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前夕 来了这破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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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发现里奥心不在焉的是皮克。他们今天下午踢了场训练赛，虽然里奥在场上没什么异常，但一下了球场就时不时拿出手机看。尽管拉玛西亚亦不乏重度手机爱好者，但对方的改变不免有些过于迅速——他上周还对于为什么有人会对这种除了联系他人一无所用的高科技产品如此痴迷感到疑惑。
皮克偷偷站到了他身后，往前探头。他刚洗完了澡，上半身还光着。里奥坐在更衣室柜子中间的长板凳上，皮克扫见他似乎一直在翻之前的短信记录。不大的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打着字，连标点符号都尽量省着用，免得让它们占用每条短信的固定空间。
“你这是交了个网友？”他忍不住问了一句，“男的女的？你家大小姐不会生气吗？”
“不是网友，”里奥合上了手机盖子，“莯莯也不会生气。”毕竟自己就是在看跟她的聊天记录。昨天小姑娘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是要给他补生日礼物，他专门在手机的时钟里设了一个加拿大东部时区的闹钟来提醒自己。
皮克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拉莫斯早上才打电话过来跟他对喷了快一个小时。虽然他一直都知道这是另一半表达爱意的方式，但如果可以他也想要对方对他的态度稍微温和一点。明明脾气都不好，方湫莯的暴躁在里奥身上却一次都没有爆发过，他揉了揉一年前被好友施以正义铁拳的左眼，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区别对待。
“你要是交了女网友最好还是跟她说一下，”他纠结了一会还是给发小提了个醒，拉莫斯跟他提过他家姐姐谈恋爱时那堪称火控雷达的灵敏洞察力，为了能让里奥成功地活到正常死亡的那天而不是在某次被暴怒的方湫莯一拳捶死，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对好友发出忠告。
“不是女网友，”里奥斜了皮克一眼，“我没兴趣交网友。”他没跟皮克提昨天跟方湫莯的那通电话，有些事情比起分享他更喜欢像床底下的那罐珍宝珠一样藏起来自己慢慢品尝。
他收拾好东西，又看了一下手机。
“那你是交男朋友了？”皮克脑子一抽问了一句，“你交男朋友她会更生气吧？一巴掌把你扇到外太空什么的。”
里奥抽了下嘴角，他不知道自己发小这个神奇的脑回路都是从哪里来的。平时法布雷加斯在的时候自己还不是他主要祸祸的目标，结果这几天法布雷加斯回家去了皮克就跟丢失了人生最大的意义一样换了个人来烦。
当然我们并非是谴责他这种过强的保护欲，只是关心则乱很多时候给当事人带来的并非是帮助而是困扰。里奥看着皮克开始叨叨那些恋爱中的注意事项，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眼中的自己正在恋爱中，更重要的是——方湫莯可没他那个男朋友那么难搞，至少在他眼里是这样。
这大概就是选择性眼瞎吧，这人现在是完全忘记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某位“师出名门”的少女是如何以一敌二把另外两个大个子打的满地找牙的。
打断了皮克脑补的是拉莫斯的电话，里奥头一次这么感谢发小的那位安达卢西亚男友。尽管对方的大嗓门就是隔了电话都没有减弱分毫，吼得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更衣室的吊灯都在微微颤动。里奥缩了缩脖子，他趁着皮克跟他男朋友“聊天”的时候拎起包溜了出去。继续待在里面绝对不是个好主意，按照这几天的套路，用不了多久那两个人就会开始互相问候对方全家并祭出一整套安达卢西亚/加泰脏话大全，在丰富了旁人西班牙词汇的同时对他们的精神产生不可磨灭的危害。
兜里的东西震动了一下，里奥掏出手机，方湫莯这几天一有时间就会给他发短信，据本人说这种方法可以有效方式她那位老父亲一样的教练的突然袭击。毕竟上次据说深夜聊电话被抓后，那位先生就这个问题唠叨了她三个小时，一直到方湫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才放过她。他看着天边已经被圣家堂的尖顶遮住了一部分的太阳，顺着他们平时一起回家的那条路往回走。虽然方湫莯不在的时候他无需再绕路去送她，但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在那个个熟悉的十字路口，他依旧习惯性的往方湫莯的公寓那里走了十来米才反应过来今天自己身边并没有那个熟悉的人。
半个地球的对面，方湫莯正被按在化妆凳上。茱莉亚昨天完成了在加拿大这边舞团的工作，来到了基秦跟他们会和。
还有三个小时，她用余光瞟见了转播屏旁边的时钟，上面的时针和分针停在一个让人焦虑的位置。晚上的表演滑她被安排在了比较靠后的位置，虽说这只是为了答谢观众而设定的“大家一起嗨”的环节，但这支舞所蕴含的对于她和那个在西班牙的阿根廷人的意义，让她像是在比赛前那样紧张了起来。
茱莉亚还在跟安德里亚交谈，她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的羽绒服，温软的颜色让她棱角分明的脸庞都柔和了一些。
“你一会上场好好滑，就算是表演滑也不能松懈。”她跟安德里亚谈完，往方湫莯这边走了过来。
“我明白，肯定不会松懈的。”小姑娘习惯性的直起了身子，在化妆凳上坐正。她黑茶色的长发已经卷好盘在了脑后，发间的簪子垂下了一节不长的流苏。
“比赛都结束了，别太严厉啊。”安德里亚也过来了，他看着永远一个表情的茱莉亚，叹了口气。
“只要是呈现给观众的东西，无论是否涉及到比赛都要全力以赴。“茱莉亚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的刮过了安德里亚，她看着身边放松的像是在度假的男人，鼻子里喷出一鼓气音。
“行了啊，你别听她的。”安德里亚看方湫莯画完了妆，拍了拍她的肩。“那边有个姑娘找你，你去跟他们玩吧。放松点，别跟茱莉亚一样整天绷着，小姑娘就要活泼一点才可爱。”
“我还是想当成熟一点的。”她嘟囔了一句，被安德里亚推出了化妆室。
茱莉亚看着这幅”父慈女孝“的景象眯了眯眼睛，“你这样迟早会把她惯坏。”她向身边的男人责备道，“更何况每一个舞者都应该对观众百分百的负责，这是身为一个表演者基本的职业道德。”
“你说的这些，咱们就算不提点她也都知道。”安德里亚摸了摸头，“况且好不容易比赛完了，稍微懈怠点问题也不大吧？”
茱莉亚没再理他，她轻哼一声，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去前场。安德里亚跟在她身后想要一起混过去，却在观众席通道前被茱莉亚一个眼刀定在了原地。
“你身为教练，应该陪在自己的运动员身边。”她看着这个没个正形的男人，气不打一处来。
“没关系吧？“他想起了今天来会场前小姑娘对于他的嘱咐那副不耐烦地样子，纠结了一会还是决定回去带孩子。“算了，你说的对。我去看看她。”毕竟还是未成年的孩子，再怎么自立家长还是会不放心。
茱莉亚朝他挥了挥手，走进了通道。安德里亚看着对方的背影，好一会才回去。
在家长们交流育儿心得的时候，方湫莯正在骚扰日本的小兔子。中野友加里这次也收到了邀请，而她的表演滑风格一改正式比赛时的清新典雅，一身妖娆的深红跟她的桃花眼相得益彰。
“可以可以，这个风格很适合你。”她看见中野在得到夸奖后眼眶下的卧蚕浮现了出来，性感的舞姬一瞬间又变回了那只她认识的兔子。
“你这身也很好看。”中野看着方湫莯今天的妆容，也给出了很高的评价。她不太会用那些修辞去形容自己看到偶像时的感受，”很好看“是她唯一能用来传达自己心情的赞叹。
方湫莯笑了起来，她今天的这套舞意义重大，自然要方方面卖弄都做到尽善尽美。
中野已经上去了，她今天的曲目是去年伊莎贝拉用过的《红磨坊》，比起伊莎贝拉对于两位主角悲惨结局的演绎，中野更侧重于展现那位红磨坊舞女迷倒了整个巴黎的魅力。彩色的灯光打在她身上，红与黑交织出了激情的序曲。她闭上眼，听见了观众席上传来的排山倒海的欢呼，嘴角微微勾起。
很快，她也会获得同样的赞叹，但比起全世界无论是在现场还是电视前爱着她舞姿的那些人，她只想获得半个地球外，那个盯着钟表等她出场的人的表扬。
反抗君主的斗士，夺回所爱的勇者，加冕为王的皇帝，这是她对于好友最好的祝愿。
同时，也是吹响对敌军的第一声号角。今晚的狂欢结束后，就是明天例行的发布会。这次，她不会再退让了。温和有礼的否定很多时候带来的并不是各退一步的海阔天空，而是秃鹫无休止的骚扰。比起当一个有礼的淑女，还是拿起刀剑的武术大师更适合她。
巴塞罗那，里奥坐到了沙发上。他的家人也难得的围坐在了电视机前，玛利亚看着电视里在冰面上滑过一圈的女人认出了这就是她前几天新认的偶像。
“我就说看着眼熟嘛。”赛拉缀了一口马黛茶，靠在沙发上发出了舒服的喟叹。
“可以啊，这都拿到世界冠军了。”马蒂亚斯又点了根烟，青灰色的烟雾弥漫在房间里。
里奥没说话，他只是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大，用这种方式压过了家人们的交谈。
报幕员终于念出来方湫莯的名字和曲目。老旧的电视下方，显示出了一排西班牙语。
“中国，方湫莯，曲目《塔拉里》，编舞方湫莯。”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前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