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雪色》除月先生

135、第八十六章 陪伴 墨千陵

　　墨千陵回到折影林小筑的时候，里面依旧一片黑暗，但是，他却听到里面有些动静。

　　“师妹，我来了……”墨千陵轻轻叩了叩门。

　　“小幻兽怎么样了？”里面迅速传来回应。

　　“实话说，它的情况并不乐观……”

　　“能医好吗？”梅知遥焦急地问道。

　　“我让宗内的医师尽力医治了……”

　　“也就是说，可能治不好，是吗？”梅知遥自责道：“都怪我，它是不是要死了，都是我的错……”

　　墨千陵摇了摇头，“师妹，它的状况确实不好，不过，那跟你并没有什么关系，它先天不足，原本就不太可能活下来。”

　　“这是宗内的医师说的？”

　　“是，根据他们的说法，’这小兽居然还活着，当真算是奇迹一桩’。”

　　“宗内的医师能不能行呀？”梅知遥不禁怀疑道。

　　“他们都是仙境数一数二的医师，定能将小幻兽救回来，你不用忧心，静待他们的诊治结果吧。”

　　“也只能这样了……对了，芜先生呢？他什么时候能来？如果是他，一定能，他一定能治好小焰……”梅知遥抱着希冀喃喃道。

　　墨千陵默然了一会儿，他衷心地认为，不该将希望寄托在芜先生身上，但此时，他并没有打破梅知遥的幻想，只是顺着梅知遥的话道：“我也希望芜先生早日来到，你的病情着实令我忧心，师妹，能让我进去吗……”

　　“不、不行！”

　　墨千陵话音未落，里面便传来了梅知遥的拒绝之辞。墨千陵也不意外，最近他已经吃过无数次闭门羹了。

　　小筑里头的梅知遥似乎意识到自己回绝得太强硬了，便补充道：“抱歉，师兄，只是，我这里确实不方便让你进来……对了，师兄今天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只是，我想起师妹说过，你这里随时欢迎季师兄，难不成，你只欢迎他，却不欢迎我吗？”

　　“自然不是，今天幸亏师兄来了，帮了我大忙，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能帮上忙就好，也不枉我被拒绝了这么多回。”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反正，你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早习惯了，倒也没什么……”

　　“哪有的事，师兄可别冤枉我，我何时对你呼来唤去了？”梅知遥没有承认墨千陵的说法。

　　“不过，师兄确实帮过我不少忙，这点我并不否认，也很感激。”

　　“感激之情啊……”墨千陵沉吟片刻，又道：“……既然如此，师妹可否也帮我个忙，聊作补偿。”

　　“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师兄不妨说说。”

　　“让我在你这里休息一会吧，即便不进去也行。”

　　墨千陵在门廊处坐下。

　　“发生什么了吗？”

　　“不，并没有什么，只是最近太忙了，偶尔就想找个僻静的地方呆着，把所有的杂事都隔绝。”

　　“真意外，师兄也会对宗务感到厌烦吗？难得见到你也有逃避的时候。”

　　“我并不是逃避问题，也没有对宗务感到厌烦，令我不快的，是那些需要打交道的人。”

　　“又有人为难你吗？”

　　墨千陵摇了摇头，“为难什么的倒也正常，那些人反对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日里刁难我也罢了，但是，无论如何，在重要的宗务中夹杂私情，也太过不负责任了。”

　　“真是难为你了，要应付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可不是嘛，不过，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倒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只是，每每遇到这种事情时候，就不免有些羡慕未洇。”

　　“这跟未洇师姐又有什么关系？”梅知遥不解。

　　“如果是她，肯定不会顾忌那么多，直接就往那些人脸上来一拳了。”

　　“哈，未洇师姐呀……按照她的风格，确实会那样做，不过，你确定你想用那种方法？”

　　“想，但是不能，那样做除了逞一时之快，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师兄还真是理智，不过，会羡慕师姐的行径，可见师兄骨子里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好人。”

　　墨千陵笑了一声，摇摇头道：“好人确实难做，不过，师妹，我如果真想做个坏人，又怎会一次次被挡在这扇门外呢？”

　　破门而入，这对墨千陵来说，可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梅知遥自然也清楚，她也笑了一下，回道：“如此说来，是我误会师兄了，师兄其实是个循规蹈矩的大好人。”

　　“这与好坏无关，我也不是顾忌着规矩，而是顾虑你的感受。若是擅自闯进小筑之中，你定会不快吧。”

　　“怎么会呢？最多就是以后不再理你罢了。”

　　“看来不是一般的不快呀，师妹既然不乐意，我不进去便是了，不过，你把所有人都赶跑，又把房门彻底封闭起来，就能解决通灵所带来的问题吗？”

　　墨千陵已经猜到梅知遥闭门不出的原因，她便也没有隐瞒。

　　“实话说，并没有解决，不过，这样好歹会好一些。”

　　“真的吗？师妹，你一个人在里面没问题吗？”

　　“会没事的……”

　　“好，既然你这样说，我就相信你。”

　　“相信我什么？”

　　“我相信你的判断。”

　　“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而且，这件事情又不是我能决定和判断的。”

　　“也许你该更相信你自己一些……”

　　“你又知道什么！”

　　说起这个话题，梅知遥显然有些烦躁，她反驳了一句，随即便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好。

　　“抱歉……我不是想对你发火的……”

　　“我知道，不过，这样就好，没必要故作轻松，既然你觉得不好受，那发泄一下情绪也无不可。”

　　梅知遥轻叹了一口气，“有这么明显吗？”

　　“嗯，即便隔着这扇门，也能听得出来，你的情绪很不好，所以，不用勉强自己。”

　　“唉，不小心伤到小幻兽，我的心情确实不太好。”

　　“师妹，我知道你不是那么不小心的人。”

　　“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也已经搞不清楚了……”

　　梅知遥声音中似有迷惘之意，墨千陵自然听出来了，但他并没有多问。

　　“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你都是我的知遥师妹。”

　　“不、不，师兄，你什么都不知道……”

　　梅知遥摇了摇头，问题就在这里，她根本就不是“梅知遥”呀。

　　“你不愿让我进去，也不愿说，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这种时候，只要相信自己就可以了。”

　　“相信自己吗……我不知道，我究竟该相信什么……”

　　“你不是说了，你是不小心伤到小幻兽的，既然不是有意的，那就该相信你自己，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这样欺骗自己，真的可以吗？不管有意无意，我都对它造成了伤害……”梅知遥心中依然是动摇的，她顺口反问道：“师兄，难道你没有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吗？”

　　“自然是有的，但是，我始终相信，我的目标是正确的，只要这一点没变，即便有犯错的时候，我也一定是在确的方向上。”

　　“师兄还真是坚定呢，我可做不到像你那样，不过，还是很感谢师兄的安慰，而且，不知道为何，跟你说着话，感觉好了一些。”

　　梅知遥没有说谎，墨千陵来了之后，她确实觉得自己的情绪稳定了许多。

　　“如此便好，看来契约起作用了。”

　　“契约？”梅知遥不解。

　　“契约双方在情绪上可以相互影响。”

　　“契约还有这个作用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一点附加的作用，未必会起作用。不过，今天我确实感应到你的情绪波动，所以我就过来了。”

　　“师兄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想找个僻静的地方躲着，才来我这边的吗？”

　　“是，我是来躲着的，今晚我就躲在这里了。”

　　“嗯？师兄今晚不回去吗？”

　　“不回去了，今晚我就在这里，不进去也不离开，师妹，你放心休息吧。”

　　梅知遥很清楚，墨千陵并不是为了躲避宗务才来到小筑的，他是来小筑陪伴她的。

　　门前灯光微暗，温和的火光映衬着门扇上的身影，莫名让人安心。

　　梅知遥心头涌上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

　　“师兄，我可以相信你吗？”她轻声问道。

　　“什么？”墨千陵没听清。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也许你是对的，我应该更相信自己一点……”

　　梅知遥今天折腾得够累了，她翻上床，沉沉睡过去，一夜好梦。

　　梦中是空旷高远的云峰，重重叠叠的群山连绵不绝、巍峨雄伟。

　　“真漂亮……”梅知遥放眼望去，忍不住赞叹道。

　　四周云雾缭绕，如梦似幻，眼前的美景，着实令人心旷神怡，梅知遥忍不住陶醉其中，只觉得胸中的烦闷一下子消散了。

　　云雾之上隐约见得一个的身影，梅知遥走近前去，认出那是墨千陵。

　　他静静伫立着，目光坚定地望着脚下的景色，轻声道：“我一定会守护好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