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我想吻你 “可以把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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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森和喻芝的动作一齐僵住。
他们内心一直对唐郁有愧，即使被这样当面嘲讽，也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只能对视一眼，默默垂眼，闭嘴吃饭。
宋念虽然同样对他们有怨，但是看到两个长辈这么尴尬的表情，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在桌下轻轻踢了唐郁一脚，对上他瞟来的视线，给了个警告的眼神，提醒他注意言辞。
唐郁面色不豫，撇了撇嘴，但到底还是没有再出声。
沉默渐渐弥漫了整个餐厅。
只有唐朵没有受到影响，晃悠着小脚丫，一边哼歌一边扒饭。
他们回家的第一顿饭，就在小女孩甜甜软软的歌声中微妙地过去了。
*
宋念觉得，唐郁的那句话其实并没有说错，他们怎么也不能算一家人。
至少从心理层面，不管是唐郁还是她，都不能接受这件事。
唐森和喻芝的婚姻，并不是多么光明正大的结合。
他俩是学生时代彼此的初恋，可惜没能走到最后。
各自成家之后，本来故事就该结束了，然而后来阴差阳错地重逢，二人如同老房子着火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宋念小时候就知道父母感情不睦，甚至偶尔还撞见喝醉酒的父亲朝母亲动手。
初中毕业后，听说母亲要跟父亲离婚，和儿时哭着求父母别分开不同，懂事了的宋念无比赞成母亲的决定，更毅然决然地要跟母亲一起生活。
喻芝带着她搬回老家居住，她也在这里认识了邻居唐郁一家人。
宋念还记得唐郁的亲生母亲。
她高中时总跑到唐家玩，唐母对她一直很好。
虽然常年神色冷酷，乍一看会有些畏惧，但是接触多了，便发现她其实很和善。
往事不堪回首。
她怎么也想不到，短短两年后，唐郁的父母就离了婚。
当时，宋念虽然觉得有些突然，但想到她每次到唐家，看到叔叔阿姨相敬如宾的冷淡关系，便觉得也不是毫无征兆。
而且，经历过自己父母的失败婚姻，她觉得离婚大概是一件常见且合理的事情。
这个想法只持续到高三的某一天。
她回到家，喻芝告诉她，自己要和唐森结婚了。
这个消息不亚于晴天霹雳。
能让母亲找到新的幸福一直是她最大的希望……如果这个人不是唐森的话。
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呢？
宋念很不想用充满恶意的想法去揣测自己的母亲，但她也很难不去思考喻芝在这些事情中扮演的角色。
初恋，妻子。
重逢，离婚。
宋念无法接受这件事，连带着也无法再直视一直敬爱有加的母亲。
唐郁此时已经在A市读大学了，他听到这个消息什么都没说，但从那天起，便再没回过家。
可宋念不一样，她无法阻止两位大人的执意妄为，只能跟着一起面对周围人的闲言碎语。
那段时间，每次走出家门，她都觉得自己抬不起头来。
母亲结婚后想搬去和唐父一起住，宋念死都不愿意跟去，窝在自己家里疯狂复习，准备艺考和文化课，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在这样的动力驱使下，宋念顺利地拿到了华影的录取通知书。
一入学，就开始在外面打工赚学费，努力摆脱这个可怕的新家庭。
那两年，碍于母亲的眼泪，她每次都不忍心，放假时总会勉强自己回到这个新家陪她几天。
但听说母亲怀孕时，她彻底崩溃了。
太狗血了。
这么狗血的事居然真的能发生在她身上。
宋念连夜跑回了学校，此后再也没有回到过这里，即使母亲用电话或者微信联系她，也不愿多说。
……
现在想想，这么狗血的事当然能发生在她身上了。
毕竟她是小说女主啊。
宋念坐在小区长椅上，看着手中呲着火花的仙女棒，这样自嘲着。
今天是除夕夜。
尽管她和唐郁回了家，但因为第一顿饭闹的不愉快，这些天唐父宋母不敢主动打扰他们，他们也各自在卧室里待着，除了吃饭几乎不出房门。
虽然不像唐郁那般直白顶撞，宋念藏在心里的疙瘩却不比他小。
想到要一起坐在客厅里看五个小时的春晚，她就觉得窒息。
唐郁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在坚持了两个多小时后，他实在有些坐不下去，跟唐父说要放烟花，拉着她就逃了出来。
虽然是南方，但寒流袭来时的冬夜还是有些冷的。
宋念裹着大衣，一边打哆嗦一边跺着脚。
她把手缩进衣袖里，只留手指在外面捏着仙女棒。
“这就是你说的烟花？”
好家伙，她以为唐郁带她下楼时拎着的一大兜装的定然是烟花桶，没想到是一捆又一捆的仙女棒。
“这要放到什么时候才能放完啊。”说着，她又拿起一根，用残余的火光将新的引燃。
“希望能坚持到春晚结束吧。”唐郁坐在她旁边，一手随意地举着仙女棒，一手夹着烟，说话间，白雾从口中逸出，分不清是烟还是哈气。
宋念懂了，点点头道：“哦，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这个理由她能接受。
比起在温暖的楼上陪那真正的一家三口欢度新年，不如独自在外面吹吹冷风。
虽然回家过年是她主动提出的，但真正执行起来可太难了。
她的本意并不是谅解，只是选择放下……可是放下这个词哪有说起来这么简单？长久以来的隔阂又怎么可能靠短短几天的相处就消减掉呢？
宋念机械化地点着仙女棒，一根又一根。
小区里并不寂静，时不时便会有几家几户从楼上下来放鞭炮和烟花。
外面热闹的过年气氛，倒并不比屋子里少几分。
二人沉默良久，唐郁先开了口：“你搬到这里之后的第一个除夕，我们也是在这放的烟花吧。”
宋念放空的大脑突然被叫醒。
她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那时候唐郁高二，她高一。
未成年的小孩没什么金钱概念，他俩把攒了一年的零花钱都拿了出来，凑在一起买烟花。
就那种一百一桶的大烟花，买了十几个，摆成一排一口气全放了，壮观的景象吸引了一堆邻居来围观，结果被同样来围观的父母逮了个正着，各自拎回家训了一晚上。
宋念想起来都忍不住弯起嘴角。
不过，这个笑容唐郁看不到。
因为即使是这样的深夜，宋念也恪守本分，用口罩把自己下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被路过的人认出来。
唐郁似乎觉得多此一举，他熄灭将尽的烟，扔进一边的垃圾袋，耷拉着眼，撑头看向她。
“大过年的，谁会盯着你？把口罩摘了吧。”
宋念没听他的，只道：“摘了干嘛，戴着还暖和。”
唐郁见她不理会自己的建议，也没再执着，另起了一个话题：“上次放烟花是什么时候？”
啊，觉得光放烟花太无聊，所以想聊天是吗？
宋念觉得，在唐郁使用那种油腔滑调之前，她还是可以和他正常聊天的。
于是，她搜寻了一遍记忆，诚实答道：“去年春节吧，和男朋友一起放的。”
“……”唐郁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妹妹，别这么快就把天聊死了。”他声音凉飕飕的。
宋念摊手：“你自己问的。”
唐郁：“……”
好吧，确实是他自作自受吃这个闷气。
被宋念这么一打扰，唐郁原来想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郁闷地又点起一支烟。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时间随着一根又一根仙女棒的报废流逝而去。
唐郁似乎一直在关注着时间。
“要到零点了。”他突然提醒。
宋念“哦”了一声，不以为意。
微信里田甜、李斯年，还有之前几个合作过的同事陆续给她发了祝福消息，她正在一个一个地回复。
唐郁见她注意力全在手机上，有些不悦，伸手遮住了屏幕。
宋念挪了好几次手机，每次一动就会被他追着盖住屏幕。
无法，只能抬头看向他：“什么事？”
“聊回刚才那个话题。”唐郁一手挡着她的手机，一手撑着头，深邃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不提上一次……下一次呢？下一次你想和谁一起放烟花？”
宋念：“……”
“虽然之前就觉得你不正常，但今天的你好像特别不正常。”她凉凉道，“对烟花这么执着干什么？”
唐郁：“执着的对象不是烟花。”
宋念：……
别吧。
她也不是纯情迟钝的小女生，不可能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
宋念静静看着他不说话。
唐郁也没有因为她的冷淡眼神而动摇。
他又补了一句：“看过《悠长假期》吗？”
“唐郁。”宋念终于开口，“你这才是要把天聊死了。”
“快停吧。”
她的尾音刚歇，手机正好震动起来。
趁着唐郁没反应过来，她把手机抽了出来。
来电人显示庄怀瑾。
不愧是她的朋友，正好可以把她从现在这个凝滞的气氛中解脱出来。
“我先接个电话。”宋念说着就要按下接通。
然而，唐郁的动作出人意料得快，立刻将她的手机抢走，放到了他那边的长椅上。
宋念终于忍不住开喷：“你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
唐郁却没有理会，低头看了看表：“要零点倒数了。”
他确认完时间，再次用他那双深沉如墨的眼睛注视着她。
“可以把口罩摘下来吗？”
临近零点，下来放烟花爆竹的人更多了。
五颜六色的光彩从空中映照在他们的脸庞。
宋念的心跳如同烟花爆裂开来的声音，在胸口剧烈作响。
她是个演员，问她有没有看过某部经典电视剧可以说是最好笑的一件事。
而唐郁如此直白地问出了口，她又怎会听不懂。
“下一次你想和谁一起看烟花？”
你喜欢谁？
“可以把口罩摘下来吗？”
我想吻你。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我想吻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