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圣诞快乐 讨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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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川伊佐那有仆人，有部下，但从没有过朋友。切身得到的教训告诉他这是种极不可靠的关系，摇摇欲坠，无需外部压力就会自行崩毁。
病房门上的玻璃切割下柴柚叶的半身，她苍白的面容陷入枕头，黑川伊佐那却升不起分毫怜悯。
她的邮箱里也塞满了山田舞纱的信息吗，她也听过山田舞纱浅唱情歌吗，她也与山田舞纱紧紧拥抱、十指相扣吗，她会理所应当认为这一切是该她所得的吗？
显而易见，比起愚蠢的兄弟选择山田舞纱这边才是幸福，这完全不是一个需要犹豫的问题。虽然柴柚叶未曾展现犹豫地选择了另一方……黑川伊佐那自然希望她离开山田舞纱的视线不再出现，可山田舞纱宁愿背负她的恨意也要将其救下。
一想到山田舞纱在不久后还要被柴柚叶的抱怨，黑川伊佐那就哪都看她不顺眼。
“伊佐那生气了吗？”山田舞纱已经对他进行了好一会面部观察。
黑川伊佐那是不是越来越麻痹她的目光了，先前跟踪他时分明挺敏锐，现在居然都没什么反应。
黑川伊佐那撇过脸，表情又变回淡淡的模样，“没有，话说……你和柴家是怎么认识的。”
这可是通过正规渠道认识的。山田舞纱没有隐瞒的意思，坦言说是某个宴会。太过平易近人的脾性让黑川伊佐那都快忘记，她可实打实是个家境优渥的大小姐。
看着山田舞纱唇边漾着地两枚可爱酒窝，黑川伊佐那没头没脑问了一句，“你们家要联姻吗？”
方才柴大寿和山田舞纱提要求时，他紧盯着山田舞纱的眼神让黑川伊佐那觉察到异样。
“嗯？”山田舞纱没听清，她凑得更近了些，抬头的时候却恰好看见夜空旋落的片片雪花，于是口中的话打了个弯，惊喜道，“伊佐那快看，下雪了！”
当黑川伊佐那伸手接的时候，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钻进他的怀里，山田舞纱埋进他敞怀的外套内，手臂环抱他的腰。
听见山田舞纱小声打了个喷嚏，黑川伊佐那现在好像真的有点生气了。明明很怕冷却还把外套留给了柴柚叶，山田舞纱舍己为人的做法真该好好治治了。
“好冷喔，伊佐那借一下你的衣服，别生气啦，圣诞节我们去吃法餐吧。”山田舞纱声音有种魔力，总能把他从任何境地拉出来，令他踏实的落回地面，回到她面前。
“谁知道到时候又蹿出来哪个朋友……”出口后黑川伊佐那才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有多么变扭，但此刻已无济于事，他也没能料到自己会如此不假思索，“呃……”
一阵风吹过，山田舞纱好像没察觉到不对，还友爱地把围巾绕给他一半，“别感冒了，”尖尖的下巴从他的胸膛划过，她没等黑川伊佐那蒙混过关就开口，“才不会，你是排在最前面的好朋友，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伊佐那。”
为什么被山田舞纱划过的左胸膛突突的跳，像要把他肋骨都锤断般的用力。
黑川伊佐那思绪滞缓，围巾内的小空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世界好像只剩下彼此。他看的是那样真切，怀中人微微眯着的眼，绒雪落在她的睫毛上，被自己温热的呼吸融化。
耳边的噪声如潮水般退去，黑川伊佐那缓缓靠近，山田舞纱没有后退，柔软的嘴唇越来越近……
“咚——”
钟声回荡在空中，山田舞纱笃定的口吻也如同钟声一般在脑中回荡，“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他知道吗，他允许自己知道吗。
山田舞纱依旧弯着唇角，她伸手用指尖戳戳近在咫尺的脸颊，神情恍惚的黑川伊佐那没发现她的小动作，只听得她笑道：“Merry Christmas，伊佐那。”
[圣诞快乐，收到的第一条祝福信息也是我吧^ ^]
黑川伊佐那揉了揉发烫的耳朵，有些怀疑自己感冒了，但强健的身体告诉他压根没这回事。虽然山田舞纱的嘴唇连他的脸都没碰到，但会想起来时这一块肌肤还是控制不住的升温。这个笨蛋给他科普了一路法式贴面礼，左啵右啵，像吐泡泡的beta。
[早安^ ^昨晚睡得还好吗？万幸我没有感冒，还要多谢伊佐那的外套。伊佐那用了哪款香水，这是我躺在床上思考着的问题，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请告诉我吧。作为交换悄悄说——我喜欢柏木的气味。]
他没用香水，山田舞纱闻到的估计是洗剂的香味，哪个牌子来着，黑川伊佐那翻出来蹲在地上拍，拍完后看着照片愣了两秒，点击删除。好蠢啊，他在做什么。
不过柏树能有什么气味——手腕上带着些辛香微微刺鼻的熏味让他皱了皱鼻子。这就是山田舞纱喜欢的气味吗，他有点想回家洗澡再换上套新衣服了。
见他接过购物袋，深深鞠躬的销售互换个眼神。
这位先生说不定将来能成为他们的大主顾，出手爽快、几分钟下来看了十几次手机信息，眉心轻拧，想必是在处理工作事务。
山田舞纱已经整整三小时没发消息了。
上一条简短的[希望今天也能下雪^ ^]被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汉字假名拆了个遍也没发现别的含义。
[No.1]
[没睡着，嗯，不是香水，知道了]
[有暴雨]
[很喜欢雪吗]
[……]
[我不记得你有午睡的习惯]
[睡醒了么]
[晚上有空吗]
[……]
[说话]
[……]
[回我]
[又和谁在一起玩]
[下雨了，要带伞]
[……]
[发生什么事了]
[……]
[你在哪]
时隔六年的重逢，母亲的声音依旧温柔，距她一步之遥，隆起的眉骨遮出一小片阴影，撑着伞的姿态仍然秀美。
那伞原先是向女儿斜的，但也没有弄湿东条莉子自己的肩膀，见山田舞纱主动后退，任由瓢泼的雨打湿，她也只是将伞柄扶正，因为笑容微微眯起的眼中没有动摇，坦然张口应下。
“一虎君是家庭不可或缺的存在，他的父亲和他都是知错就改的乖孩子。”
羽宫一虎审改判的程序极快，山田舞纱用不着费心就想到这是谁做的，把前者寄来的感谢信撕碎后又拉黑了场地圭介，心中的怒火还是难以压抑，她扔下手机锁定羽宫宅，在半路就撞到了想见的人。
想说她得到了那个位置，想让母亲来见证她的成年礼，想要回到以前的生活，但站在东条莉子面前，她开口第一句却是质问。
山田舞纱以为自己早就恨羽宫一虎了，但东条莉子让她明白，她现在才是真恨上了他。即便短短一瞬就逝去，这强烈的厌恶还是让她反胃。
母亲手指上的戒指在灰暗的雨幕中闪动，山田舞纱听她像关心陌生人一般说“早点回去吧，家里人会担心的”，捏着的拳头随着哼笑松开。
其实她早就明白，只是不愿承认罢了。山田舞纱还没有蠢到整整六年都看不清形式，她知道东条莉子并不是因为钱才离开，就算由她继承山田已成定局，她们也没办法回到过去。
无需对方的承认，甚至无需一个眼神——东条莉子了解亲手养大的女儿，山田舞纱又何尝不知悉东条莉子的一切。
抚养东条舞纱是东条莉子做的唯一一件错事，她不后悔，也不否认那是幸福的，但也决不可能回头。这种幸福令她迷失了自我，几乎快要忘掉初衷。东条舞纱不是个乖小孩，管教坏孩子对东条莉子来说易于反手，可一切手段在女儿身上都奏不了效，她像是被操控般对其呕心沥血，看不得女儿流露出半分忧伤。
直到山田结吾登门，盘旋在心底要她变得无比软弱的[宝宝只有她了]从那一刻消散，她终于做回自己。结识羽宫父子，替丈夫纠正劣习，为孩子筹谋前程，东条莉子感到无比满足，她的人生渐渐归于正轨。
“你来接我下班吗莉子！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迟到的，对不起。”语气中的欣喜逐渐下滑，黑发男人连伞都没赶得上撑，眼镜沾满水珠好不狼狈，肩膀不自然抖动了几下。
羽宫向妻子靠过去，注意着距离没沾湿她的衣服，将手擦干后接过伞，伞面斜倾向东条莉子，自己大半个身子在伞外淋雨。
等东条莉子发话，“这是一虎君的同学。”羽宫这才和蔼地笑起来，对山田舞纱说：“我是一虎的爸爸。”
“羽宫叔叔，”山田舞纱指着他的脸，“看上去很严重呢，没事吧？”
“啊……只是摔了一跤而已，很快就会恢复的。”羽宫摸了摸颧骨的淤青。
山田舞纱轻佻地笑了，没有一点对同学家长的尊敬。
有脑子都能看出来这位他儿子的同学和他的妻子关系匪浅，但是羽宫不用思考，他只需要相信妻子的话。东条莉子口中的称呼有些模糊，但羽宫还是听出了，他仍然置若罔闻，将一旁那道阴冷的视线视作无物，小心翼翼询问餐厅预约了几点。这他第一次吃法国菜，妻子说明年圣诞就能一家人一起去了。
他毫不怀疑再拖下去妻子会让他就现在落水狗的形象走入餐厅，但陌生少女没有放他离开的意思，而东条莉子也十分有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直到一只深肤色的狼崽子跳出来插在他们中间。
羽宫挡在妻子面前，抬头看见山田舞纱的神色完全变了个样，眼角轻微下撇，与东条莉子如出一辙的暗红色瞳孔浸着雾汽。
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让羽宫都怀疑起自己做了过分的事，他没听见山田舞纱说话，身后的妻子却像是得到了答案一般没有丝毫犹豫就迈开步，羽宫赶忙追去，却见她的脸上不留半分方才对话时的温情，但羽宫从未听错妻子说过的每个字。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就继续做下去吧，宝宝。]
母亲的口吻如故，似乎追上去就能有个好结局。山田舞纱停驻在原地，夫妻的细碎呢喃夹杂在雨声中，没有发生电影剧情般的吼叫与动人的重归于好，她不会乞求，这样难看的无用功连在她的想象里都不曾出现过。
黑川伊佐那也湿漉漉的，让被他抱住的山田舞纱没有顾虑地依靠在他肩膀……其实湿不湿都没有这种阻碍。
唯有靠得极近，两颗心紧紧贴在一起，山田舞纱才嗅到那浅淡的苦味，桧香中含着柑橘的清冽，被雨淋湿后就蔓延到她的眼眶，涩涩的，酸酸的。
“伊佐那，怎么办……妈妈不要我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