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蝎子精×西梁女王》赵行吟

3、3

　　女王并不喜欢我。早在公主带我回宫时，因我来历不明，女王不赞成我留下。
　　女王也不喜欢琵琶曲。她认为王储不该有所偏好，如此便无弱点。
　　我与公主同寝同食已令她不悦，当她知道我们荒废课业去策马游乐时，便更加恼火。很快，我被封为乐官，赐了外宅，一切进退举止皆遵宫中礼制，失去了时时陪伴公主的权利。
　　但，我是妖啊，这些怎能拦得住我。
　　于是莲池便成为了我与公主的幽会之所，我常做飞天舞。后来应公主要求做了改进——为了营造花雨的景象，我几乎将御花园中的花都揪秃了。
　　那一日，我像往常一样等在莲池旁，听着公主从我背后走近。她总是喜欢悄悄靠近，然后一把抱住我，她会笑着说，我抓到天女了。
　　然而这一次，她抱住我的那一刻，撕心裂肺的疼痛自我身体内迸发出来，我本能地推开她，一口血喷在莲池中。
　　那是金色的佛血，这佛血原本凝聚于我胸口。
　　疼痛稍稍有所缓解，我恢复了一点神智，担心将她推得太重，我艰难地回过头，公主茫然地看着我，“琵琶？”
　　我不知我是怎么了，勉强对她笑道：“我没事，有没有伤到你。”
　　公主面露担忧地走过来：“琵琶，你怎么了。”
　　她抱住我，那疼痛再次山呼海啸般卷席我周身，这次没了佛血相护，疼痛更加猛烈。我惨叫着，已无法控制自己的本能，四肢伏地，很快，我开始变化，像姐姐曾经那样，我的肩部以下渐渐失去人形。
　　恍惚中，公主哭喊着什么，我喃喃道：“不要怕，殿下，求你不要怕我……”

　　原来，真实的我是如此丑陋。
　　我又见到了自己曾经熟悉的双螯、六腿和高高竖起的尾，所幸我还有女人的头颈，我试图用微笑去安抚公主，这只会使我更像诡异的怪物。不，不是像，我就是怪物，哪怕我以人形活过千年万年，我仍然是一只蝎子。
　　无数火把自远而近，将御花园映得如同白昼。
　　女王带着国师和将军缓步来到我们面前。公主脸色惨白，说不出话，女王怜爱地把女儿揽入怀中。
　　“有人密报，乐官琵琶在深夜以妖法迷惑公主，”女王冷声道，“果然是个妖物。”
　　公主发出微弱的声音：“她是天女。”
　　“你看清楚！”女王怒斥道，“人首蝎身，岂有这样的天女！”
　　公主看着我，嘴角颤抖：“琵琶，你为什么变成这样，这一点也不好玩，变回来，好不好。”
　　我很想上前拥抱她，可我一动，巨螯咔咔作响。
　　我举起两只螯，苦笑道：“殿下看到了，我不是天女，但我死也不会伤害你。”
　　公主再也承受不住，昏了过去。
　　女官们急忙把公主抱下去，我身体又是一阵剧痛，眼前黑了好久，强打精神站起来。
　　“你们把她带去哪里？”我的声音已嘶哑，逼问着女王。
　　女王神态高傲，鄙夷道：“我是她的母亲，你没有资格过问。”
　　“你们想除掉我，直接动手便是，”五内翻腾，我强行咽下一口血，“为什么，要在她面前……”
　　“只有这样，公主才会醒悟，”国师淡然道，“妖天性食人。琵琶，我知你不曾害人，可违背天性的事，你又能坚持多久。”
　　国师抬手催动法咒，我在裂体的疼痛中，彻底丧失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