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The Last Leaf 特别好奇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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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里奥来找她的时候，她刚把今天的报纸看完分类。把一堆报纸分成三沓放好，骂的最难听的放一起，一会装好扔进不可回收垃圾桶；骂的一般的放一起，挑几张排版好看的存起来学习如何阴阳怪气；没怎么骂的放到床头柜上，可以考虑当睡前读物。
所以当里奥再次踏进这间屋子，看见的就是小客厅茶几上扔着的一份《马卡报》，头版上还是昨天马德里德比的消息，但翻开第二页，黑白的纸面上印着方湫莯自由滑时的照片，下面用头号黑体字写着大大的标题，《短节目的失误为运气不佳？只有沽名钓誉者才会为自己找借口》。他皱了皱眉，把报纸合上扔到一边。
方湫莯从里屋走出来，她看着被里奥扔到沙发上的报纸挑了挑眉。
“你别乱扔，”她走到沙发边把东西整理好，“这好歹也算我的学习教材，得留着慢慢欣赏啊。”
“学什么？”
“嗯，用学术一点的语言就是‘如何与媒体人正确对线’？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她坐到沙发上抄起杯子抿了一口里面的隔夜茶，然后被苦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没必要学那些，”他脸色变得更难看，“你...”
“还是得学点的，你也看见了。”她耸耸肩打断了他，“《马卡报》其实都不算什么，说的最难听的还是得看德国的那帮子媒体。”小姑娘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多看看，多听听。习惯了就不难过了，更何况要是连他们怎么说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他们对线啊？”她的目光扫过了放着往期报纸的抽屉，眼神暗了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前几天会突然心神不稳，但想必还是有些关系的吧。
“行了啊，你也别纠结了。我都没啥感觉你难过啥，走了走了。”她拍了拍好友的肩，拎起鞋柜上的包，有些无奈的转头看着还站在那里生闷气的好友。
“行啦，”她扯住他的袖子，一边从口袋里掏钥匙一边把人往外拉，“走了走了，你赶紧带路。”
圣家堂依旧恢弘，整点的钟声震开了天上的残云。里奥的家在圣家堂的另一侧，他们在巡逻的群鸽下穿过街道，顺着水泥板路逆着人流往拉玛西亚旁那个不大的居民区走去。
里奥家租住的公寓不大，一家七口人挤在一栋老式公寓的三层。一开门，里面有些发灰的白粉墙上贴着几张海报，一张木桌子就放在客厅里，小小的箱式电视机就靠在鞋柜旁边。里面里奥的家人正坐在沙发上，方湫莯站在门口直接跟他们打了个照面，她有些尴尬地笑笑，傻兮兮的朝里面的几个人挥了挥手。
“进。”里奥在她后面把人推了进去，方湫莯被他推了一个趔趄，转过头瞪了他一眼然后一脸绝望。
“你没跟我说你家里人还在！”还是这么多人！
“你管他们干什么？反正你也只跟我说话。”他抬头奇怪的看了好友一眼，不太理解她的反应为什么这么激烈。
方湫莯更绝望了，她还在国内的时候见了长辈就是死命躲着走，每次回大盖乡见亲戚对她来说如同上刑。以至于来西班牙后，她虽然因为不能回家过年而沮丧，但更多的是高兴终于不用在春节的时候因为方女士的关系整个村子挨家挨户的跑。
但为什么，现在她还要面对这见鬼的“来自一众长辈的凝视”啊！
她偷偷往后退了两步，想找个机会夺门而逃，但里奥却一条胳膊把她和门隔开，还顺手给门上了个锁。
她又往后蹭了蹭，想躲在好友身后逃避他家人的视线。里奥叹了口气，跟沙发上那几个人说了几句阿根廷方言，终于让他们把好奇的视线收了回去。方湫莯松了口气，扯紧了好友的袖子，平时一个人敢追着一群人打的小姑娘在他家里怂的像只鹌鹑。里奥把人直接塞进了自己房间，让她先坐里面等他。
他刚一出房门就被家人们的眼神包围，体验了一把刚才方湫莯经历过的洗礼。他直接无视了那几个好奇分子的目光，从厨房给自己的马黛茶加满水又倒了一杯水就往自己房间走。
拦住他的是他大哥，他看着对方一脸的揶揄，知道自己这次是肯定逃不过去了。把杯子放到一边，抬起头看着这个把胳膊压他肩膀上防止他逃跑的男人，对方把头凑近，想从自己这个内向的弟弟嘴里挖出点房间里那个漂亮女孩的一点情报。
“不介绍介绍？这可是头一次见你接近姑娘啊？”阿根廷男人嘴里叼了根烟，本就有点含糊的西班牙语就更含糊了起来。
“朋友，”他躲开了长兄的胳膊，嫌弃的看了一眼他叼着烟吊儿郎当的样子，“抽烟会导致牙黄，没姑娘会喜欢牙黄的男人。”
他看着一脸打击的男人，在心里补了一句，她对烟草过敏，更不会喜欢。
拿起杯子窜进房间，看见小姑娘正抱腿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窗外的叶子已经要掉光了，只剩一片还在枝头上苟延残喘。杯子放在桌子上的声音惊动了她，里奥看见好友的身子震了一下才转头看向他。
小小的抿了一口杯子里的热水，方湫莯又把杯子捧到面前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里奥发现她特别喜欢这个动作，每次只要喝水，不管是多大的杯子都要这么来一下。
“你...刚才在想什么？”他沉默了一会还是开口问她，好友刚才有点空洞的眼睛还是吓了他一跳，他们认识一年多了，小姑娘一直都是活力四射的样子，即使被外界没日没夜的攻击也看不出一点颓唐。
“没什么，”方湫莯习惯性的应了一句，“不过...你把你喝的那个给我尝两口我就告诉你。”她盯着好友那个椰子壳做的杯子好久了，一直好奇那里面泡满了草药的水是什么味道。
里奥把马黛茶杯递给她，看她咬着银吸管缀了一口，然后被苦的差点吐出来。他接过马黛茶杯，把她的杯子递还给她。小姑娘喝了两口水才从马黛茶的余味里缓过来。
“所以，你刚才在想什么？”他看着方湫莯清秀的脸，又问了一次。
“你看过《最后一片藤叶》吗？欧亨利的那个短篇小说？”她看着里奥茫然的脸叹了口气，“好吧，知道你没看过了。咱能多少读点书吗？小说就是看故事它也不累啊。”
“我不喜欢那个。”
“行行行，没看过就直说呗，我又不会嘲笑你，”她换了个姿势，歪着头看着他，“那个故事，大概是就是有个绝症病人整天数着落叶等死，但他们楼下的老画家为了让她活下去就在枝头画了一片树叶来让她坚持到了春天。”
“那篇小说的女主一开始是想死的，但最后能因为叶子一直没掉所以不能想死了。可那个最后也得了肺炎死掉的画家，那个一辈子都说要画出传世杰作的老头子，为什么就这么坚定地在雨夜跑出去了呢？最后那个病了的姑娘知道了是老头子用自己的命给她换来了希望，但她真的会感谢他吗？”方湫莯抱着杯子，盯着里面的白水。她像是再跟里奥说话，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里奥盯着她，好友有些魔怔的样子让他有些担心。他坐到了她身边，感觉到她此刻不止该用沮丧还是难过来形容的负面情绪，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她。
方湫莯捏紧了杯子，里面的水已经不热了，但她还是觉得里面的热气有些冲眼睛。琼西有贝尔门先生来帮她坚持下去，而她又能有自己的贝尔门先生吗？明明她的常春藤也已经开始掉叶子了，难道只有到最后才能知道会不会有人也给她画上那最后一片？她感觉指尖有点冷，就像是之前失误时冰面的寒气穿过手套像钢针一样刺入指尖。把杯子放到一边，握手成拳，让掌心的温度去暖有点发麻的手指。抱着腿又往里缩了缩，让自己团成一团。
里奥有点慌，他别说见到方湫莯这样了，长这么大他连和女性相处的经历都少的可怜，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他把马黛茶杯放到桌子上，纠结了半天还是轻轻抱住了她。这样...应该可以的吧，他一脸绝望，只能学着以前祖母安慰他的样子安慰有点陷入自闭的好友。
“就，应该会吧。”他使劲想着该如何说出个看起来似乎很有道理的回答让方湫莯打起精神，奈何实在是没这方面的经验，只能放慢语速边想边说。“你看，她最后不想死了证明其实她还是想活下去的。”
“你，别难过了。”他抱着她却有些手脚僵硬，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哦，那挺好的。”方湫莯把脸从膝盖里抬起一半，黑色的杏眼看着他，“不过我没伤心，你想啥呢？”
里奥的身体更僵硬了，他看着好友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像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好好地就被判定为心情不好。
“还有你抱够了吗？你衣服上的洗衣液味道有点呛，弄得我想打喷嚏。”
他瞬间把手收回去，紧接着就看见方湫莯像是恶作剧得逞一样笑起来，小姑娘跪在床上往他那边探，盯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红起来的脸笑个不停。
“这么担心我呀？”她狡黠的看着他。
“...我去给你倒点水。”里奥红着脸低头往后退了几步，抄起她放在桌子上的杯子就闪身出了房间，身后传来小姑娘开怀的大笑声。
等他离开，方湫莯看着那扇被微微阖上的木门，脸也悄悄染上了一抹霞色。
“不过，还是谢谢你啦，笨蛋。”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The Last Le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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