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笔易

1、引子 黑暗中

　　黑暗中，阴森的水牢，弥漫着腐臭，和，血的腥味。
　　十字刑架上，一人被定在上面，不可动弹。她的头低垂着，头发散乱，些许粘在脸上，身上的衣物是纯白色的，质料普通，显然已是换过，很干净。只是不知这干净清爽的衣服下面有着怎样伤痕累累的身体。
　　“你还是不肯说吗？”一男人丝毫不吝惜地扯起她的头发，让她的脸对着他。
　　她面无表情。
　　这将是她在这个地牢里度过的第三个夜晚。
　　三天前，她暗杀司辑未果，被没捉至此。三天来，她几乎没有一刻不是在刑明的各种严厉刑罚之下度过的。只是刑明是个洁癖甚深之人，对于他的行刑对象亦不能忍受太过的不洁净，所以，三天来，每次晚饭时候，他都会派人给她换过衣物。当然这已经是很高的待遇了，谁也不可能对自己谋杀的一方再奢求什么了。
　　“如何？“一人走近，问那男人。
　　来人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浑身散发着王者的气息，靠近时却毫无声息。
　　“主人。“面对来人，男人低着头很恭敬，“所有的酷刑，连梦幻我都用过了，但是……我实在无能为力。”
　　“嗯，你下去吧。”
　　能在司家刑罚之下活得过三天的，她是第一人；在司家刑罚之下一声未吭的，她更是第一人。要不是早先听她说过话，还以为她是身有残疾。
　　司辑走到她的面前，弯起左手食指，抬起她的下巴，拨开她散乱在脸上的头发，让她对着自己。
　　她的眼睛明亮却没有焦距，嘴唇干涩、苍白，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似乎这狂风暴雨般的行刑到了她这里，只要有一刻的停歇就会有拨云见日。
　　司辑突然笑了，笑得很温柔。这个女人一点也不像是一个杀手而像是一个木偶。虽然作为杀手，是该有些木偶的品格，但不该有这样的无欲。这让人想要摧毁。
　　司辑的右手抚上她的脸，到口边的话却被这张出乎意料的光滑细嫩的脸堵住了，他皱起眉头。
　　右手滑在她的劲动脉。司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典型的现代化的房间内，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照亮了整个房间，连最细小的角落也无一遗漏。司辑喜欢这样一切尽于光亮之下让他一览无遗的感觉。
　　她就躺在司辑的床上，眼睛大睁着，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好几分钟过去才会眨一下眼睛，似是借此以证明她并不是一个假人。
　　一人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双腿上笔记本显示的正是对床上那人刚做过的全身检查后得出的结果。
　　另一人医生模样，于沙发前面恭敬侍立。
　　“就如主人所想，从她的骨骼、经脉以及她的内脏和脑部的情况来看，她还未满周岁。这种情况很奇特，我行医数十年也未听说过。就算是克隆人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情况。何况，到目前为止，科学界还没有这个能力。”
　　“知道了，你下去吧。”
　　司辑走到床前，颤抖的右手探到她的左耳下面，脸上露出苦笑。

　　一年后。
　　司家豪宅内，司辑的房门口，林非微微弯腰，无比恭敬“主人，一切已经就绪，半个小时后出发。”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司辑的房间简约大方，华丽现代，处处散发着睿智与沉稳。
　　可融下四人的大床上，躺着两个人。一人自是司辑本人没错，另一人把头埋在他的胸口，睡得正沉。
　　司辑轻柔地抱起怀里的人，让她躺在自己的旁边挨着自己，自己开始穿衣。她向来嗜睡，现在才八点，绝不会这么早就睡醒。
　　司辑起身去洗漱。
　　司采睁开了眼睛，跟了进去。
　　她没有换衣服，眼睛看上去很清醒，却依然没有焦点，脸上表情从来没有变换过。睡衣在她身上挂着，都快掉下来的样子，她浑然不觉，他的瞳孔却不由收缩了下。
　　洗漱完，他给她换过衣物，带她一起下去吃早餐。
　　饭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司采机械地吃着，司辑则看着她神思难得一有些飘远了。
　　已经一年了，她还这个样子。虽然会简单地说一些话了，但是智力甚至还比不上正常的三岁幼儿。只一味地嗜睡。
　　快速解决了早餐，他带她上了车。
　　在加长型劳斯莱斯的后座上，她又趴在他身上睡了过去。
　　“主人，小姐的来历已经查出。”副驾驶座上林非转过身面对司辑。
　　司辑抚着司采头发的手怔了一下，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