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再遇 ...
-
已是凌晨，高速公路上，王宇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他是一名货车司机，习惯了没日没夜地跑长途，但即使如此，在不眠不休地开了两天的车以后，饶是铁打的人也不免心生疲意。
天上，月光微淡，寥有几颗星子。
偶有几辆车擦过去，但也很快地埋没在黑霾中。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强打起精神，将注意力集中于前面的路况。
突然，他的视野正前方出现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一动也不动，就这么横在路中间，甚是突兀。
王宇眨眨眼睛，几乎要怀疑是自己眼花，出现了幻觉。
但是当他再定睛一看时，那东西还是在路中间挡着，而且，离他越来越近。
王宇很肯定那不是什么小动物，倒像是……倒像是个……人！
他睁大眼，拼命地按着喇叭。
来不及了，他踩下刹车，惯性还是带着车往那东西冲过去！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那“人”越来越近。
快要撞上去时，那东西突然迅速地动了。
王宇惊呆了，只见那东西像豹一样地迅速跃起，朝他的货车扑过去！
“它”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趴在车窗上，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在漆黑的高速公路上响起，分外瘆人。
XXX
“季先生，请原谅我们找您帮忙的不得已，实在是，这几件案子太奇怪了，上面压得紧。”罗警长有些讨好地笑着，接过旁边人给他送的茶，殷切地递到季落城面前。
季落城淡淡看了他一眼，没理会递到面前的茶，啪地夹着烟点着了打火机，指间烟雾缓缓升腾起。
罗警长作恍然大悟状：“哦，对对，季先生不爱喝茶，瞧我这记性。”
季落城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几页，突然问：“第四个了？”
罗警长连连点头，道：“可不是，都是上高速的司机声称被不明生物攻击，有两个没受伤的也接近精神错乱了，可吓得不轻。上头硬是把这事给压下来了，怕扰乱民心，但看这情形，估计也压不住几天了。”他又狗腿地补充上一句：“要不怎么能劳动您呢？”
季落城没理会他的奉承，视线停在文件上“人形生物”这行字，略略皱眉。
罗警长解释道：“根据几个神智还比较清醒的目击者说，这些攻击他们的生物长得都跟一般人没两样，但肯定不是人！”
一般人谁能一蹦就蹦跶到货车车窗呢，还是在高速上，罗警长心想，除非是超人……
季落城拿过资料，站起身，淡淡道：“我接了。”
季落城出了警局，就直接开车往出事的那条高速公路上去，到了现场，发现路面一切已被清理完毕，看起来跟任何一条普通高速公路并无差别，只是在路边立了块警示牌，写着：“夜间行驶，请注意车速。”
一点也看不出，这里曾经出过几次重大的车祸，车子被猛烈撞击，侧翻在路边。
季落城将车停在紧急停车位，下了车，端视了一下周围。
这条高速公路上的两边都是密林，尽管有防护栏隔着，但看起来还是显得深不可测。
季落城顿了顿，翻过路边的防护栏，朝那片密林走去。
他一路走一路仔细观察着周围，不知走了多久，大概已经到了密林深处，耳边蝉鸣阵阵，鸟啼清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投射下来，映得地面上也划出了深浅不一的阴影。
季落城突然眼神一动，看到不远处矮丛中，似乎有一抹白色的东西。
他走近看，发现那是一小块布条，被勾在了叶尖上，似乎是有人慌不择路地在林间急速穿行时，被利叶割扯衣物所致。
他取下那块布料，仔细翻看了几遍，发现那竟是一种按照常理来说不应出现在这里的样式。
白底蓝条，竟像是医院所用的病号服。
季落城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XXX
“逃出去的那几个，现在怎么样了？”
“报告，抓回来的已经全部清理回收完毕，只是……”
“只是什么？”
“逃了一个……而且，似乎还惊动了警察。”
“……废物！！”
“逃掉的那个我会派人处理，严加看守这里，不准再出现任何失误。”
“是！”
XXX
“生化人？”韩夜抬起眼，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这可一点都不像你会感兴趣的东西。”
季落城坐下来，将手中的一叠文件推给他。
韩夜翻开，看着看着，脸色慢慢变沉。
“依照上面的描述来看，确实有可能。普通人的身体机能是达不到这种地步的，但如果是生化人，的确可以轻松做到。季，你在跟这个案子？”
“嗯。”男人淡淡应了声，开口道：“根据你的了解，能够从事这方面实验的有几个人？”
韩夜想了想，道：“政府是有可能秘密研究过，但是如果这些生化人是政府培育出来的，根本不可能让你插手进这个案子，更别说宣告大众。”
季落城点点头，这个观点他们是一致的。
“如果是科研所，应该也得到过官方的批准，甚至支持，同理也不可能让外人知道。”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实验，是非法的。”
季落城抬起眼，与他四目相对。
韩夜突然觉得心跳加快了一下，连忙掩饰般地快速道：“因为不可告人，所以这个研究机构必定藏得很深，不太可能轻易被人找到。季，你确定要一个人去找？可能会有危险，需不需要我叫一些人……”他是政府高官的儿子，本身又是从事医学研究的高材生，自然有本事为季落城提供必要的外援。
男人站起身，简短地说了四个字：“谢谢，不用。”
韩夜摸摸鼻子，看着男人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苦笑一下。
XXX
季落城第二次把车停在了路边，动作熟练地翻过护栏，直直往树林最深处走去。
树影摇曳，男人静默地往前走，几乎与树林融为一体，叫人觉察不出声息。
等到了发现“病号服”布条的地方，他终于停了下来，在一棵高大的树底下坐下，懒懒地靠在树干上，
抬头望天，已是暮色四合，晚霞遍布。
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半靠树干施施然地坐着。
等到天色逐渐暗下来，四周快要伸手不见五指时，他才做了第一个动作。
他伸手，点燃了一支烟。
啪嗒！
火光明灭。
烟雾缭绕。
烟头在黑暗中变成了一个暗红色的点。
像是一只兽的眼睛。
等到黑夜完全降临，夜幕沉沉地覆盖着整片树林，四周奇异地安静了下来。
蝉鸣声，鸟叫声，不知名的动物聒噪声，统统消失不见。
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带着强大的胁迫感现身，让这些生灵通通吓得匿了踪迹。
“呼……呼……”黑暗中，传来一阵粗嘎的喘气声，像是一个人在跑了几百圈操场以后，心脏负荷不住的那种粗重的喘息。
那声音近在咫尺，但又没有蓦然靠近，像是怕惊动了自己的猎物。
季落城吐出最后一口烟，手腕一翻，果断地将那个橘红色的烟头——掐灭！
！！
这个动作像是宣告了什么似的，只听一阵迅疾的风声，一个黑影敏捷快速地朝他飞扑过去！
男人似乎比黑影的反应更快，早已身形一动闪到一边，然后只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呼，似乎伴随着一声“啪嗒”声，于密林深处响彻上空，令人毛骨悚然。
季落城稳稳站定，丝毫不像刚刚差点受到致命攻击的人，他好整以暇地掏出一张手帕，擦干净手中沾上的泥土，然后才慢慢走近那个惨叫不断的物体。
橘红色火点刚刚出现的位置，已是出现了大不同的景象，地面的表土残叶之下，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捕兽夹，“它”的四肢都被几个不知何时布置的捕兽夹狠狠地咬住，血肉模糊，痛得“它”几乎失去知觉。
地上，一个熄灭的烟头静静躺在那里。
连人是不是确定在那里都不知道，凭着火光就扑过来攻击，真是愚蠢。男人面无表情地将烟头彻底踩熄。
他在“它”身边蹲下。
嗒。
打火机擦地亮起，跳动的火焰被移近那个物体，照亮了“它”惊恐的双眼。
那是一个20多岁的青年，头发有些长，如果忽视“它”身上穿着的怪异病号服和尖锐的獠牙的话，确实跟一个普通的人类没两样。
即使“猎物”是如此地接近自己的同类，甚至可能就是自己的同类，男人还是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厌恶表情。
“令人反感的东西。”男人微不可觉地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自己大费周章的“捕猎”结果，令人失望至极。
那青年恐惧地望着季落城，“它”虽然早已失去了逻辑思维能力，但还是本能地察觉到，这个人类，有一颗甚至比“它们”更冷漠的心。
季落城站起来，用脚尖碰了碰瘫软在地上的“它”，“该不该杀了你呢……”
男人很轻很低地问，冷质的声音仿佛侩子手般，冷漠，无情，却又理所当然。
“它”直直地瞪向季落城，感觉到一闪而逝的杀意，打了个冷战，眼中渐露绝望。
“算了。”总归还是觉得太麻烦，男人将“它”丢在那里，转身就走。
“我……”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晦涩的声音，那声音仿佛很艰难地，一个一个字地吐出：
“我认识……你……”
极度难分辨的破碎语句，却成功地使男人停下了脚步。
“我……认识……你……J……实验……下面……”
男人脸色一顿，回过头，意味深远地眯了眯眼：“J？”
但“它”已不会回答他的话，“它”两眼一闭，竟是痛得昏厥了过去。
男人站在原地，静默许久，终究是朝“它”走过去。
“麻烦！”
XXX
“紧急报告！”
“什么事？”
“逃出去的那只K203被一个男人捕获，且已经带走！”
“是谁？”
战战兢兢的下属拿出一张光碟，播放：“这是三分钟之前的录像。”
摄像头正对着密林出口的高速公路，即使是晚上，画面也非常清晰。
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个男人扛着一具软趴趴的身体，然后打开车门，像丢垃圾一样地把沾满了血的人丢进去。
“是他……”待看清那个男人的相貌，青年竟不怒反笑，轻声道：“季落城，我们又见面了。”
“吩咐下去，立刻调集精锐去追，务必要把K203抢回来！我们的实验不能曝光！”他想了想，补充道：“多带点人，这个男人……不好对付。”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再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