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如意双鱼佩 ...
-
“他都已经消失了,这花灯没有必要了!”
“我放花灯只是乞求平安,他在何方与我并没有干系。”
“他早已成为别人的如意郎君,你与他而言,不过是一枕黄粱,睡醒之后就什么都不是了,玄机,你该从梦中醒过来了!”
玄机一个人枯坐在莲花池边,他如何不知那个曾经心心念念的少年郎,早已夫妻和美,白头偕老。
站在玄机身后的无名捏紧手中的如意双鱼佩,风中传来一阵飘渺的声音,“是他不配,而我…愿做你的少年郎。”
玄机听到只是轻描淡写的摇摇头,他摸着手中的那根白玉钗,这是他成年礼物。
那天,缘君亲手为他带上的,他还记得那个人当时嘴上扬着笑容,“带上我的钗,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夫郎了。”
他甚至还能记得那人右眼下的一颗泪痣,想到这里,他不经露出苦笑,“我只不过仍就放不下罢了,终此一生,这些不过都是虚妄。”
建成二十三年,皇四子李玄机龙阳大盛,为陛下所弃,随令谪守嘉峪关。
“这嘉峪风波未平,实在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玄机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耳边风生猎猎。
“本就是出身布衣之家,又孑然一身,你不过是我此生唯一的念想。”站在他身后的无名说道。
从此,为陛下所厌弃的皇四子身边终于有了一个坚定跟随的侍卫,所有人都在猜测他们之间的龙阳之好,可是只有无名知道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
“我来接你,这边关终究不是你待的地方,跟我回去吧,玄机。”
“你此番过来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接我回去?”玄机站在桥这边,桥那边站着的是他的如意郎君。
“你说过将我当成兄长的,兄长来接你回家,难道不对吗?”桥那边的缘君有些哽咽。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已经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说完这句话,玄机向桥的那边走远,站在桥旁阴影里的无名从黑暗中走出来,他看了一眼站在桥对面的乔缘君,然后跟上玄机的脚步离开了这。
“为什么不跟他回去?”
“我们之间从他说出兄长的那句话开始,就再也没有回寰的余地了。”
听到这里,无名差一点都要相信了玄机说的话,只不过看见他微红的眼眶,到底是明白了。
“你在我身边呆的时间太长,恐怕都忘记了父皇派你过来的目的了。”
听到这话的无名停住了脚步,他摸了怀中的如意双鱼佩,停在了原地,看着玄机向远方走去。
“我只是好奇,你到底什么时候动手?”远处传来一丝听不真切的声音,但是无名清清楚楚的听明白了。
玄机到底是心软了,他在这边关数月,如若不是无名陪在身边,根本熬不下去。
他停下了脚步,背对着无名说道:“等你什么时候狠下心来再说,但是烦请你不要阻止我。”
很快边关战事告急,匈奴从远方不断的进攻,在知道守在此处的皇子是龙阳之好,匈奴人不断的在城楼底下叫嚣。
“这守城的人长的也是白白净净的,不知道碰起来滋味如何?”
“不知道这位四殿下是在上面还是在下面。”
“等攻下这城楼,一定不会让这四殿下虚度此生的。”
匈奴人不断的叫嚣,玄机听到却像没有听到一样,他站在城楼之上,一袭白衣好像要乘着风飘飘而去。
“如果城破,我希望你能完成陛下的嘱托。”玄机对身后的人说道。
“好。”
在匈奴人的不断进攻之下,整个城池都快抵挡不住了,玄机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将百姓全部撤出嘉峪关。
那些离去的百姓看着站在城楼上的玄机,叩拜在地上,认认真真地对玄机行完礼,然后拖家带口的离开家乡。
“将百姓们送到安全的地方,我在嘉峪关等你。”
“记住你的命是我的,等我回来。”
玄机看着远去的那人摇摇头,他的命从来都是自己的。
“殿下,我们快扺挡不住了,快逃吧,我们护送殿下离开。”一旁守城的将领十分担忧的说着。
“我会同这嘉峪关共同到最后一刻,我们身后是大梁的江山,和数以千计的百姓。安能明哲保身?”
玄机风轻云淡的说着,一旁的将领听到这话,将手中的佩剑交给了玄机,“那我们和殿下一同守卫这大梁江山。”
等到无名赶回来的时候,大大小小的街巷都是鲜红的血迹,他顺着城楼向上爬去,却看到了城楼上那个摇摇欲坠的人影。
“玄…机…”无名撕心裂肺的大喊着,那个摇摇欲坠的人,却并没有回头。
从城楼之上跌下去的时候,玄机的内心其实是有些害怕的,但是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之后,却又突然安心。
建成二十三年秋,那个从小被冠以神童称号的,李玄机终于二十岁的年华,他的尸体在战场上没有去向。
“我来找你了,你终此一生都没有带上过我的如意双鱼佩,可能是有些嫌弃,不过不要紧,我现在为你戴上。”
建成二十五年的冬天,在一个偏僻的边陲小镇,一个身着孝服的男子,掘开了一座坟墓,躺了进去喝下了毒酒。
“我来陪你了,这三年让你久等了。”
随着边陲匈奴人的侵犯,整个朝堂都陷入了危机之中,乔缘君向陛下请命,花了三年的时间扫除了匈奴。
不仅击退了匈奴,还去对方的王庭活捉了匈奴王。
手段残忍的将新任的匈奴王斩于马下,带着头颅回到了京城。
这时候所有的人都在说乔将军的英明神武,说他简直是天神下凡,他骑着高头骏马进入京城的时候,听见旁边有人窃窃私语的说道:“将军还真是俊美。”
“要不然怎么能被四皇子看上?得亏没有和四皇子勾搭在一起,不然哪有现在的地位?”
听到这话他皱了皱眉头,眼睛一横那人吓得跌倒在地。
他回到了自己的宅邸上,里面的女子高高兴兴的走出来,挽上他的手臂,“夫君回来了。”
“我以为你知道我为什么娶你。”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回到了书房,打开了夹层,取出了一幅画。
画中是一个钟灵毓秀的少年郎,他抚摸着少年郎的眉眼,“我守了江山,剩下的我来陪你了。”
建成二十四年立夏,威远大将军在自己的宅邸中毒身亡,年方二十天妒英才。
历经沧海桑田,坟墓变成了土坡,土坡又变成了平地,从这里经过的旅人,从地里挖出了一块玉佩,写上了这一段话本:如意双鱼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