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我是个死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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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死神。一个手里不仅握着镰刀还掌握着世上所有人命运的死神。在做死神之前，我叫慕嘉离。暂且把这种转变称之为前世今生。因为我是死掉之后才成为了死神。
慕嘉离。我从来都不喜欢我的名字。嘉离，家离。所以我习惯别人叫我小慕。
我还活着的时候是一家公司的普通职员。从学校毕业后直接应征进去，端了半年咖啡才开始正式工作。我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即使是父亲知道我是个Gay之后病倒在床上，然后母亲把我赶出家门。只是觉得，我不该这么活着，这么平凡的活着。换句话说，很多余的活着。于是，很凑巧的，我死了，并且成为了一名死神。我不知道司宇为什么会选中我，但他第一次见到我时的眼神像中了□□。
“我可以给你无限能力，让你成为一名死神。你愿意继续存在么？”司宇这么问。
他没有说继续活着，而是说继续存在。所以，我仍旧是死了。“好，只要会有趣一点。”我学着他的语调这么说。
然后我就开始了作为死神的生活。不用吃饭，不用睡觉，有无限的财富，有无限的生命。当然，如果说我的存在还叫做活着的话，我是有生命的。开始觉得这种生活很有趣，但即使是享受也会厌。于是我学会了和司宇讨价还价，只接有趣的任务。我并不奢侈，但会尽我所能的享受。司宇常说，你如果不是奢侈，那么就是挥霍。我不认为我这种享受是挥霍，毕竟我很开心，很满足。尽管有时会觉得心很空。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经常会想起当年。想起我在公司端咖啡的日子；想起在家里吃的家常菜的味道；想起那个清晨，我为了救一个横穿马路的小女孩，被车撞倒；并且会清晰地记住那种痛。司宇说：人死前的最后一幕最清晰。而如果那人成为死神的话，会记得死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犹如重新经历一般深刻。每到这个时候，我就开始想：早知道就应该换种死法，这样实在是太痛。以至于我以后的日子，十分的怕痛。
司宇常说，我的灵魂是干净的，所以他舍不得把我带走，才会问我要不要当死神。
但这句话，在我跟他熟络以后他就再没说过。
飘远的思绪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进来。”我把视线移到门口。
“小离，这是你接下的那个任务的资料。”是袁思。他总爱叫我小离，我很讨厌这个名字，所以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知道了，放到桌子上就好。”因为称呼的关系，连带的我也很讨厌他。
“小离……”他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
“没事就出去吧。”我对他的态度一向如此，从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从他知道我名字后坚持叫我小离开始。
“我……”
“出去。”我瞪着他。眼神向尖刀一样刺得他一愣。
他低下头，不看我。“知道了。这次的任务你要小心。”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按按眉心，呼出一口气。我承认我这样很无理取闹，因为他对我一直忍让温柔。但我就是不喜欢看到他。不知道是为什么。
“小心么？呵，司宇说得没错，这次的任务真的会很有趣呢。”我看着窗外的艳阳，微笑。
转过身子看着桌上放置的那份资料。
沈忘，男，二十七岁。将于一年后死在慕嘉离的镰刀下。
“啊啊啊！司宇你这个混蛋！”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一凸一凸的跳动。“小气的司宇，不就是要了半年的假期么。也不用这样啊……”看着那份资料上印着的一行字，我瘫在了椅子里。
沈忘是□□老大的私生子，从出生起就被扔在了孤儿院。二十七岁，却做着不切实际的梦。结果导致自己二十八岁时命将归西，真是个傻子。
他做的梦，的确很不切实际，至少我这么觉得。他要杀自己的父亲。可是，□□老大，要怎么杀？
看来袁思叫我小心是没错的。的确，我不会死，但是我怕疼啊！
看着眼前的沈忘，我该说些什么来表达他带给我的感觉呢？嗯……很硬朗，却透漏着一股哀伤，一丝脆弱。他对每个人都相敬如宾，温柔至极，但却对所有人都关上心门。想走近他的心里，有点儿难。
到这里，我想我该着重叙述一下我的工作。
死神，和大家印象当中的差不多。用镰刀勾走将死之人的魂魄。
“但是死神只要在人死的时候出现就好了啊，干吗非要去人家的生活中掺一脚。”最初接触这个工作的时候，我曾这么问过司宇。
“我们的出现可以带给将死之人一样他们平生都不曾体会过的情感。可以是亲情，可以是爱情，可以是仇恨，可以是洒脱……总之，他们缺什么，我们就给什么。这样我们带走的灵魂将是最上乘的。”司宇为我解答。
就是这样，我为那些人带来了痛苦，快乐，泪水，满足。自己却一点一点的失去了这些东西，存在的意义越来越模糊；灵魂深处越来越空洞。
我这次将要带给沈忘的是亲情，爱情和友情。
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任务，很有挑战性。为了我的半年假期，豁出去了。
我和忘相识在孤儿院门口，我“很不小心的”被他撞到，然后磕破了膝盖。如果司宇知道了以后肯定会来嘲笑我说：哟呵，小慕为了那半年的假期下血本了啊，啧啧，这么怕疼居然还要上演苦肉计。
我想，我的确是有点儿莽撞了。毕竟想要认识随便想个别的办法就好，干吗非得这样啊……懊悔中。
“你可以叫我忘。”他微笑着对我说。他笑起来很好看。
“是忘记的忘，还是难忘的忘？”我歪着头问他。眼神透漏出来的天真和求知欲令我自己感到恶心。
忘笑着拍了拍我的头：“傻瓜，那不都是一个字嘛。”
“哦……原来那是一个字啊。”我“恍然大悟”。
我不知道向他这样温柔的人要如何去杀死他的父亲，但我不想掺和进这场杀戮，于是秉着隔岸观火的原则与他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与忘相识已过半年之久，任务开始接近尾声。
“忘……嗯，是我……我今天有点儿不大舒服，你能来陪我下么？”我捏着嗓子把这番话说完，听到忘着急的声音，嘴角牵起一抹笑意。离计划更进一步了。
“小慕，你在家里等着，我马上就到。一定等我啊，别出门。”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挂断了电话。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从未有过的安定。过了五分钟，忘在门口边敲门边喊：“小慕？开门，我来了。”实在是懒得动，于是说：“忘，钥匙在门口的垫子下面。”
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忘开门进来：“怎么了，生病了么？”他把手附上我的额头，试了试温度。
我拿下他的手，握在手里，冰凉。
“唔……我没生病，只是太闷了，想找个人陪我。对不起，麻烦你跑一趟。”
“你没生病就好，吓我一跳呢。”他的手握住了我的。温度传送到我的手心，逐渐，我的手也变得冰凉。
我们就这样，一直没有说话。我看着天花板，他看着我。一直一直。直到很久以后，回想起这段画面，我都会有刹那间的心安，然后由莫名的情愫溢满心间。
“忘……你真好。”我把头转向他，试图打断这诡异的宁静。
他微笑，眼里溢满对我的宠爱。“那么，你说我有多好呢？”
我想了想。“嗯……大概，像我最好的朋友那样吧，在我寂寞的时候陪着我；失落的时候安慰我。又像哥哥一样，总是宠着我让着我，不会生我的气。”我看着他的眼睛逐渐明亮，知道亲情和友情他都已经可以体会到了。离完成任务，只差一步。
“小慕。”他看着我，很认真的说道：“我会像朋友那样陪伴着你，会像哥哥那样包容着你。一直，永远。”
我笑了，忘，这世间从来不曾存在绝对的永远，你知道么？“那么，忘，你有什么想要的么？”
他开始沉默，长久的沉默。在我以为将要得不到答案的时候，他开口了。“我，想要一个人的命。想要用他的生命来偿还对我的亏欠，想要他后悔对我所做的一切。”
“即使，他是你的父亲？”
“是的，即使他是我的父亲。”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是迷惘的。忘啊，还是下不了决心么？
“那么，我来帮你好么？”
“别傻了，这太危险，我不会让你有离开我的机会。”他突然握紧我的手。
“我怎么会离开你，我会像你的亲人一样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啊。”我笑着看向他，嘲笑他的小题大做。
“不，我不想让你像亲人一样一直陪在我身边。”看着我瞬间僵硬的表情，他轻笑出声：“傻瓜，我想象爱人一样守护你。”
“啊！”我惊呆了。虽然这件事是必然的，但却比我计划的表白整整提前了两个月。
“怎么了？吓傻了么？”他依然笑着，很温暖的笑着。
我哀嚎一声用被子捂住了脑袋。
“明天，他会在家里举行一场宴会。我会去参加，以他儿子的身份。”忘对我说。
“那么，我要做些什么呢？”
“你只需要安静的跟在我的身边就好。”他宠溺地抚着我的头发。
“忘，我只是想帮你分担一些，不会拖累你。”我看着他。这句话我说的无比认真，我是真心的想帮他。这十一个月以来他一直温柔的待我，我很感动。
“小慕，我可以失去一切，但唯独不能失去你。所以请不要让我担心，我能够保护自己，保护你。”他劝着我，但说出的话却坚决的不容我反驳。这是这十一个月中他唯一一次没有听我的意见。
“那么，一定要小心。”我担忧的看着他。
今天，是我和他参加他父亲宴会的日子。我不知道忘是怎么说服他的父亲让他进来的。关于他这次的行动，他从来不肯让我插手，我也无从追问。我跟在忘的身边，时不时担忧的望向他。他有时会回过头给予我一个叫我放心的眼神；有时只是紧盯着他的父亲，嘴唇紧抿着。这让我很不安，我不知道接下来故事的发展会怎样。
晚上，参加宴会的人渐渐的都走了，忘看着他父亲的眼神更加凌厉。我知道，时候到了。
突然，忘从腰间掏出枪指向他的父亲。手没有一丝颤抖，但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可以看得出他的紧张。我想，这个动作他已经练过成千上万次了，但这次却是真的把枪对准了他的父亲。
“沈忘，你疯了么？！”他的父亲怒吼。
“疯了么？不，我没有。这只是我来报复你的一种方式。”
“可我是你的父亲！”他的父亲眼里布满了血丝，看来是气的不轻。
我一直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站在一旁，看着这出戏。
“那么，您把我扔在孤儿院门口的时候可曾想过我是您的儿子？”忘平静的说出这段话，这或许也是他想了二十几年的问题。如今终于可以问出口。
“当时我是逼不得已的！”他的父亲急的几乎要跳起来，碍于指在他面前的枪口，没有动。
“怎么样逼不得已呢？或许你现在可以给我一个迟到了二十八年的解释。”忘看着他的父亲，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当年我刚上位不久，有不少人觊觎我的位置派人来追杀我。假如你跟着我你就不会活到现在！风波渐渐平息了后，我一直在关注着你的生活，我不想把你卷入这种腥风血雨中。我想你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活在阳光下！”他的父亲激动地说完这番话。我几乎都要为他的临场说书和出神入化的口才鼓掌了，这么多借口不过是不想死罢了。这个中年男人有多么狡猾阴狠是道上大家都知道的事。
可忘显然有些被他说动了，拿枪的手有些颤抖，眼神也开始浑浊，思想似乎在挣扎。我暗叫一声：不好！想上去阻拦却已来不及。那个中年男人扑上去夺过了忘的手枪抵住了忘的额头。忘看着面前的男人，没有任何表情。
“不要这样看着我，沈忘。”那个男人说。
“那么，您认为我该如何看着您呢？”
“或许是怨恨的，或许是不可思议的……总之不要向只迷途羔羊一样，这会让我觉得赢得很没劲。”
“哦，是吗……”忘垂下眼想了想，然后冲着对面的男人笑了：“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也不会再反抗。请允许我叫您一声爸爸。”说完，忘闭上眼。
“大概这声父亲是你一直都想要叫出口的，但却不是我想听到的。我的地位决不允许任何人觊觎，即使是我的儿子也一样。忘，接受现实吧。我……啊！”那个男人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他们一直侃侃而谈却忽视了我的存在。
“伯父，对不起，向您开枪了。这或许是违背了游戏规则的，但我却不得不这样做。因为如果我不开枪，您就会开枪杀死您的儿子——忘。而忘，只可以死在我的镰刀下。”我向忘的父亲阐述着事实，然后唤出了小怡握在右手。
“你……噗……”那男人还想说些什么，却吐出一口血。
我皱了皱眉头，看向忘。他仍然是沉静的看着我，一如这一年来他每次看我的那样。
“忘，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我问忘，想听到什么我不知道，但只希望他能有所反应，对我的身份，对我的感情。
“嗯……如果一定要说的话。”他想了想，继续说：“不管你是死神也好，是小慕也好。你都是我的爱人。”
听到他的这句话的时候我笑了，如释重负般的。我想我没有对他产生任何感情，但却单纯的不想让他带着对我的怨恨离开，这是我的私心。
“忘，我是死神，同样也是小慕。死神也需要名字，不是吗？”
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身子却猛地被忘一拉。然后，“砰”的一声，忘倒在了我的眼前。我惊呆了，不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我转身瞪着瘫软在地上已经没有一丝力气的男人，提起枪对准他的额头。在扣动扳机的那一刻，我对他说：“你，只配这样的死亡，用你一生中最熟悉的武器来结束掉你的生命。因为，我不屑让我的镰刀触碰到你肮脏的灵魂！”
我蹲下身，抱着忘的身体，任他的血浸透了我的衣服。这时我已经顾不上什么洁癖不洁癖的了。只是无助的拍打着他的脸不断地喊着他的名字：“忘！忘，你醒来，你醒过来啊！沈忘！”忘的身体抖动了一下，逐渐抬起眼皮，看向我。眼底蕴含了无数爱意，还有恋恋不舍。“小慕……趁我还没死，动手吧。我想，如果是你，我可以开心的走了……”他依然是宠着我的，尽管此时我是要取他性命的魔鬼。
“忘，你记住。我除了我自己的身份外，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不曾骗过你。”我想，忘一定看到我眼底的认真。因为他笑了，笑的如此单纯。那笑容仿佛春风般掠过了我的心底，卷起无数尘埃，掀开了掩埋在我心底最深处的那份温柔。
“小慕，希望你会记住我……永远。”
“会的，我会永远记住你。”尽管我不相信永远。
这句话我没有对他说出来，因为我想让他维持着这抹微笑死去。
看着沈忘的灵魂在小怡的刀尖上徘徊，我想，或许我真的可以记住他，记住他的笑容……永远。
“小怡……你说，我这次是不是有点儿太投入了？”我问小怡，眼神却落在了很遥远的地方，一个连我自己都不知名的地方。
小怡不耐烦的抖了抖。我笑着说：“知道了知道了，那，咱们下面就开始考虑该去哪休假吧。”
这场游戏终于以悲剧告终。但按我完成的状况来看，司宇是相当满意的，只是除了我杀了一个原本不该死的人。于是，司宇终于第七千五百八十二次在我的办公室里爆发。
“小慕！慕嘉离！你是脑袋不好吗？我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不在任务之中的人不可以杀，你全都忘了吗？”司宇头发乱蓬蓬的，双目圆凳，泛着血丝。显然已经抓狂。这时候的他可是相当的不好惹呐……
“司宇~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嘛，如果我不杀掉他的话，我的任务就没法完成啊。而且他都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让他活下去只会更麻烦。司宇~别生气了，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好可怕哦~”我对着司宇撒娇。
“哼，你也知道麻烦。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惹出的麻烦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虽然他仍旧在指责我，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可怕了。嗯，这招可真管用呢~
“知道，我都知道。司宇你真是太伟大了~可是，你是我的上司兼朋友不是吗？你不帮我，还有谁能帮我嘛……更何况，老大那边是除了你谁都不理的~司宇，你就帮帮我嘛，又不会怎样……”老大在我眼中一直是个垂涎司宇美色的色老头。很多人都说过我比司宇长的好看多了，却不知怎的，老大就是喜欢司宇比喜欢我多。
“别提那老头！”司宇恨得牙痒痒。“小慕，这是最后一次、并且把你的假期减至一个月。就这样，这一个月你就好好反省吧。”说完，司宇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办公室，还很“体贴”的把门带上。
“呜……小怡，怎么办怎么办，咱们的欧洲之旅泡汤了呢。只剩下一个月，咱们去哪啊？”我欲哭无泪的望着刚刚唤出来的小怡。
“司宇，我现在开始后悔刚才没把小怡叫出来了。”我对着司宇消失的路线长久无言……
司宇关上门后，嘴角勾起一丝笑。“哼哼，小慕，终于有理由把你的假期缩短了。别妄想离开我的视线超过一个月。你可是我的呢。”
“啊！司宇，你怎么笑的这么阴险，吓死我了。”袁思看着司宇的笑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怎样！我笑关你屁事。”司宇瞥了袁思一眼，继续笑着。
袁思拍了拍司宇的肩，笑着说：“提醒你在老大那边不要露出这种笑容，不然小慕可就遭殃咯~”
司宇顿时□□脸来：“你别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那个死老头，哼！”说完，司宇便心不甘情不愿的往老大的办公室走去。
边走心里边想：“小慕，你可是第一个能让我出卖色相的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