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容骗局》潇湘刺猬

5、上了他的床 一阵阵柔软

　　忙碌的时间总会过得特别快，转眼到了12月18号，年会在晚上7点开始，滨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可容纳上百人的宴会厅。除了赫柏整形在滨市的一分院和二分院的全体员工，还有一部分和医院有业务往来的合作伙伴也受邀参加了晚宴。
　　医院里女员工占了80%，脸上或多或少都有整形的痕迹，即使没做整形外科手术，也做过玻尿酸、水光针、瘦脸针等微整形，用时下流行的审美眼光看，各有各的漂亮。年会晚宴堪比百花争艳的选美现场，富丽堂皇的欧式宴会厅里，穿着各式各样晚礼服的年轻女孩在签到处拍照，场面不输明星走红毯。
　　李依燃低调地穿了一席黑色西装款礼服裙，化了和日常一样的淡妆，没有刻意打扮，但依旧看起来典雅且气质不俗。金锦昊走到李依燃身旁，笑得十分温柔，对李依燃说：“你今天真漂亮”。
　　一瞬间李依燃心里有种异样的软绵感，她被这种感觉吓了一跳，忙定了定心神，打趣的口吻说道：“我严重怀疑你的审美，在这群小姑娘面前，我顶多算是路人甲。”
　　金锦昊：“别谦虚，你是美而不自知，已经达到了美的最高境界。”
　　李依燃干笑两声：“呵呵，你可能是眼神不太好，群众的眼睛可都是雪亮的，你没看到刚刚紫沁到场的时候，全场的男人都两眼放绿光，女人都两眼放红光？”李依燃觉得钱紫沁很美，这是真心话，今天她穿了一件修身的红色小礼服，标准的S曲线前凸后翘，时下流行的网红脸画着完美的妆容，欧式平行大双眼皮，精致芭比小翘鼻，丘比特红唇，饶是李依燃也在心里赞叹，人间尤物啊。
　　金锦昊淡淡说了句：“我可没看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然后满是温柔地继续道：“在我眼里，你最美。”
　　李依燃有些诧异他说前半句话时的口吻，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从冷淡之中还听出了不易察觉的嫌恶，但她并没有多问，依旧调侃的语气道：“晚宴还没开始你就喝醉了吗？”
　　金锦昊：“嗯，醉了，被你迷醉的！”
　　李依燃：“还好我还没吃东西。”言外之意，否则要吐了。
　　金锦昊不理会她的揶揄，无缝衔接转换话题：“你今晚少喝酒，我可能得喝多，等你照顾我，晚上送我回家。”
　　李依燃：“原来你是个小公举。”
　　金锦昊：“燃姐，弟弟求保护”，话音落下还趁势做了个可爱脸的表情。他自己丝毫不觉得难为情，倒是李依燃尴尬得想遁地。
　　李依燃：“你是我姐好吧，挺大一领导，也不怕员工们看笑话，赶紧应酬你的去吧。”说罢头也不回，朝着写有自己名字的座位走去。李依燃对于这样的金锦昊早已见怪不怪，只是今天心里莫名有种说不出的异样，许是因为身高180穿着藏青色西装的他，今天看起来，嗯，还是有点帅的，好吧，很帅。
　　晚上7点，宴会准时开始，首先是章董事长致辞，平时章董很少在滨市这边，除非有特别重要的商业活动，否则一年里可能也就在年会的时候会露面。致辞内容无疑是肯定过去的成绩，鼓励未来继续努力。然后是总经理斯涵上台致辞，员工们都很期待。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斯涵的致辞里并没有说任何跟医院经营有关的话语，而是一一细数从赫柏整形医院成立以来，一直坚守5年的29位员工的辛劳与成长，他甚至能清楚地说出这29人每个人的入职时间。最后，将这29人一起请到台上，为每一个人颁发了纪念勋章。很多人哽咽落泪，是感动，也是激动。
　　李依燃打开红色的丝绒礼盒，里面放着一枚直径三厘米的水晶勋章，上面印着赫柏整形医院的logo，还有李依燃的入职时间，中间是两行很醒目的字“不忘初心，惊艳时光”，她瞬间泪目。李依燃平时其实是个很会控制情绪的人，然而这两句话很轻地戳中了她的泪点，就是那薄如蝉翼的轻轻触碰，轻而易举在她心里掀起了波涛巨浪。没错，5年，她将全部的热爱都投入到了工作之中，不忘初心，惊艳时光，她过去做到了，以后也会一如既往。
　　斯涵和她对视了一眼，她看懂了他眼中的鼓励和肯定。她也在心中对自己说，以后会更加努力，绝不会辜负师傅的栽培。
　　晚宴时间，员工和到场的合作商一一来给章董、斯涵、金锦昊敬酒，员工们表忠心，合作商表谢意，互相恭维，彼此吹捧，千言万语都在酒里，一杯又一杯，红的，白的，洋的，喝就是了。期间也有人来给李依燃敬酒，她酒量着实不在段位上，自家员工的一一婉拒了，合作商实在推脱不了的，金锦昊冲锋陷阵主动给挡了。一群人跟着起哄，说金锦昊重色轻友，李依燃比斯总面子还大。言外之意，要金锦昊把斯总的也一起喝了。斯涵眼见自己表弟和徒弟被众人围攻，今天这个场合也模糊了领导的身份，与民同乐，大手一挥，自己的人自己罩着，把金锦昊和李依燃双份的酒都喝了。众人嗨了，又是一顿彩虹屁。
　　斯涵着实喝高了，眼神变得比平时清亮，说话声音也有些沙哑，但仍然维持着领导人稳重。是啊，现实里哪有什么人是千杯不醉，不过是醉了之后强装镇定。
　　斯涵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刚好碰见迎面走来的钱紫沁，她朝斯涵甜甜一笑，糯糯的声音道：“斯总，您还好吗？看您喝了好多酒。”
　　斯涵：“没事，你入职满一年了吧，这一年你进步很多，以后再接再厉。”
　　钱紫沁：“嗯，谢谢斯总，以后我一定会更加努力。喝酒之后吃点巧克力，胃里会舒服一些。”说着她从随身拿着的手包里拿出一颗费列罗巧克力递到斯涵面前。
　　斯涵并没有接，礼貌地说：“不用，你吃吧，我没事。”斯涵在跟女下属的接触中，向来洁身自好，与所有人保持彼此尊重的上下级距离。女人多的地方向来故事多，尤其是漂亮女人多的整形行业，在其他整形医院里，从来不乏花边新闻。然而，赫柏整形医院却是从来没有，斯涵在这方面的口碑更是清高自持。
　　钱紫沁：“斯总别客气，不是贿赂您，就当是感谢这一年您在工作中的照顾。”
　　斯涵迟疑了片刻，伸手接过巧克力，还是礼貌笑着说：“谢谢。”
　　钱紫沁笑得更甜，声音更糯：“那不打扰斯总了。”说罢走过斯涵的身边，裸露在外的胳膊轻擦过斯涵的西装外套，朝洗手间走去。
　　斯涵看了眼手中的巧克力，不甚在意，回到宴会厅，顺手把巧克力放在酒桌上。此时桌上只有金锦昊、李依燃、斯涵三人，金锦昊看见巧克力开玩笑道：“哈哈，斯总不讲义气，好东西也不想着我和依燃。”
　　斯涵：“紫沁给的，你想吃给你吧。”
　　金锦昊意味深长地看了斯涵一眼，怔忡片刻道：“别别别，我最不爱吃这东西。”说完像躲病毒一样，赶紧把目光移开。
　　李依燃心里诧异，不是这巧克力有什么不对，而是金锦昊的反应，他似乎对于钱紫沁有些嫌恶，甚至是，避之唯恐不及。
　　觥筹交错，一众人都醉得七晕八素，已是夜里十二点多，宴会接近了尾声。斯涵免强保持着大脑的清明说：“今天大家都喝了不少，楼上有准备好的房间，喝多的走不了的可以在这住，找梁展要房卡，回去的人路上注意安全，大家都早点休息。”只有几个人要在酒店住，实在是喝得五迷三道走不了，梁展给安排了房间。
　　“师傅，你回去吗，我送你和锦昊”，李依燃问。
　　斯涵：“我不回去了，阿展给我准备好了房间，实在喝太多了，这个时间到家也得后半夜了，回去扰得你嫂子和子睿也睡不好。”子睿是他的儿子，今年5岁。
　　金锦昊：“哥，你可真体贴，向你学习”。金锦昊在私下会管斯涵叫哥，他们是表亲。
　　李依燃：“那我送锦昊回去，师傅你也早点休息吧。”
　　斯涵：“嗯，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李依燃也喝了酒不能开车，两人在路边打了出租车，上车后问金锦昊：“你住哪，先送你回去。”
　　金锦昊：“师傅，去迎泽路218号万象小区。”
　　李依燃：“报我家地址干嘛，先送你回去。”
　　金锦昊：“怎么，怕我登堂入室对你图谋不轨？”
　　李依燃：“我怕你待会自己回去找不到家门露宿街头。”
　　金锦昊：“放心吧，我没喝多，先送你回去。”
　　李依燃刚要开口，金锦昊把食指抵在了她的唇上，发出嘘的声音，然后沙哑地说：“先送你，别跟我争了，我难受。”说着闭上眼睛抵挡着酒后的天旋地转。
　　金锦昊的手指并没有在李依燃的唇上多停留，说完话就不着痕迹地移开了。然而那一瞬的触感让李依燃心头又有种莫名的软绵感轻轻划过。这种感觉以前很陌生，却在今晚出现过很多次。李依燃见拗不过金锦昊便不再开口。
　　出租车里陷入了一阵静默，金锦昊侧头睁开眼看着李依燃：“怎么不说话？”
　　李依燃：“你不是难受？”
　　金锦昊：“听见你说话的声音，会好受一些？”
　　李依燃一时无语，片刻后还是开了口：“是你让我说话的，那我问个八卦可以吗？”
　　金锦昊：“哟，燃姐对八卦也感兴趣？我还以为燃姐只对工作感兴趣，问吧，谁的八卦？”
　　李依燃：“你的。”
　　金锦昊又侧过头去看着李依燃，眼中的神情模糊了醉酒的朦胧和迷惑的不解。
　　李依燃继续道：“你为什么不待见钱紫沁？别否认，我很肯定。也没听说你们工作上有什么摩擦，你们以前就认识？”
　　金锦昊：“不认识。”
　　李依燃见他没下文，连忙说：“没关系，不方便说就算了，我只是随口一问。”
　　金锦昊：“没什么不方便说的，只是觉得厌恶，懒得说。”停顿片刻还是继续说：“咱们医院规定每半年要对员工进行一次专业能力考核，考核结果记入档案，影响着以后竞争副主管、主管的职位。半年前医院不是组织了一次对新员工的专业能力考核吗，当时这件事是交给我办的。钱紫沁私下找过我。”说到这又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她说愿意成为我的私人助理。你懂的。”
　　李依燃着实吃了一惊，还是没有出声。
　　金锦昊继续说：“她原来是在星美整形医院工作的，你知道的，星美整形在行业里是出了名的老板后宫，想要上位总有捷径。我和斯总是表亲也不是什么秘密，她想把星美的那一套用到我身上。我很明确地拒绝了，也警告了她，这里不是星美，这里的竞争都是透明的，靠实力说话。”
　　李依燃相信金锦昊的人品，对他说的话并没有质疑。憋了半晌问道：“师傅知道这件事吗？”
　　金锦昊：“我没说，觉得挺恶心的。我哥毕竟是公司的boss，我也没必要拿这种事去断别人前程，况且二院这边自从现场咨询主管闫如雪休产假之后，她就是部门业绩的NO.1，为了大局就更没必要去我哥面前说了，况且我哥是个洁身自好的人，她也套路不着我哥。”
　　李依燃说：“嗯，确实没必要跟师傅说。不过我还是有些想不通，其实她的能力也不差，这一年来看，虽然还有努力的空间，但是做得也还可以，怎么会想走这样的捷径呢？”
　　金锦昊：“这有什么想不通的，在星美这种事根本不算事，权色交易，辛苦睡一晚，少奋斗三年，趋之若鹜的大有人在，只是我们的企业文化坚决杜绝这股歪风邪气，因为我哥和我都是正人君子，好男人，嘿嘿。”说完又真诚地补了一句：“不是每个女人都像我燃姐，靠实力说话的。”
　　李依燃看着正朝她笑得痞里痞气的金锦昊，一时间无言以对。她是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她没有什么立场对别人进行道德评判。正神游着手机铃声响了，李依燃拿出手机看屏幕显示是嫂子来电，斯总的爱人尤会欣。
　　李依燃接通电话：“喂，嫂子。”
　　尤会欣：“嗯，依燃，抱歉这么晚了还打给你，我想问一下你们年会结束了吗？我给斯涵打电话他关机了。”
　　李依燃有些诧异：“嫂子，年会半小时前就结束了，你别着急，师傅今天喝多了，阿展给他在酒店定了房间，可能醉得厉害就忘记打电话告诉你了。我现在跟锦昊在回去的路上没在师傅旁边，我给阿展打个电话，问问他师傅是不是睡了。”
　　尤会欣沉默了片刻，语气略显失落地说：“嗯，麻烦你了依燃。”
　　李依燃：“没事，嫂子，你等我电话。”
　　结束了和尤会欣的电话，李依燃立刻打给梁展，电话在响了三声后被接通，那边传来梁展疲惫困倦的声音：“喂，燃姐，怎么了？”
　　李依燃：“阿展，师傅今天喝得有点多，想问问你他那边你都安排好了吗？”
　　梁展：“放心吧燃姐，我给斯总送到房间去的，他说要睡了把我赶出来我才走。”
　　李依燃：“嗯，阿展今天也辛苦了，早点睡吧，拜拜。”
　　挂了电话，李依燃又打给尤会欣，转述了情况，金锦昊也在电话里寒暄了几句，挂断了电话。李依燃和金锦昊都知道，斯涵的婚姻并不幸福，所以心照不宣没有对此事再说些什么。
　　李依燃和尤会欣在过去的五年里有过一些接触，对她的印象其实很好，觉得她是个很朴实的女人，不善言谈，但是很贤惠。至于为什么斯涵和她的婚姻不幸福，李依燃也不好多问。
　　酒店漆黑的房间里，醉得昏天黑地的斯涵不用再强装镇定，躺在舒服的大床上在一阵阵眩晕里沉沦，他好像听到了开门声和关门声，可是酒精的麻痹已经不能让他清醒分辨那是不是幻觉。不知过了多久，他闻到了一阵熟悉的香味，那香味他今天似乎在哪闻过，紧接着身边感觉到一片温热，同时温热的，还有他的胸膛上一阵阵柔软和湿润在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