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突然就想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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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昀没想到程风真能为一件卫衣折腰，吓得从椅子上摔下去一半。“我操……你这有点猛啊，还让不让我考试了？”
程风耸了耸肩，脸比刚才红了一整圈：“自作自受。”
“行行行，我的锅我自己背。”郑昀一把扯过卫衣：“到时候告诉你什么叫做骚气十足。”
程风听见早读铃响，也就没再接茬。本来正看着本素材书，最后却不由自主地走神到别的事情上。
自从在火车上发完那几条消息，他就一直心神不定。再加上郑昀一整天都没回复，就让他更加心急火燎兼尴尬得要死。最后也就放弃了学习，破罐子破摔瘫在床上刷新闻，这会因污言秽语而生气，那会又因好言辩解而兴奋，心情就像坐了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波澜壮阔。
“老哥这是你今天第38次砸墙了。”程胜一把推开他哥的屋门，一眼便看见蓄势待发的拳头：“OK第39次。麻烦您老看看表，十点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操，你看看这些傻X，一个个会不会说话？”程风完全不理老弟的抱怨，把怒气一下子撒了出去：“我写文这么多年，他|妈的这群人对得起键盘对得起中国话吗？”
“哥你今天粗口有点超额输出啊。”程胜听了一会，揉了揉耳朵，赶紧比了个暂停手势：“咱文明人不说脏话。”
“……他们不值得我文明相待。”程风生生憋回一句国骂，叹了口气：“我是真不知道除了脏话还能说什么。”
“说实话，老哥，自从小学那件事以来。”程胜眨了眨眼，“我就没见你这么感情充沛过。”
程风愣了一下。“是吗？”
程胜点点头：“连之前小白，就是你特别宠的那只兔子，它死的时候你都没这样。”
“不一样，”程风心里倏地一颤：“这是生气，那是伤心。”
“……那你也别太激动了，要不我让老妈给你拿点药出来？”
“不用不用，这事不用吃药。”程风赶忙摆手，把老弟撵出门：“我这就改砸床板。”
待老弟出了门，程风仰面躺在床上调整了下气息，心里却还是躁动得很。只听见“叮咚”一响，微信有消息。一瞬间，程风的脑海里划过郑昀的名字。他迅速拿起手机，锁屏上的消息果然没让他失望。
程风盯着那个“哥”看了一会，感觉刚才的躁动越发强烈起来。就好像是吊桥效应一样，千奇百怪的情绪搅在一起，让人剪不断理还乱，根本分不清孰是孰非。
或许，并不是没有情绪，只是没有可以使用这种情绪的人吧。
又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朋友的原因吗？嗯，应该是朋友吧。
但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想叫他一声“哥”了？
老白摔门进屋，打断了程风的回忆。他晃了晃脑袋恢复神智，看见刚才还嚷着要拿年级第一的人已经趴在桌上打起了呼，手里还攥着那张诗词默写小抄。
“……”真给我省钱。
老白见了郑昀的后脑勺也是一个大气没上来，抓起块没人要的橡皮就往那边扔，一下子就中了个十环。
“……陨石来了吗？”郑昀揉揉脑壳，打着哈欠抬起头，跟老白四目相对，整个人瞬间清醒。
“郑昀啊，我非常想表扬你热爱考试的精神，但你既然来了就拿出点学生样好不好？别天|天拖班级平均分的后腿！”
郑昀很敷衍地应着。老白也没有办法，带着大家过了几个重点，又叮嘱了几句，铃声就无情地响了。
郑昀因为是转校生，座次又是按期末成绩排的，他也就顺理成章地坐在了倒数第一的位置上。
反正也离他的真实水平不远，还是挺公平的。
临行前，程风还问他要不要戴个帽子省得老被人盯着，他直接一句“穿那件卫衣吗”顶了回去，两个人又差点笑得没出成教室门。
棠棣斋高二年级总共有20个班，只有6个高考班，其中有4个理科班，2个文科班。国际部因为课程设置不同，各种考试都和他们错着，所以高考班也就单独立了一栋楼，免得互相打扰。
程风在15班1号，郑昀在第五小教室30号，雄踞理科班一头一尾。
其实郑昀一开始打算只考语文，但一想到班级平均分，要真拿出5个零蛋，可能就不只是拉5分的事情了。才刚开学一个月，他还不想因为这个跟老师同学们闹僵。所以就算他只能拿个十分二十分，零点几那也是大于零的。
他顶着周围复杂的视线走进教室，在他的皇位上落了座，不管不顾地先睡为敬，直到前面的同学把卷子扔到他头上才醒过来。
他努力打起精神，潇洒地签上大名，浏览了一遍卷子，很高兴地发现五道默写竟被程风押对了四道！
真是吸了学神的欧气！
不过就算是这样，该棘手的一样棘手。“刘昌，字公明，汴州开封人也……”[1] 郑昀盯着半页纸的文言文看了好久，终于还是把命运交给了橡皮。然而还没等他抛出去，几个熟悉的字眼映入他的眼帘。
这是那道他从来就没蒙对过的文学常识题，只见题干上赫然写着：“请选出下列错误的一项： A.甲胄作为将士的防护性兵器，在冷兵器时代充当着极其重要的角色，其中‘甲’指的是头盔，‘胄’指的是铠甲。”[2]
虽然稍微联想一下，正常考生就会发现“铠甲”里面就有个“甲”。但郑昀这时候却想到了三国杀，还有那个一装上藤甲就惨遭火杀连击的倒霉弟弟。
那叫啥来着？藤制的铠甲！
郑昀兴奋得差点手舞足蹈，毕竟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信心十足地涂上了古文常识的答案！
欧！接着欧！
虽然之后再没遇上什么押中的题，但这两个惊喜已经足够郑昀信心满满地答完卷，并着手迎接有个二三十分就满意了的数英物化生了。
最后考场果真有自己独特的景致。语文因为有作文还能多苟一会，但一到了物理就没什么好蒙的了。虽说大家的水平都是大同小异，但答案还是要传的，万一别人蒙得比自己准呢！
郑昀也就花了二十来分钟，就把能答的答完，能蒙的蒙完了。他看着四处飞舞的纸团，没人传给他，不过他也不在意，毕竟他从来都不抄。
反正也没有交差的必要，考成什么样根本无所谓。
他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正好趁这会补觉了。这几天他是真的没睡好，脑袋一碰枕头就是网上的那些东西，还有以前的各种破事，一个个都等不及要出场演个大戏，睡觉，只能跑个龙套。
郑昀把答题卡收进桌洞，垫着胳膊一觉睡到收卷。中午在食堂吃了个饭，被路过的数学老师拉着灌了几个公式，下午又重操就业，睡过了数学和化学。
“精神了？”程风背着书包回班，正巧碰见另一个方向过来的郑昀，脸色竟十分红润，朝气蓬勃，和周围一圈苦瓜脸相比甚是扎眼：“……睡了一天？”
“差不多。”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教室门，“在考场上睡的比我在家睡得都香。”
“……”以后的催眠曲，可以放考生须知。
“你们晚上还自习？”郑昀放下书包问道。
“嗯。”程风应了一声：“你应该可以回去。”
郑昀点点头：“我和躺兄那联系一下进度，没事的话就不去芝兰了。”
然而，脸，总是要打的。
躺兄在那边支支吾吾，结结巴巴地把秦雨桐的帖|子和请愿书交供了。郑昀气到无奈，在众人同情的眼神中下抓起书包就冲出了校门，一边给老白打电话请了假，一边扫了辆共享单车骑着就跑。
躺兄，老布，还有秦雨桐并肩站在校长室桌前。见郑昀气势汹汹地冲进来，一瞬间连死后埋哪都想好了。
“昀哥你息怒……是我答应的我对不起你……”躺兄不敢看郑昀的眼睛，撇开头努力说道。
“你别怪他们郑昀哥，是我自己要干的……”秦雨桐危难时期也没有退缩，勇敢地守护着身旁的两个大男人：“你有什么火冲我撒就行……”
郑昀控制不住地撸起袖子又放下去，之后又从饮水机里接了四五杯冰水灌进肚，好歹才算冷静下来。
“签了多少？”
“目前就这几页纸。”秦雨桐大舒一口气，从身旁的桌子上抽|出三四张A4纸递过去：“因为高中都在考试，我就去了初中部和小学部，这边就让几个朋友帮了个忙。”
郑昀看着纸上零零散散的签名，都是很熟悉的名字，曾经出现在群里的，谭哥的客户记录里的，还有警局的笔录上的。
内心竟有些暖意。
“还有几个人愿意在招待会上作证的，如果你们需要的话。”秦雨桐说道：“包括我。”
“你再插手当心我把你胳膊卸了。”郑昀威胁道：“不对，应该是把舌头砍了。”
“……”怎么感觉这个暴|力分子形象越发立体了？
郑昀又问了些稿子的问题，以及关于记者招待会的具体事宜。
躺兄：“说是不让我们把任何名字说出去，武杰翟刚他们也不行。情节严重的警察会介入处理，不让我们带到媒体上。”
郑昀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还是交给警察那边比较稳妥。
躺兄：“证人的话，校长说可以有，全凭学生意愿他不拦着。但是我们得统一说辞，不能露馅。”
郑昀：“咱们不就实话实说吗，露哪门子的馅？”
躺兄一摆手：“不，很多证人根本不知道实情，还有的会记错东西，再解释就很麻烦。所以他们的证词也需要统一修改。”
“嗯，而且后面的提问环节也得确保万无一失，”秦雨桐的父母就是干新闻的，所以自己也很熟悉这些东西。“得提前设计好答案。”
“武杰那边有什么动静没？”郑昀放下书包，往沙发上一倒陷了进去：“我记得他是下放到初中部了。”
“说是一出事就请病假了，估计正猫家里发抖呢。”躺兄答道：“不过这人后手多，我们得防着点，免得再出什么岔子。”
“反正咱们也捅不出去他的事，我倒觉得就凭武杰的尿性，只要查不到他，他就什么也不敢干。”老布说道。
几个人接连表示有理。
躺兄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出来一看，登时跳了起来：“小宋他们查到消息源了！”
“谁！？”几个人异口同声，一下子都蹦了过来。
“安……子……寒？”老布念到：“这人是谁？跟咱们有仇吗？”
“棠棣会的，”郑昀咬咬牙：“就是那天跟我搞推销的大背头之一。”
“你们棋社到底是不是下棋的？”秦雨桐在一旁咕哝道：“又有打手又有黑客，我都觉得像是地下组织。”
“人才济济嘛。”郑昀随口糊弄一句：“安子寒怎么搞到这些东西的？而且为什么这个时候发？”
“这些人的人际关系网都复杂得要死，”躺兄耸耸肩：“一个个查下来几年也整不出个所以然。”
郑昀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退出去：“知道了也没用，泼出去的水，连盆都收不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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