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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红酒白衬衫 帮助总裁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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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我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吸困难,身下床褥已被汗水洇湿:“霍冰!谁让你关了老汁的空调!”我不愿睁开朦胧睡眼,扯了嗓子大喊大叫。
霍冰从她的屋子闻声过来,单手叉腰倚在我的门框上:“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说好的一会儿去逛街呢,你都诳了我半月了,我说漪漪,你到底有多宅呀,还是女人吗?”
“不知道我打小就不爱红妆爱武装吗?庸俗,就知道胭脂水粉施展狐媚之术色诱男同胞,有没有节操?有没有气节?有没有头悬梁锥刺股的精神?有没有……珍爱室友的善良!”
“得了,我跟您啊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您继续躺着吧,我呀……找我的小哥哥去。”
我一激灵盘腿坐起:“嗯?小哥哥?什么小哥哥,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干什么工作的?多大年纪?性格好吗?是男是女?”
“啪!”霍冰将换下来的文胸毫不客气地甩到了我脸上。
随着一声响亮的关门声,文胸掉落下来,浓郁的女性的芬芳。
电话铃响了,我将手伸到夏凉被里摸出电话:“喂~哪位”。
“您好,请问是唐漪吗?这里是锐特特装人力资源部,恭喜您被企划部企划专员一职录取,薪资是您期望值的1.5倍,通知您明天8点准时上班”。
一个惊喜从天而降,我整个人激动地直接掉下床去,电话也摔出老远。上……班?工资居然这么高?大公司出手都这么阔绰吗,以前公司都是想方设法挑刺压低我工资的,怪不得大家都挤破了脑袋进大公司,原来人家是处处不差钱。这么看来是不是期望薪资写的有点低?我难掩欣喜之情,捡起电话发现并没断线,一口答应下来:“好好,明天见。”我跳了个高,大被一卷滚回了床单里,“耶!幸运来了挡不住”!
赶忙给霍冰打电话:“喂?亲爱的在哪里呢?有没有人陪呀,我一会儿请你去喝甜品怎么样?什么?什么下毒……我……我这就去买鹤顶红,哼!”
上班第一天,我选择了稍微正式一些的衣服,稳重时尚轻熟范儿,跟随着大波上班人潮意气风发走进锐特,一系列繁琐地过程之后,我成功拿到了工作牌和制服——最能证明我锐特员工身份的两样东西,瞬间觉得自己帅帅哒。
办公室空旷而洁白,唯有一角的书架和整齐排放在长办公桌上的电脑是黑色的,我喜欢这间商务风装潢的办公室,更喜欢自带转角的办公桌,还有那桌子上翠绿的文竹。兴冲冲地闯进来的时候发现办公室里已经端坐了三位同事。
“何禾?”我一眼就认出了他,没想到他也被录用了,倒有了几分旧相识般的亲切感,打过照面总比陌生人更容易靠近些。
“你是一直用手机斗地主的那个”。何禾显然也认出了我。
额?这个他怎么知道?看来能被录取的都不是省油灯,都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
“我是比你们早来一天的内勤,叫我蕾蕾好了”。另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坐在何禾对面,毫不陌生地自我介绍。
“清新可爱小萝莉,你好你好”。我不吝夸赞。
“我叫争争”。坐在蕾蕾边上年龄稍长的高个子女生也站起来,对我伸出手。
“她可是我们的前辈,都来锐特效力三年了”。蕾蕾目光无比崇拜。
“是吗?那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需要你多多指教”。我赶忙与之相握。
“没问题”。争争也是一脸善意,“你就坐何禾边上吧。”
“好嘞。”就这样,我愉快地跟何禾凑成了同桌。
原来昨天的五名应聘者就留下了两名,我还有何禾,虽然没有从几百人中脱颖而出的强大优越感,但也足够证明我还不赖。
这时,高跟鞋砸地的声音咚咚响起,一声惊于一声,令闻着心中没来由地紧张。
争争立即做了个“嘘”的动作:“米素来了,快工作”。果不其然,少顷,米素风一般走进来,扫视三位新来的手下,目光凛然:“争争你有告诉他们要穿工作服,佩戴工作牌的事情吗?”
“奥,已经告诉过了,他们这就准备去卫生间换衣服”。
“恩”。米素转身进了自己的磨砂玻璃小隔间。
虽然并未正式工作,但我隐隐感觉到了某种冷漠、快节奏、血腥的气氛,好!压!抑!
可能因为尚在试用期对公司环境不熟悉的原因,我的工作内容一直不太重,米素每天忙忙碌碌,要么客户接待,要么陪领导洽谈,要么出差学习……大多数的时间里我们都在办公室聊天、八卦,时间久了能清晰分辨出哪个是米素高跟鞋的声音,一听到那个声音我们就立即装模作样,开软件的开软件,做报表的做报表,演技最低可获得金像奖帝后。当然,我也相信米素对我们手里的工作还是一清二楚,只不过有时候她也实难手持鞭子站在我们身后。这样的日子过的十分悠哉,如果工资都能这么拿到,那此地就是颐养天年的最佳去处。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没有这么简单!也不知从哪一天开始突然就变得忙碌无比,整个办公室鸡飞狗跳。
“大老板今天从美国回来,下午1点有一批客户参观,我负责接待,小唐、小何,你俩谁会用单反相机”。米素风尘仆仆地回来,火速召集了四位手下。
“我之前在广告公司的时候接触过一点”。何禾自告奋勇。
何禾可真是好人,我除了会用生命去自拍,其他相机的拍摄技术掌握基本为零。于是在心里默默给何禾八辈祖宗都感谢了一遍。
“好,那你跟我一起走,去拍照,回来整理存档,你现在马上去行政部借相机,争争补写流程,顺便申请购买一台佳能单反放在我们办公室留作日后使用;下午两点1号会议室有个高层会议,蕾蕾在一点半时候下去准备会议室,将茶水、矿泉水、果盘全部摆好,宣传影像光碟要在大屏幕反复播放,会议室的钥匙跟争争拿;会议全程由唐漪跟踪,现场记录完成会议纪要的撰写,还有……负责给领导添茶”。
“啊?不是,主任,我不会伺候人,我怕有不周到的地方冒犯了各位大领导啊”。虽然明知道一开始就拒绝领导的工作安排是不对的,但我仍然忍不住我跳出来反抗,事实证明反抗无效。
米素看也不看我一眼,一边收拾桌上的文件,一边斩钉截铁道:“我不喜欢听到‘不’,在锐特,不管让你做什么,你都要说,我能!”说完匆匆离开。
无力辩驳,我丧气地对着电脑,霸权主义!我是应聘做企划专员的,怎么端茶倒水全轮到我头上了!我可真是万能工!勤杂工!
争争看出了我的不服,安慰道:“好了别生气了,在锐特就是这样的,男人当牛使,女人当男人使,一个人当两个人使,要么有坚硬后台,要么就得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后台?这里大家都有后台吗?”我疑惑。
“怎么?你没有后台吗”?争争反问。
“某唐单枪匹马闯江湖从来就没尝试过被罩着是什么感觉”。
“不会吧?何禾你呢”?争争吃惊地看着我俩。
何禾亦摇头。
“你俩估计是锐特唯一没有后台的两位办公室人员了,锐特的人际关系很复杂,搞不好哪个人就跟哪个高层有千丝万缕的瓜葛”。
我与何禾面面相觑,言下之意,争争是在提醒我们说话要千万留神吗?
“那我们公司的大老板是谁啊,怎么办公室就在我们隔壁,但是从未见过人呢”。我说出多日以来的好奇。
“你可真行,来锐特这么久居然不知道大老板是洛迟煜。他这几天应该出国了吧,公司今年的主要目标是打开海外市场的突破口,所以他一直都在各国考察”。争争回答。
“他回来不是应该秘书安排他的活动么,怎么是我们主任跑前跑后”?蕾蕾刨根问底。
“老板是没有秘书的,所以我们办公室也负责他的行程安排以及外出演讲所需资料,比如他这次去美国的签证,就是我帮他办理的,这也是我们办公室之所以挨着他办公室的原因,方便,随叫随到,而且他办公室来客人的时候,我们也要过去倒水,客人走了再过去打扫,老板人很挑剔,除了我们部门的人,其他同事未经允许都不能入内。”
“额?这是什么癖好?那董秘是做什么的?”何禾穷追不舍。
看来好奇的远远不止我一个人。
“隔壁张董秘啊?他是董事会秘书,并不是董事长秘书”。为什么他的岗位职责就这么明确。
“那他为什么不找秘书,这么大的锐特,养了三四千人,难道缺秘书的一点工资吗”?我乘胜追击。
“也不是,因为老板在公司的时间很短,有秘书也是资源浪费”。争争看看手表,“时间到了,大家各就各位吧”。
似乎就是“唰”的一声,拍照的出外景,准备会议室的去会议室,写流程刷起了内部网站,一切浮躁归于安静,安静的有些不祥。怎么这么快就不谈了,我还有问题没问呢。
果然不祥,董秘张献洲拎着一件白衬衫进来,一脸奸笑问争争:“大美女有时间吗?”
“奥,我在补写流程呢,有事吗?”
他拍拍争争的肩膀:“算了,你忙你的。”说罢,他又朝我走来,“小美女,交给你个任务可以吗?”
什么毛病,怎么到我这问题就变得如此不容拒绝呢,欺负新人?我放下笔,迎着他近视镜后的狭小目光,愀然道:“请吩咐”。
他将白衬衫举到我面前:“老板的白衬衫洒了红酒,你去帮助洗一下吧”。
“什么?还要当家庭保姆吗?”我脱口而出,我对这种无理要求几乎暴跳如雷了。然而逞口舌之快的结果就是面对领导“非你莫属”的诚恳目光立即泄气。
“认真洗啊,衬衫很名贵,洗好以后拿个衣架挂到老板办公室里面去”。
不用多说了,衣服你得洗,而且态度得端正。要不是碍于官大一级压死人,此刻我恐怕真得跟他争论一下谁更该洗这件衬衫的问题。我没好气地扯过衬衫,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张献洲不忘补充一句:“洗衣液找扫卫生的阿姨拿。”
由于刚刚洒上,酒渍并不难洗。我使劲揉搓衬衫以泄心头之愤,脑海里又浮现刚刚董秘谄媚的嘴脸,NND,You Can You Up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因为我没有后台吗?的确如此,况且我还是个小职员。
拧干,甩平,挂上衣架。我如捧着价值连城的宝物,施施然走入了老板并不奢华的办公室:一个书柜、一张办公桌、一尊金蟾纳财、一张八仙桌、六把椅子,两棵发财树,这是全部的摆设。但它的好处在于有一大片落地窗子,站在窗边极目远眺,视野十分开阔。我啧啧两声,这玻璃擦起来够阿姨干一个下午了。
老板人不在,我将衬衫挂在阳光下,幽蓝的光线透过衬衫向四面八方折射出来。
“哇~我洗的还真是干净。”我对着衬衫自我陶醉,又使劲抖了抖将褶皱尽量抻平整。
“你是?”似曾相识的一个声音蓦的响起,循声望去,门口站着的是位陌生男子。休闲鞋,一双大长腿上罩着淡蓝色牛仔裤,灰白条纹短袖高尔夫体恤,身材匀称,气质内敛,美的近似精雕细琢,又似浑然天成,着实赏心悦目。对于外貌协会的我来讲,尤其愿意与这样的男士攀谈。
“我,我是企划部新来的企划专员啊,在帮老板洗衬衫,您也来找我们老板吗?他不在。”
“奥。”他将目光抛到我的工作牌上。
“要帮您倒杯水吗?”我主动献热情。
他向我摆手:“不用了谢谢。”
“那……如果您没事的话我要锁门了。”虽然多有不舍,但我仍然狠心下了逐客令。
“没事不用锁,我是你们老板的朋友,我来帮他拿点东西。”他说着已经走到了老板的办公桌前。
我举棋不定,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如果不是老板的朋友,一旦盗取了什么机密文件,组织上会责怪我守护不周;如果是老板的朋友,我贸然将其驱逐,组织上会分分钟让我退出锐特舞台。
真叫人难以抉择。而且我越观察这个人,越觉得面熟,会是警方通缉令上的面孔么?应该不是,通缉令上的都是板寸+秃头,难道是乔装打扮整容了?于是我大胆上前询问:“这位先生,我们两个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面?”
他看看我,又侧头思考了一会儿,似笑非笑地点点头:“是见过。”
我欣赏他的耿直,上前一步:“是在电视上吗?”
他盯着我,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我意识到这个问题的脑残之处,撇撇嘴,如果在电视上,他怎么可能见过我。
“最近一次见面是你在我的……车窗前整理仪表。”
啊是~告诉我,一定是我听错了,那日车子里面的墨镜男子,竟有如此盛世美颜,而我竟然当着他的面,失态至此。特别尴尬,我这开罪了哪路魑魅魍魉,要受到这样的惩罚,即使不能仪态万方,我至少也可以正正常常的呀。
我想说些什么加以解释,却犹如骨鲠在喉,支吾半天,脸都憋得红了,也还是转圜无术。猛然想起会议马上要开始了,我的舌头打了个结:“内个……啊,有会,您先坐着哈,我走了”。
说完拔腿就跑,震得地动山摇,也顾不得他究竟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