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神鬼算》冷阁听雨

21、第二十一章：白虎星君 令狐曦：“

　　“还没醒？”
　　一道低沉的男音在头上传来。百里勾陈迷蒙当中感觉那名说话的男子在轻轻地抚摸自己。
　　“啧啧，手感真好。”
　　“咳咳，师父，他好歹是……一代妖王。天上的……长留仙君。”
　　“我知道啊。”白虎星君理所当然地说道：“不然怎么配得上我的乖徒儿？”
　　百里勾陈在半睡半醒之间听的一头雾水，那个叫师父的声音明显是令狐曦。但那陌生的男子，周身仙气充盈，就算他闭着眼都能感觉到无形的压迫感。怎么说也得是和他一个级别的，甚至修为在他之上。
　　令狐曦一介凡人修士竟有一个仙君师父？
　　他睁开眼，一个模糊的人影……使劲眨了眨眼睛，才看清是一个白发披肩，轮廓硬朗的男人。
　　男人见他醒了，一双琥珀色眼眸弯了弯。
　　为什么他醒了还是能感觉到有人在摸他？百里勾陈顺着那男子的手望去，只见他小麦色的大手中握着一段雪白的……狐尾？！！！百里勾陈猛然坐起，看到自己的手脚还在，只是尾巴露了出来，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你可算是醒了，再不醒我那个傻徒弟要把白虎洞给掀了。”
　　白虎星君悠悠然地放开手，转身坐到一边喝茶去了。
　　“……白虎洞？”他不明所以地转过头，看到了站在床边的令狐曦。
　　令狐曦被他这么一看，瞬间慌了神：“你、你……我去打一盆热水。”
　　“站住！”百里勾陈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淡蓝色的狐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所以你是白虎星君的徒弟？也就是说，你根本不是凡人？”他一转头又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火萤草，冷笑了一声：“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大能耐呢？”
　　等等！百里勾陈突然想到祝余曾经说过的话。当年奉旨讨伐的本应该是白虎星君，后来不知为何白虎星君突然变卦，只得由他的徒弟顶上……他初见令狐曦的时候也听他提起过，他还有前世……
　　所以当年那个奉旨征讨魔族，白虎星君的徒弟是令狐曦？
　　“白虎星君，你有几个徒弟？”
　　此言一出，白虎星君顿觉一道目光刀一般飞了过来……
　　“嗯……”白虎星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两个，一个是天族太子，再一个就是这位。”
　　百里勾陈：“那天族太子呢？”
　　白虎星君：“应该是，战死了吧？毕竟那诛仙阵是本星君最得意的作品。”
　　百里勾陈看着白虎那张理直气壮还带着几分炫耀的神态，胸中一口闷气不上不下。诛仙阵里死伤了他妖族尽半数的精锐，竟就这样被他用轻巧的语气提起。他当年到底是怎么容忍这位仙君的？
　　白虎坐在一旁托着腮，打量着百里勾陈：“怎么？长留仙君当真一点都记不起来了？”他若记得不错，当年在诛仙阵中心的不仅有他那个傻徒弟，还有眼前这位。
　　一千年来，他一直比较奇怪，他的傻徒弟到底是如何保住百里勾陈性命的？
　　昔日热闹的苏宅此刻略显空荡。
　　门口贴着暂不营业的告示，祝余拄着扫帚站在院子里发呆。紫萝和阿骨，一个在学习烹茶，一个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学习。
　　“不对劲，怎么想都不对劲。”
　　阿骨头也没抬：“什么不对劲？”
　　祝余道：“你说那令狐曦只是个凡人，那怎么用起瞬身诀来如此顺手？而且还带走了师父。连我这两千多年的修为都不会。你说他们去哪了？我怎么总觉得那个令狐曦周身的气场我在哪见过，感觉特别熟悉……”
　　阿骨翻了个白眼：“你要是闲得慌去灶台把水烧了。”
　　祝余不服气地指着紫萝：“你还不是一直盯着她搞东搞西的？本小爷看你也挺闲的。”
　　阿骨拿起紫萝刚煮好的茶，起身走到祝余面前：“尝尝？”
　　祝余盯着那黄的发黑的茶水，皱了皱眉头，刚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呸呸呸！什么鬼东西？这么苦？”
　　紫萝闻言，精致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果然还是不行吗？原本想着调一款药茶帮苏先生调理身体的……”
　　阿骨立刻上前拍了拍紫萝的肩膀安慰道：“害，就他那破舌头能尝出什么来？我就觉得很不错。”
　　紫萝眼眸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阿骨拍着胸脯说道。这几日阿骨讨好紫萝的意图越来越明显，其中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
　　紫萝因为怕猫，一直以来都让阿骨睡在地上。只要阿骨一靠近，紫萝就如同弹簧一般跳起来，缠在梁上不肯下来。
　　她寻思着，多和紫萝套套近乎，说不定就没有那么怕她了。现在看来进展的还算顺利……
　　她有的时候真羡慕自家王上，同样是与人同住，王上就有床睡，她就没有。不过……阿骨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祝余，这家伙连个住所都没有，一到夜里就得回百妖洞，白天再跑回来。百妖洞自上次围剿后四处漏风，也真是难为这小子了。
　　百里勾陈和令狐曦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瞪了有一炷香的时间，瞪的百里勾陈眼睛都干了。他实在是佩服令狐曦的定力，竟然可以忍住什么都不说。
　　但是他忍不住。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故意接近我的？”
　　“为何知道你的身份就要故意接近你？”令狐曦反问道。
　　面对着令狐曦死轴的态度，之前对他产生的那一点点羞涩，瞬间荡然无存。他百里勾陈是失了智了，会对这样一个人产生异样的感情！
　　错觉！果然都是错觉！
　　“既然你没有刻意接近我，你师父也在这，以后就别缠着我了。”百里勾陈没好气地说道。
　　令狐曦脸色一沉：“师父找你自然有他的事，我找你有我自己的事。”
　　“哦？什么事？说来听听？”他倒要看看，令狐曦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令狐曦抿了抿嘴唇，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起身轻轻地抱住了他。百里勾陈一僵，不知是因为身体虚弱还是元神受损的缘故，竟然没有立即推开。
　　令狐曦呼出一口气，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的事情就是，每时每刻都能像现在这样抱着你。”
　　百里勾陈呼吸一滞，感觉心跳漏了半拍。忽然身后响起“碰！”地一声，他立刻将令狐曦推开，尴尬地按住多出来的九条尾巴：“那个……尾巴……炸了。”
　　冷静下来之后，百里勾陈才晓得他为什么晕倒。
　　按照白虎星君的说法，魔尊的封印即将解除，而封印魔尊耗费了他大量的法力。随着魔尊的力量日益强大，百里勾陈的身体会遭到反噬，逐渐变得虚弱。
　　他看着自己炸毛的九条尾巴，照这个流程下去，现出原形真是指日可待了。
　　“白虎星君，那你对这个魔尊可有什么办法？”
　　“我要是有办法，封印当日就不会让徒弟替我去了。”
　　百里勾陈皱着眉头，颇为嫌弃地看着白虎星君：“你堂堂天界战神，竟然连一个小小的魔尊都搞不定？”
　　白虎星君呲着一口大白牙，脸上毫无惭愧之色：“我这个堂堂的天界战神，现在的修为还不及你一半。”
　　百里勾陈不解道：“这是为何？”
　　白虎星君笑了笑：“长留仙君，你以为修为折损的人只有你自己吗？”
　　白虎星君的故事还要从他误入梓阳神君的寝殿开始说起。话说他自从得罪了梓阳神君，为了避嫌（主要是怕被天雷炸）被天帝派去下凡帮人皇平定战乱。他转世投胎，做了一位凡间的将军，这位将军的姓名叫做廖寒清。
　　白虎降世必定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很快，战乱平息，人皇一统天下。
　　但令白虎星君没有料到的是，他与梓阳神君的春宵一刻竟悄悄滋生心魔。在身为凡人之时，因没有修为镇压，逐渐显露了出来。一代战神，手底下本就亡灵无数。冲天的戾气再也压制不住，再加上心魔缠身，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廖寒清几乎是白虎内心深处所有阴暗面的集合体，战神一旦不为苍生而战，那其可怕的程度堪比阎罗。在和平时期，他成了凡间最危险的存在。
　　战神不仁，自然被天族的一些神仙看不惯。联合弹压之下，天帝无奈，只得割舍白虎一半的元神，作为那廖寒清的生魂。下地狱、入六道，受轮回之苦。
　　可好死不死，地狱的冥君就是当年的梓阳神君。廖寒清对冥君一眼万年，心魔占据了他所有的理智，一念入魔。
　　听到这，百里勾陈简直惊讶地合不上嘴巴：“所以，那魔尊其实是你？”
　　“也可以这么说。”
　　“那魔尊的心魔是——”
　　白虎星君挠了挠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情、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