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之石 可以攻玉》三循

124、孤军 十月初九，

　　十月初九，完颜达率大军抢渡淮河。
　　南炎负责淮西防务的将领王全望风而逃，带领姬妾们，并且把细软家私装入官船，连夜逃往昭关避难。最后从和州渡过了长江，来到采石矶。
　　由于守将不战自退，凉军如入无人之境，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先后攻占了真、庐、扬、和等州，直达长江北岸。
　　而负责淮东方面的刘世延，由于淮西方面的牵制，他接到了退守长江的诏令，朝廷命其先用船把江北的百姓渡到江南，然后再退出淮阴、扬州，撤到长江南岸的京口镇江，布置防御。
　　此时，刘世延与王全所率部队，与完颜达的东路大军隔岸相持。
　　***
　　海上。
　　南炎水师十月下旬航行至石臼岛海域时，遇到几百名前来投诚的凉军舰队汉族水兵。从他们口中得知，凉国舰队已驶出海口，正锚泊唐岛湾，距离石臼岛只有三十余里。
　　“而且他们凉国舰队官兵大多来自北方，水性不佳，晚上都睡在船舱里。”一名投诚的水兵说道。
　　“听说徐闻这老叛徒靠着去年平息‘东海之乱’的功劳，成了水师副统帅？”跟着李保一起前来的彭铁，出声询问道。
　　“可不是嘛。”说到此，众人义愤填膺，争前恐后地说了起来。
　　“徐闻为了邀功，竟大开杀戒，屠戮了五千多人。其实那些人中大多都是无辜百姓，否则以他的区区九百水师，怎么可能杀如此多的起义军？”有人提出质疑。
　　“此人一向心狠手辣，为了权力不择手段。心胸又极狭窄，和主帅苏衡也是多有龌龊。就说这次他从山东带过去的三万人吧，好多都是农夫渔民，被强抓充数的，根本就不会打仗。”又有人说道。
　　“凉国朝廷残暴无道，逼得咱们老百姓实在是没有活路了哇。”此话一出，登时一片应和之声。可见是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既如此，咱们这次就来个趁其不备、先发制人。”主帅李保最后拍板道。
　　真是老天相助，让他们发现了敌军就在不远处停泊避风，李保趁机在心中很快谋划好了作战方案：打算利用凉军不善水战、战船油帆易燃的弱点，借助南风用火箭、火炮等武器火攻破敌。
　　十月二十七日凌晨，南风骤起。
　　李保率众人按制定好的战术，用火箭向凉军的帆船射去。
　　借着风势，凉军油布做的巨帆燃起了熊熊大火，六百艘战舰顿时变成了一片火海。
　　南炎水师看准时机，连续发射火炮、霹雳炮，将凉兵打得措手不及。一部分凉兵被迫跳入海里，一些被火烧死，唐岛海面，浮上数万凉兵尸体。
　　在之后的短兵相接中，南炎一鼓作气全歼凉兵水师。
　　大火一直烧了四天四夜，凉军六百余艘战舰全部烧毁，七万人马或死或降，凉国舰队全军覆没。
　　***
　　而此时这一消息还未传来。
　　完颜达也正在得意。
　　他所率领的进攻两淮这一路，出奇顺利，简直是“势如破竹”，攻下整个淮西后，兵锋直指渡江要地“采石矶”。
　　此时，凉国最精锐的十五万帝师，在长江北岸筑起营帐，连绵几十里。
　　而南岸的炎兵却是三五成群，一幅涣散景象。
　　据探子所报，南岸只有两万余人，且是散兵，光部队番号就有十几个。
　　“皇上，‘采石矶’是长江两岸的最窄小处，乃最佳登陆点。”一名凉国大将说道：“因为这里最适合构架浮桥，这样就能避免和对手强大的水师正面对决。历来北方打南方过长江时，都会选择这里作为突破口。”
　　“炎朝不可能不知此处的重要性，末将以为这是炎人故意为之，想要引诱我部孤军深入。”那位大将紧接着说道。
　　“孤军深入，”完颜达将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思索片刻后，转向另一位大将问道：“魏将军，其余三路战况如何了？”
　　“回皇上，海上苏尚书那一路，自从上次报告说因为海上风浪较大，暂时停泊在唐岛湾，一连数日，没再报告。”魏虎斟酌道：“想来是风平浪静后，又起锚航行了吧。”
　　“嗯。虽说咱们的水师装备、人员素质上稍逊些，可是在人数上占绝对优势，苏衡定能如约到达参战位置的。”完颜达十分笃定道。
　　“是，是，肯定是这样的。皇上您英明神武，一向料事如神。”魏虎奉承了几句后，才小心翼翼道：“这‘大散关’作为入川口，确实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并且赵钰还将他的嫡系部队‘淮东军’调了过去，因此十分难打。枢密使在那边折了不少人，损失...惨重啊。”
　　何止是损兵折将啊，还被炎兵反攻下十几座城池。众人虽心知肚明，只是碍于枢密使完颜勇是皇上胞弟，才都不敢多说什么。
　　“那‘淮东军’虽是赵钰组建的，可是并不在编，不过是赵钰的一个实验品罢了。”完颜达冷哼一声，不以为然道：“炎朝自开国以来，一直是‘募兵制’，朝廷养着庞大的军队，国库入不敷出，只能是连年加重赋税。如今赵钰想出来个‘屯田制’，想要军队自给自足，不再费百姓一粒米，真是痴心妄想。”
　　“是，是，历来改革都是困难重重，更何况还是要改祖宗立下的规法。”魏虎连连附和道：“赵钰就是个大逆不道的‘不肖子孙’，必会遭天谴呀。”
　　完颜达没再继续，过了会儿又说道：“韩飞这个兵部尚书看来也是名不副实，朕给了他十二万人马，如今朕一路南下，攻下了整个淮西，他呢？还在襄阳一带龟缩不前。”
　　“‘国师大人’力荐之人，想来也不会太差。若不是‘空觉’那老秃驴趁着国内兵力空虚，谋反作乱，韩尚书所领队伍里又多有契丹人，竟被煽动逃走两万余众。”魏虎私下早就投靠了离明，因此替韩飞说起话来。“又碰到了岳鹏之子死守着襄阳城，还有那支传闻中的‘鹰师’援助，故而导致韩尚书推进缓慢。”
　　“哼，石作古...岳家军，还真是阴魂不散呐。”完颜达咬牙恨声说道。“不过，说起国师，朕还真是挺忧心的，也不知他那边如何了。”
　　之前商议的是，完颜达率六十万大军先行，离明在后方筹备粮草，继续招兵买马。
　　最一开始，一切顺利，离明从草原上招集了数万人马，正要压着一批物资出发之际，谁知燎国旧部竟被“空觉”策反了，这一耽搁，便再也动不了身。
　　因为凉国内部由此开始，陷入了一场大混战，各方人马互相厮杀，离明将完颜达留给他的兵力四十万众全部投入进去，也无法止息这场祸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