跳下剑，纵观楚尧二人一尘不染，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甚是满意，带着头大摇大摆地迈进了客栈。
　　“这位…”
　　原本是满脸堆笑，迎上前来的店小二刚看见初一，迎客的套话还没有说完，就将后半句全然咽了下去，抽下肩上的白抹布，朝着初一挥去，边挥还边叫着：“去去去，要饭的去后门，派的饭在那里领。”
　　“欸欸…欸…”
　　初一被推搡一番，气下心来，呸呸两声将嘴里的沙砾子吐出，堵上去，“你看清楚，谁是要饭的？”
　　楚尧和六六正正衣摆跟在初一身后迈进店来，刚要回怼的店小二瞧见跟在初一身后的二人，眼睛立即光芒大放，瞧都再未瞧初一一眼，只丢下一句：“一边去，一边去。”
　　赶忙迎上前去，一脸谄媚的对着楚尧和六六来回扫视着，“两位公子，打尖还是住店啊？”
　　“嘿！？”
　　还未等楚尧回答，初一便从店小二身后钻出来，挡在楚尧面前，质问小二：“我比他先进来的！怎得不问我？”
　　楚尧退后一步，不动声色地远离了初一。这店小二倒是眼尖，立马就注意到了眼前贵公子的动作，脑子飞快断定这要饭的定不是和这二位公子一齐的，便更加不耐烦起来，“一边去，一边去，别脏了这位公子的衣服，脏了你赔得起吗？”
　　初一气不打不打一处来，“你这个人眼神是不是不好使？我和他穿着的不是同样的衣服吗？ ”
　　小二嫌弃道：“你脑子才不好使，人家公子穿得是上好的绸缎，而你穿得都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里捡来的破衣服，哪里能一样。”
　　随即又堆起笑，“来，公子，里边请，里边请！”
　　闻言，六六憋着笑，别说初一这造型是挺…别致的。初一瞧见六六憋起的笑，也开始怀疑起自己来，他赶忙低下头查看自己。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东黑一块，西黄一块，衣带松开，还粘着鸟屎的衣服是谁的？怎么会穿在自己的身上！想起店小二嫌弃的目光，他又赶紧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束发歪斜，发带松散，乱七八糟，不用看都知道他分明就顶着个鸡窝头！而且他还顶着这个鸡窝头招摇过市，走了一条街！难怪这街上的路人瞧他，男的震惊，女的偷笑，他本以为是大家觊觎他的‘美色’，何曾想是被人看了笑话。
　　六六猛然回头，‘恶狠狠’盯着楚尧，“无寄君！”
　　楚尧一脸歉意，眼睛瞧向别处，道：“平常带你下山听听书，飞行都不快，今日赶路，我一时间就给忘了，用灵气为你护体，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
　　看着初一悲痛的眼神，他又补偿道：“你不是说眼睛睁不开吗？我后来帮你眼睛护了一下，你看，眼睛还是亮闪闪的。”
　　初一抿起嘴，默默蹲到客栈一角，暗自悲伤。这两人，除了楚尧被自己扒拉而皱起裤腿之外，二人全然一副道骨仙风的模样。
　　店小二瞧着这三人眉来眼去，你来我往的，分明就是认识，一拍脑门暗道，坏了，看走眼了，是一伙的！然后，立马跑到初一面前，拿起自己的抹布就往初一脸上抹。初一躲闪不及，瞬间就被糊了一脸。
　　此刻，空气里意外的安静，楚尧不语，六六掩面耸肩，初一石化在原地。
　　店小二嘿嘿一声，道：“这位客官，小得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不知道您是和这二位公子一道来得，瞧您这独特的装束还以为您是路上的要饭花子呢。小的这厢帮您擦擦脸，客官放心，我这布子虽是抹桌子的，但它是洗过的，还用热气腾腾地茶水泡过，干净的很，干净的很。”
　　“您问问，还有茶香呢。”店小二狗腿地将初一的脸抹干净，又将抹布递到初一的鼻前，想让他问问这混着菜汁味道的绿茶香。这美妙的味道，被糊住脸的时候，初一就闻了个遍，现在再闻就有些上头了。他立马制止了店小二的举动，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答道：“不劳烦你了，我等会儿自己洗。”
　　初一话说完，一旁长久憋着笑的六六，此时终于是忍不住了，深吸一口气，双手捂住自己的嘴，跑到边上，笑地弯下了腰，笑地直剁腿。初一看着六六，道：“小六，想笑就尽情的笑吧，捂着嘴笑当心噎着。”
　　店小二又是嘿嘿一声，问道：“那三位是打尖还是住店呢？”
　　楚尧道：“备三间房，我们住一晚。”
　　闻言，小二立马道：“马上备好，马上备好。”
　　话毕，小二脚下生风，跑到柜台前，替他们打点一切去了，而楚尧三人紧随其后。算起来这还是初一被接回云门以来，第一次出远门，也是第一次住在客栈里。他这才好奇地瞧了瞧四周，客栈里烛光大盛，女掌柜的身着金丝绣边的紫衣倚在柜前，手里敲着算盘，结账收钱雷厉风行，一口官话讲得顺溜至极，往来的人形形色色，似乎都还挺尊敬这女掌柜的。
　　而柜下窝着的男人，虽然穿得也是富丽堂皇，但不知是不是烛光的问题，映得一张脸面色惨白，眼窝深陷，手里似乎还拿着一本…书？初一向前倚去，想再仔细瞧瞧，却没想紫衣掌柜身子一侧，恰好遮住了他的视线。
　　“哟，这位客官，品味倒是独特啊。”
　　女掌柜夹着揶揄的打趣声，从耳边传来，初一回头瞪了楚尧一眼，便道：“那什么，我比较喜欢凌乱美。”
　　那女掌柜的上下瞧了一眼初一，又道：“瞧公子这邋遢之感，确实…”她往初一的脸前凑了凑，随即用帕子轻捂口鼻，开口道：“颇有…味道啊。”
　　六六在身后又是扑哧一声，初一立马捂住他的嘴巴，尴尬地笑了一声，“托你们抹布的福，是挺有味道的。”
　　一旁的店小二，忙接过话茬，“掌柜的，这三位公子要三间上好的厢房。”
　　闻言，掌柜左右扫了一眼楚尧和六六，目光闪烁，手下拨着算盘，随即道：“来，三楼东边的三间房，带他们去罢。”
　　“好嘞！三位客官跟我这边请！”
　　店小二手一伸，初一和六六便往小二手朝着地方大步迈去，楚尧却是脚慢一步。女掌柜抬眼，与楚尧四目相对，问道：“公子可是还有什么事？”
　　楚尧未语，眼里微凉。这时，耳边传来初一的声音，让他快步跟上，他才收回目光，往初一二人所在处走去。
　　一路上行，这客栈的台阶做得颇高也颇多，初一跟在小二身后爬到三楼时，顺势往下一瞧，这客栈的三楼的高度比得上普通楼的四楼或五楼了。店小二瞧见初一眼里的疑惑，爽朗道：“比一般的楼高吧？这吊顶高，四面通畅，还大气。”
　　“要我说各位客官可是来对地方了，我们这红缨客栈啊，是这方圆百里最舒适的客栈了。”
　　楚尧难得发声，问道：“如何说？”
　　店小二一脸骄傲，“我们客栈装修好，用材好，无论是吃得还是用得，可都是上乘的材料。就拿公子你们住的厢房里的用品来说，使得都是上好的蚕丝被，客人渴了送配以虎跑泉水冲泡的上好龙井，饿了送私人酒菜，乏了还有疗效各不同的花瓣浴可以泡。”
　　六六蓦然道：“那么好，那价格自然也高。”他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子，刚才忘记问价格了，有一种入了狼窝之感。
　　小二道摆摆手，“非也，我们店呀，价格公道，薄利引客，一钱银子三间上好厢房，哪里找去。”
　　初一道：“那岂不是会亏本？”
　　小二笑道：“不会，虽然我们掌柜的赚的少，但是来的人多，每日这翻台率，够赚的了。再加上，我们家掌柜待客有道，人又貌美，乐善好施，颇受镇民尊敬，大家都乐意来照顾她生意。”
　　想起大堂里往来络绎不绝的宾客，初一点点头，这来的客人的确不少。
　　“公子这边请，拐个弯…”
　　“啊…”
　　“诶呦…”
　　这厢，店小二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初一便‘咚’的一声在拐角处与来人迎头撞了个满地爬。站一旁的六六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楚尧便冲了过去，扶起趴在地上揉搓屁股的初一，忙道：“没事吧？”
　　初一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捂着额头，张口刚想说话，耳边就传来一句骂骂咧咧的清脆声音。
　　“是哪个不长眼的，撞小爷！”
　　一行人盯着拐角处慢慢爬出个人影，若不是这声音中气十足，众人都要以为哪个鬼怪出来作祟了。店小二忙跑上前去，想要扶住‘鬼怪’的胳膊，背后却传来一阵‘轰轰轰’的脚步声，将他吓了个目瞪口呆。
　　“少爷！”
　　“少爷…”
　　待到脚步声近了，此起彼伏的急切呼唤便明晰起来。忽地，一群人乌泱泱地冲过来，将店小二一推，都急忙着要去扶起地上的人。身板瘦弱的店小二哪受得住这个力，猛然后退了好几步，最后撞到了墙才勉强刹住车，没有摔个狗吃屎。
　　初一愤然道：“你们推人干什么！”
　　六六赶紧上前拉过店小二。
　　闻言，地上的‘鬼怪’气愤地撇开众人的搀扶，抬起头来，右眼半垂，露出乌青的眼角，“就是你这混账撞得小爷？”
　　初一捂着屁股也不甘示弱，嗓子一扯：“什么就我撞你！分明你撞的我！”
　　就在二人即将要展开一番唇舌之战时，楚尧低沉的声音从中响起，“原是锦霆君。”
　　锦霆君？风锦霆？
　　初一定睛一看，前方气鼓鼓地哪是什么‘鬼怪’，分明就是个面孔熟悉的美少年。啧啧啧，原来是塞外风离门的少主风云湛，难怪他觉得声音那么耳熟呢。一隔两年未见，气势还是那么大，走哪都要十几个家臣和弟子簇拥着。
　　听见前人竟能唤出自己的字，风云湛也是一愣，推开乌泱的人群，便看见楚尧扶着一个鸡窝头，正垂眼瞧着自己。这时，围在他周身的风离门弟子也将楚尧认了出来，心下惊奇，竟然能在此处遇到来去匆匆的云门无寄君。
　　见是楚尧，风锦霆也不敢像刚才那般蛮横，问候道：“无寄君？你怎么会在这？”
　　楚尧礼貌地一笑，“途径此地，住宿一宿。”
　　风锦霆接过家臣剥了皮递上的鸡蛋，揉着眼角，疼得龇牙咧嘴，“原来如此，那你扶着的这个撞我的鸡窝头是谁啊？”
　　听见自己被叫鸡窝头，初一揉着屁股，愤愤道：“叫谁鸡窝头呢？”
　　“就叫你了，鸡窝头！”
　　“嘿，我这暴脾气！乌眼青！”
　　“我乌眼还不是被你撞的！鸡窝头！”
　　“我屁股疼还是你撞的呢！乌眼青！”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瞧得六六和店小二眼花缭乱，眼见两人都快要打起来了，楚尧头疼地手决一捏，便将初一的嘴和手脚都给封住了。
　　“唔唔唔！”
　　“唔唔唔唔唔！”
　　初一左摇右晃地瞪着楚尧，心里大声吼着，洛楚尧！你大爷的！你不封乌眼青就算了！怎得把我给封上了！
　　风锦霆哈哈大笑一声，得意地瞧着动弹不得的洛初一。
　　“遭报应了吧！鸡！窝！头！”
　　瞧不得风锦霆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样，初一又无法解开缚身术，只能用喉咙乌拉乌拉乱叫着，将他骂了千百遍。正在初一骂的尽情的时候，风锦霆蓦地闪到他的面前，拨开他鸡窝头额前的三条碎发，仔细一看。
　　“唔唔唔唔唔…”看看看！看你大爷！
　　风锦霆眼前亮光一闪而过，立即哈哈大笑道：“我道是谁呢！这不是云门的胖傻子洛初一吗！怎么瘦成这样了？”
　　“…”
　　“…”
　　“云门不是怕你丢人，从来不放你下山吗？”风锦霆笑得放肆，全然忘记了眼上的伤，眼角一挤，又嘶痛起来，又疼又笑地丝毫没有注意到逐渐变冷的空气。一位年长一些的家臣拉过他的衣服，忙提醒道：“少主！”
　　他却一扯衣袖，继续没心没肺地道：“两年未见了，怎得今日肯放你出来了？”
　　骤然间，风锦霆背后窜起一阵寒意，冷得他直打寒颤，“怎得如此冷…唔…唔？”
　　“唔唔唔！”
　　风锦霆睁大了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被施上了缚身术。奈他如何使劲挣扎，却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一寸都无法挪动。见此情形，风离门的弟子赶紧围了上来，护在自家少主面前，但都是面面相觑，毫无解决的办法。这施术的可是世家公子排行榜上的第一名洛楚尧，无寄君，他施的术法，哪是他们这一群人可以解开的。
　　风离门一名弟子，严声道：“无寄君这是何意？”
　　闻言，初一一愣，手指微动，惊奇地发现自己身上的缚身术被解开了。他转头瞧向身侧，不知何时，六六已经一脸凝色地护在了自己的身旁，而楚尧眼睛半垂，脸上棱角分明，背后的荆楚剑银色的剑气泄出，竟有蠢蠢欲动之势。
　　楚尧抬头，睨眼看着风离门的众人，眼底寒流涌动，冷然道：“何意？只不过不知风离门的家风如此不端…”
　　语下一顿，接着道：“替风家主正正家教罢了。”
　　听见自己被骂家风歪斜，风锦霆眼里冒着火，却一群人打又打不过，他又动弹不得，只得喊道：“唔唔！唔唔唔！”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见两帮人都快打起来了，店小二可是心惊肉跳，看起来这两帮人都是仙门大家，这要是打起来了，这家小客栈还要不要了！他这工钱待遇优良，养家糊口的活可就凉了！脚下一滑，连忙挡在楚尧面前，打着哈哈道，“几位客官，消消气，消消气，都是小的待客不周！冲撞了各位，小的该打！小的该打！”
　　边说还真的边打起自己的巴掌起来，掌掌下手极重，啪啪直响，一瞬间脸便红了起来。楚尧眉头一皱，初一伸手就将店小二的手握住，“哪有你什么错，是我们不该在这闹事。”
　　店小二咧嘴一笑，脸上火辣辣地疼，“各位公子都是人中龙凤，名门世家，哪能为小的的过错伤了和气，不值当！稍后小的会为公子们各备上一桌上好的酒菜，就当小的给各位公子赔罪了，各位公子看这样行吗？”
　　瞧店小二赔笑的脸，初一心里颇不是滋味，风离门的众人脸上也染上了些赧色。
　　初一道：“不用了，你带我们去我们的房间吧。”
　　单单这边答应了还没用，店小二挂着狗腿的笑，眼里充满期翼地瞧向风离门的一拨人。
　　风离门刚才那名打头的弟子又道：“那也请先解开我们少主的术法再说！”
　　六六道：“缚身术三个时辰后自会解除。”
　　得到答复，店小二凑上前道：“那少爷您看？”
　　风锦霆低垂着唯一能动的眼睛，心里虽然还是气不过，但喉咙还是‘唔’了一声，让他赶紧走。店小二这才放下心来，嬉笑着将初一三人往东边的厢房引去，为三人都安排了解乏的花瓣浴，还订上了一顿酒菜，等初一三人沐浴结束立马就送上。临走前，六六瞧着小二脸上的红痕颇为过意不去，从行囊里找出了一瓶复原膏送给小二，嘱咐他一日三次净脸后敷上，不消三日红痕便会消去。店小二也不推脱，谢过六六，便爽快接下，毕竟店小二也得靠脸待客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