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越异志》岐璃

39、落鲸之愿 （二） 止戈

　　蝴蝶是我，我就是蝴蝶。我有时候感觉自己就是她。
　　贺怀谷看着她呆了好久，整整两天人都游离在外，而且还避开她走。
　　京欢本来想解除契约的，但是想想，有契约在她还能随时去保护他，既然他保护了她六年，那她就保护他到……止戈结束。
　　生日当天，晚上贺怀谷好久都没回来，京欢前日闻见酒坊有桃花的香味，还有点熏人，她记了好久。
　　于是就偷偷溜进去喝了一个粉红瓶子的，然后还偷了一瓶放在最高阁的。
　　等贺怀谷回来的时候，她满面通红，强行把他拉上屋顶看星星。
　　“今天阴天，哪来星星？你喝酒了？”
　　京欢一拳打在贺怀谷头上，憨憨的问：“看见星星了没？”
　　“看见了。”
　　京欢拉着他坐下来，给他倒酒。
　　“你哪里找来的？”
　　她忽然靠近他的脸，微醺的酒气洒在他的脸上，食指放在唇边：“天机不可泄露。”
　　贺怀谷不问了，开始喝。
　　最后，他们躺在房顶上吹着夜风，好不惬意。
　　她问：你讨厌相府吗？那些欺负你的人。
　　他说：讨厌，但有养育之恩。以后离开就好，自由自在。
　　她问：你有什么愿望？
　　他说：想要修炼顺利，然后保护她，给她换个大池子。
　　如你所愿。
　　这天，京欢的尾巴失去了第一抹色彩。
　　可是万万没想到，京欢偷喝的是丞相最爱的酒，自然就查到了贺怀谷头上。
　　丞相看贺怀谷没有什么潜力了，就把他遣送到了军营——最近边境战乱在大力征兵。
　　眼不见心不烦吧，是死是活以后和丞相府无关。
　　本来京欢想要带贺怀谷逃跑的，贺怀谷拒绝了她。
　　他说，不做逃兵。
　　后来，她陪着贺怀谷征战沙场，机缘巧合下他得到了百年难得一遇的换胎果。修为突飞猛进。
　　京欢虽然没有和他解除契约，但是他还可以契约一头本命灵兽。
　　他没有，一直都只有她。
　　每年生日，他都会带她去城墙上看星星。
　　他说，等战争结束了他就卸甲，带她散修，带她吃遍人间美味。到时候他就有钱了。最后，后带她去仙界。
　　傻子，她就是从仙界下来的。但是，她很盼望着有一天他能带她去。
　　可惜，终究她是要离开的，等不到他的。
　　他又在二十五岁那年说，他似乎找到了存在的意义。他在军队学会了守护和责任，他要平息这场战争。
　　她不懂。
　　战争持续了十年，贺怀谷从基层爬到了副将。
　　她以为战争要结束了，可是没有，珠子没有亮。
　　这次，她向以前一样跟随他出征，可是战场上却充满妖气！
　　妖界！
　　她戒备起来，忽然，流沙地出现了无数腐烂的妖魔，臭气熏天。
　　黑色的箭矢从下面钻出，避无可避！
　　陷阱！
　　没有人类，只有妖物。京欢厌恶极了这样的气息。但是，毕竟是人类，终究不可迎敌。
　　要死了吗？
　　不。京欢用以前偷偷学到的法术，再利用人界不太浓郁的灵气，开始双手结契。
　　长夜鲸鸣，镇压邪祟！
　　灵气涌动，在沙地包围住所有妖物，形成一片金色的海，上面开满了透明的莲花，一头头鲸鱼从里面越出！
　　“撤退！”
　　京欢大吼。
　　事不宜迟，贺怀谷带领军队快速撤离，但是一只更强的妖物直接打破了京欢的禁锢，直接想贺怀谷杀去！
　　该死！
　　京欢来不及等到结契完成，直接用本命之力匆匆结尾。没有管口中的腥甜，她直接奔向贺怀谷！
　　等等她！
　　但是，怪物却突然折返丑陋的爪子直接想要刺穿她的胸膛！
　　贺怀谷睚眦欲裂，折返回去用剑挡在京欢面前。
　　但是，人间利器哪比得上妖物？贺怀谷直接被妖物用恐怖的爪子刺穿了胸膛，把心脏扯出来捏碎了！
　　京欢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使用禁术杀了妖物。
　　但是，他倒在了她面前。
　　她发现，他的魂魄还不全，似乎碎了？
　　不！这样根本不能轮回！
　　他说：没事了。
　　她答：嗯。
　　他说：好好活着，带着军队安全离开。
　　她哭了。背着一具没有心的尸体带着军队离开。
　　鲜血染红了她的背，她从来没有觉得血的温度这么烫。
　　又是这么容易凉。
　　不是说要换大池子的吗？不是说要带她飞升的吗？
　　你十八岁的愿望应该是岁岁长安的。
　　第一个对她好的人就死了，还不能超生！
　　不可以！
　　“贺怀谷，我希望下一世你可以投身在一个好人家，岁岁平安。”
　　她的尾巴又失去了一抹颜色。
　　生死不可逆，天命不可违。她只能这样做。
　　京欢葬了他，他在死前还不忘解除契约让她不受伤害。
　　后来，因为没有了妖物，她暗中协助军队很快平息了战乱。
　　只是，上级为了邀功，把所有领军不利推倒了贺怀谷这个死人身上！所有人都在骂他！
　　他连死了都不能干干净净的！
　　京欢不明白为什么人类会这样做，他明明很好啊！
　　她完成了任务，似乎又少了点什么。
　　珠子亮了，可是他再也不在了。
　　“贺怀谷，我希望你能洗清冤屈。”她不懂人类的弯弯绕绕，只希望他能干干净净。
　　她又失去了一抹色彩。
　　后来，她彻底遁入大海，三十年，她完成了修身和闻静。
　　贺怀谷，被她压在了心里。
　　这个人啊，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她毫无保留的好。也是她唯一想要保护过的人。
　　其实有时候想到的时候还是会难过。似家人，似朋友，似爱人。
　　她想明白了，似乎也没有想明白。有时候，她居然还会觉得贺怀谷会来接她。
　　如果他还在，她一定会向他炫耀她称霸的这片大海。可是她还是想要池子，他说过了的。
　　可是，怎么就忽然没有了？很多时候，离别都是猝不及防，甚至是永别。
　　不想了，她启程去了妖界。
　　她降落在妖界外围，没有那么搞笑的情节，她还是一个“完整”的人。
　　妖界妖气甚重，她虽是异兽，但是终究有些难受。
　　没走两部，便遇见一只气息奄奄的红色的小狐狸。
　　魂魄不稳，气息微弱，毛乱糟糟的。
　　命不久矣。
　　又是一个可怜孩子。罢了，救它吧，就当积德了。
　　她现在也挺寂寞，没有人聊天，做什么事都是一个人。
　　可惜，世间再无贺怀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