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骸短篇）夕雨》帝靼

1、一 有你在身邊

　　有你在身邊，我便能使自己變得無比堅強。
　　昏黃的燈光下懸掛著零星的液態，它們緩慢有序的向下跌落。
　　進入暑伏的第二場雨。
　　沒有第一場雨那麼令人期待。它濕潤了乾燥焦熱的空氣。
　　六道骸小心翼翼的踩著步伐沿著斑馬線一路向前。
　　他口中默默念著一些生澀的單詞，縱然身邊有路過之人的回頭凝視亦沒有分散他的注意力。

　　原本已停止的雨水再次淅淅瀝瀝降落下來，骸依然不緊不慢的跨著步伐。
　　雨水打在他的頭頂，打在他散開的發，打在他清秀的側臉上。
　　他抬頭仰望天空，唯一可以看到的是那片濃重而灰暗的雲層。
　　淺淡的笑意從他的唇角微弱的揚起。
　　“六道骸。”
　　熟悉的喊叫聲從他的身後傳出。骸微微轉頭看向聲音的發生源。

　　馬路對面走來一個撐著傘的人，因被雨傘遮擋看不清面貌。
　　骸卻很明白來者只能是那個人，只有那個人會直呼他的名字。只有那個人會在雨天專門走出來為他送傘。
　　所以骸迷戀上淋雨的感覺。

　　“因為知道你一定會來接我，所以我一直在等待。”
　　“骸，雨水並不是如我們所看到的那般純淨。”
　　說話者抬起手將一塊乾淨的毛巾搭在骸的頭頂上。輕輕的搓揉。
　　“你的頭髮是那麼的漂亮帶著特有的香味。混入雨水的腥味實在可惜。”
　　骸一臉興奮的說出那麼你幫我洗頭好嗎？
　　“何止要洗頭，我還要幫你洗全身每一處的污垢。”
　　來者將骸攬入懷中，使得兩人可以完好的躲入唯一的一把雨傘中。
　　“恭彌，你會一直呆在我的身邊嗎？”
　　“陪你到天荒地老。”
　　骸將頭靠入回答者的肩膀上。淚水幾乎淹沒了他的瞳。

　　因為承諾是何等的虛無縹緲，世間的人與人爲了維繫那份薄弱的羈絆。用思念與愛意將他們延續的長久。
　　骸經常問自己，愛到底是什麽。
　　是一種苦澀，或是一種心痛的感覺。
　　他無法得到任何的答案。雲雀亦不會給予他答案。

　　回到宿舍的雲雀將骸直接拉入浴室中，他幫骸褪去被沾染的潮濕的上衣。每一個動作都帶起了發的顫抖。
　　骸伸出手將自己的長髮紮起固定在腦後，而後伸展開雙臂任對方輕撫他的身體。
　　“恭彌，你喜歡我的身體嗎？”
　　被問話者沒有回話，他只是用著極輕的力道親吻了骸的下巴，親吻了鎖骨，親吻了雙肩。
　　自身以外的體溫驀然傳遞而來，迫使骸微微輕顫。
　　雲雀恭彌擁攔了骸的腰身，讓兩人的身體靠的更為緊密。

　　“骸，我可以進去嗎？”
　　骸低下頭，張開口輕咬雲雀的右肩。
　　“這麼說來，是同意嘍？”
　　雲雀給予骸一抹溫柔的笑。將兩份溫度合二為一。
　　骸一面承受著對方給予自己的痛，不忘回饋給對方輕微的反抗。
　　隨著衝刺階段的完結雲雀讓自己從骸的體內出來。
　　“爲什麽不給我？”
　　骸無法理解。雲雀從不在自己體內釋放。
　　“爲了你的身體健康。”
　　骸總覺得這種語言就像是一種謊言。
　　也許，雲雀恭彌與自己發生關係只是爲了排遣寂寞。
　　他早已聽聞雲雀從高中時代就有了固定的交往對象。而且對方是個嬌小可人的女生。

　　縱使知道雲雀的過往，六道骸依然提出要與對方交往並自己搬入了雲雀的房子。
　　“如果你的女朋友回來，我會裝作是你的普通朋友。”
　　雲雀露出一絲詫異，繼而反問‘如果我和對方做愛呢，你能夠忍受嗎？’
　　骸沉默下來，他拉起髮梢在眼前把玩。
　　“那你答應我，也不准在你女朋友體內釋放。”
　　雲雀輕笑出聲。抬手勾勒了一下鬧彆扭之人的鼻樑。看對方有些憤怒的瞪視自己，伸出手臂將骸拉入懷中。
　　“骸，我只會跟你做。”
　　“鬼才信你。”
　　骸任由對方擁抱著自己，他感覺到此刻很幸福。

　　理工學院電子資訊工程系歷年來以論文卡人最為嚴重。身處大四的雲雀恭彌與六道骸也不得不走入這樣的一環。
　　所幸雲雀叔父的好友是這所大學的教授，他向對方提名了六道骸這個人。
　　六道骸從這位教授口中聽到了許多關於雲雀恭彌的事情。
　　包括雲雀在之前的高中怎麼追現任的女朋友，雖然聽起來是那般的刺耳，骸還是逼迫自己去聽完。
　　他希望更多的瞭解雲雀恭彌這個人，包括這個人的感情部份。
　　雖然心會隱隱作痛，但這也是必要承受的一環。
　　只有知道的更多一些，才能說服自己不去深陷。

　　六道骸第一見到雲雀恭彌的女朋友，是在論文答辯的當天早上。
　　當他站上講臺的那一瞬間，從教室的後門悄然走進來一個女孩，徑直朝著雲雀恭彌身旁的空位而去。
　　那個原本屬於自己的地方。
　　女孩親昵的喚對方為恭彌，將身體貼在雲雀的左臂上。
　　雲雀沒有回頭看向女友，抬起雙眼注視著骸。

　　骸感覺到心臟比起以往來跳動的更加強烈，他無法抑制住被雲雀凝視時的興奮。
　　他努力調整了呼吸，壓抑著內心想要沖下去拉開兩人的衝動對論文進行演說。
　　雲雀的眼神沒有一刻離開六道骸開啟又閉合的唇。因太過專注以致特地來看望他的女友感覺到有些吃味。
　　“看什麽呢，都是男生有什麽好看的。難道他比我漂亮？”
　　“嗯。他很美。”

　　雲雀撥開了女孩的牽扯，站起身緩步走向講臺。
　　在教授與各位考官的詫異注視之下，雲雀拉起了骸的雙手。
　　“答應我，只感受我一個人的注視。”
　　“恭彌，我現在正在答辯哎。”
　　雲雀不理會骸的難堪，亦無視著從教室內傳遞而來的種種漠視與不理解，甚至是鄙夷的視線。

　　“骸，我愛你。”
　　骸的教授幾乎在同一時刻站起身，他將雲雀迅速拉扯出門外，並給予對方一掌。
　　“你在自己的女朋友，我的寶貝女兒面前說了什麽？”
　　男人憤怒的眼神中看得出滿目的憎恨。
　　雲雀擦拭嘴角的不適感。沒有給予男人任何的答覆。
　　六道骸亦跟出來，阻擋在兩人之間。他抬手撫摸雲雀略微紅腫的唇角，遞送上自己的吻。
　　“恭彌，我只在乎你一個的視線。”
　　演講稿從手指間脫落在地面上，揚揚灑灑鋪開成一片。
　　兩人在走廊中忘情的接吻。
　　彼此訴說著那份愛意。

　　之後的雲雀恭彌與六道骸，以微弱的分差過了論文答辯。
　　他們沒有任何的慶倖之感。
　　相互間凝視，嬉笑，親吻，灌輸著熱氣。
　　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骸，答應我，無論何時，不能比我先離開這個世界。”
　　“我答應你。因為，我的生日永遠排在你之後的一個月。”

　　所以，不會率先丟下你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