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骸短篇）記憶如雪般純白飄落》帝靼

1、一

　　六道骸與雲雀恭彌的初識是在一個被白雪覆蓋了整條馬路的夜晚。
　　“讓開。說你呢走在前面的。我的刹車壞掉了啦！哇！！”
　　一聲劃破寂靜長夜的喊叫隨著微小的跌落聲將原本的寧靜加倍的擴大。

　　“你沒事吧。”
　　“爲什麽是我摔倒，明明是你擋路好不好。”
　　被跌慘之人幾乎無法順利起身，他藉助對方伸出的右手攀爬上那隻被包裹的嚴密的手臂搖晃著身體勉強站起身。但因剛才的撞擊整個身體都在痛。
　　他發起一絲微弱的苦笑，抬頭對著面前人說出‘抱歉，我好像走不動了。’
　　“你的意思，是想讓我背你嗎？”
　　不可以嗎？本身就是因為你礙事我才會這麼慘的。

　　寶藍色的長髮在男孩起伏的胸口處微微的被風吹起，散開成一片。
　　在夜色與白雪之間更襯托出其中的張狂。
　　六道骸有些不適應對面人極具不遮掩的赤裸對望，輕咳一聲將原本搭在對方手臂上的手指抽回。卻因重心不穩再次跌倒下去。
　　“別逞強了，你好像傷了骨頭。我把你帶回家去好了。”
　　六道骸瞥視了一下眼前人，疼痛感使他無法大聲說出話。
　　“帶回家？你真當自己是開病院的嗎？”
　　“恩，我媽是院長。”
　　“…………好，扶我起來。”
　　六道骸感覺到還算有些幸運，至少不是遇到個撞了人還推卸責任或者根本把自己丟進一間私人醫院隨便包紮完事的類型，雖然，騎車撞人的原本應該是自己，卻很完美的被對方閃開並使得自己與路燈相親相愛。

　　他趴在對方溫暖的後背上而後輕聲問出你叫什麽名字，你家離這裡有多遠。
　　對方遲疑了幾分鐘後回答‘我叫做雲雀恭彌，前面的彭格列病院是我媽去年兼併進來的。你可以安心的在那裡修養，我保證你會得到最好的看護。’
　　六道骸琢磨著這字句中的含義，有些開心的將整張臉龐貼在雲雀的後背上。

　　大雪並沒有停下的趨勢，比起之間更加的猛烈。
　　但是兩人的體溫相互交疊在一起，讓骸感覺到這是最最溫暖的時刻。

　　骸被安排在幽靜又乾淨的特等房。還有美女護士專門看護。他無聊時會撥打雲雀的手機號碼找各種話題跟對方對話。只是每次都聊不過5分鐘就被對方以種種理由掛斷。
　　‘他會不會是嫌我很煩啊。’
　　看著窗外被白雪遮蓋了的柳樹，在這白色的世界中挺立而鮮活的鬱鬱青蔥。給予骸十足的活力氣息。
　　他希望自己能儘快好起來，而後奔跑在雪地上。和朋友一起嬉戲打鬧。享受冬季帶給他的種種。
　　他看的困了累了讓意識慢慢的脫離了自己，趴在床沿上默默的睡去。

　　雲雀恭彌放學後會來到病院詢問骸這一天過的怎樣。在他推開病房走進房間的一瞬間，卻看到骸正對著一張照片流淚。
　　雲雀幾乎被嚇到，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過著單親的生活。和母親相依為命。甚至不知道父親到底是誰，他時常告誡自己，即使是只有母親的世界裏，依然可以幸福。
　　他從很小就不再哭，也沒有看到過身邊的親友哭。他幾乎忘卻了眼淚是一種什麽樣的東西。
　　此時此刻的情景讓他有些忙亂，他快步走過去拉開骸的手指。用唇感受了眼淚的溫度。
　　微微的鹹。

　　“你幹嘛？沒見過男人哭啊。”
　　“嗯。好幾年沒見了。對了，你爲什麽突然哭呢。”
　　雲雀將眼神轉移在骸手指間的照片上，而後看到兩個人的合影。非常親密。
　　他想要問照片中的人是誰，還不等他張開口，骸已經給予了他答案。
　　“這是我初中時代的好朋友，也是第一個跟我說話的人，雖然相處的時間很短暫，但我感覺到能夠認識他，真的太好了。”
　　骸突然停止了說話，將照片緩緩的擱置下來。
　　雲雀抬手將照片拿起仔細觀察，他可以清楚的分辨出照片中的骸帶著十分明媚可人的笑容。完全沒有現在的這股憂鬱。

　　“那麼他怎麼了？離開你了嗎？”
　　“死了。”
　　雲雀沉默了下來。他覺得自己問了一個傻問題。但是即使現在再說什麽也於事無補。他只是讓自己安靜的坐在骸的身旁，默默的感受彼此的氣息。
　　骸將淚水擦乾抬頭撞擊了一下雲雀的額頭說對方是傻瓜。
　　“你根本不需要爲了一個陌生人的事情難過。我們只是撞擊出來的一次相識而已。”
　　如此說著的骸從床單上撐起身將原本嚴密的窗推開。
　　他將身體探出去，努力的呼吸著氧氣。寒冷感使他顫抖了身體。

　　看著骸幾乎半個身體要閃出窗外，雲雀有些擔心的跨步上前將骸一把攔住。
　　“很危險的，快點進來。”
　　“你幹嘛管我，難道怕我在你家病院自殺嗎？真是笑話。”
　　骸推開雲雀的身體，讓自己的腰部靠在低矮的窗沿上。他對著後者微笑。微笑之餘是滿目的淚水。
　　“他明明答應過我的，會一直一直陪著我，做我一生的好朋友。”
　　“骸，人的一生是短暫的。當你傷心的時候那些時光就再也無法留下來了，它是你生命的一部份，如果你一直讓自己悲痛下去，即使在天國的盡頭，你的好友也會感覺到不安的。”
　　“少來安慰我。這種逗小孩子的話誰會聽啊。”
　　“你就是小孩子。”

　　雲雀上前將骸一把拉過來湊近自己跟前。原本冷淡的眼神中慢慢燃起了一抹關心。
　　“人與人爲什麽會相遇，世界上那麼多的人口，爲什麽你會撞到我，我又為什麽要把你帶到自家的病院來。與人的交往是很麻煩沒錯，我也討厭與別人過多的交談。會讓我心生厭倦。但是，如果因為身邊的人不得不離去。我們還有什麽方法去挽留？”
　　雲雀在說這句話的同時似乎在提醒著自己，他所沒有見過的父親，他曾經憎恨的父親。爲什麽一定要離開他和母親。
　　太多的爲什麽。
　　即使一直追問下去，得到了結果又如何。
　　就像是在不停的倒退著，被過去所牽絆無法前行。

　　雲雀為自己較為偏激的行為感覺到一絲愧疚，繼而將有些震驚的骸拉入懷中緊擁。
　　“骸，如果你因為害怕孤獨需要不停的緬懷過去來提醒自己。你卻會因此錯失了出現在身邊的人與物。”
　　“我不懂。”
　　骸將淚水灑在雲雀的肩膀上，因哽咽有些透不過氣來。

　　雲雀停頓了幾秒，再次開口時他逼迫自己對視上骸略微紅腫的雙眼。
　　“我想呆在你身邊，直到你厭倦我的那一刻。”
　　骸幾乎破涕為笑。他抱緊腰部身體以成倍比例顫抖。
　　雲雀擔心的問出你怎麼了？哪裡痛？
　　“笨死了。你這麼說會讓我以為是告白耶。”
　　“是嗎，原來告白是這麼令人心情舒暢的感覺。”
　　雲雀抬手撫摸上自己的胸口，第一次展露出溫柔的笑。
　　那一刻，六道骸對自己說出了一句話。

　　想給予雲雀恭彌呆在自己身邊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