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抄》半包耗子药

4、第 4 章

　　转眼八月十五到了，每年的这个时候，小崔总是满怀心事。那是一段他不愿触及的过去。

　　十年前，小崔刚满16岁，在书院里被自己的同学——村长闺女虎妞儿看上了，本来村长也算国家最低领导干部，这段姻缘也不错，但是完美主义者小崔觉得虎妞儿太丑看不上人家，就在八月十五那天，被村长派人推到了鳄鱼出没的西凉河里。几天没吃饭的鳄鱼当然不会错过这顿大餐，小崔原本秀气的脸变得面目全非。
　　就在小崔绝望的时候，天空中路过的一个白影救了他，竟是一位神仙般的女子。仙女一直精心照顾着小崔，还用家传的“还我漂漂拳”将小崔毁掉的容貌修复且变得更好看了。
　　仙女对小崔说：“你的容貌经过我的神功帮助，已经是世上少有的美人了。但是你的视力受到影响，怕是不能恢复了。”
　　小崔说：“大姐，没关系，已经很感谢你救我一命了。从你的背影和气质，我能推断你是一位大美女。”
　　仙女寂寥的一笑：“你推断的不错，我就是麻衣圣教圣女张洁洁与楚留香之女西门无恨！”
　　小崔说：“原来是你，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仙女说：“我救了你，你就要以身相许。”
　　小崔说：“没问题。”……
　　每次想到这，小崔都会无声的落泪，……对女人……再没有感觉了……。家里人都以为他死了，他也不想再回去。就来到京城，然后是卖身给男人，再然后考科举……

　　面前一壶酒，几个小菜，王爷家里正在全家团聚，不想他个外人插进来，就放他假。可是他又不想回府，也不知道去哪。
　　“崔……公子？”
　　“谁？”眼前一片朦胧。
　　“我是刘慕远啊。崔公子为何不回家团圆，在这里喝闷酒？你……哭了？”眼前渐渐明晰了，见一双有神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
　　小崔笑笑：“没哭，刚打个哈欠，我家只有我一个。我这里自己跟自己团圆呢。”
　　刘慕远抓抓头，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也是一个人，可以坐下来吗？”
　　“将军请便。”小崔宽袍大袖的一挥手，桌上几颗花生皮落了一地。
　　“将军不是本地人？”
　　“不知道，我自幼无父无母，是王爷买来的，从小在王府长大，不过王府的人都待我很好，王爷、夫人、大世子和小世子，人都不错的。”
　　小崔看他一脸忠厚老实的样子，想起几个月前在王府后院，因为自己的事姜慈还骂他贱，于是怜悯的笑了笑，他也是一个可怜的人，自己还有幸福的十六年，他却一年都没有。
　　“每年过节的时候，老爷夫人就会放我们半天假，”刘慕远还在认真说着，小崔刚才走神了，于是努力集中自己的注意力，继续听他在那里讲，“……以前随大世子出征的时候，就很怀念京城，放假的时候可以出来四处逛逛，西北那边真的是什么都没有。除了戈壁就是沙漠。”刘慕远抬头，看看小崔好象没兴趣的样子，顿了一顿，摸摸鼻子，换个话题：“不过，西北也很有意思的，不打仗的时候就和兄弟们一起赛马，喝酒。西北的酒很烈，烧刀子，刚一喝下去，真的像烧红的刀子在扎人的嗓子，可是到了晚上起了风，酒的后劲就上来了，身上暖和和的，一点也不冷，晚上一觉到天亮，哈哈！……哈……”
　　大笑几声，刘慕远看小崔也不说话，只是微微笑着，拿一双水亮亮的大眼睛看着自己，顿时醒悟自己这种粗糙的话题怎么会吸引文人的兴趣，尴尬的红了脸。
　　“你笑起来很好看。”
　　刘慕远惊讶的抬起头，看着小崔乐呵呵的望着自己，怀疑的问：“啊？”
　　小崔只记得自己醉倒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慕远，你笑起来很好看。”

　　一觉醒来，太阳已经晒屁股了，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鞋被人脱了，平整的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头有点晕。起身看见旁边摆着张凳子，上面有一碗醒酒茶压着一张字条。字迹歪歪扭扭，像刚读书的小孩的字，很幼稚很难看，上面写着：崔公子，明天不要去教书了，我帮你跟王爷请假。落款是：刘慕远。
　　小崔笑着端起醒酒茶喝了一口，满嘴的酸味，呸呸，赶忙吐了几口。“原来是兑了水的醋，这个土鳖。”然后又笑着，一口气喝光了。
　　宫里的公公来了，说圣上旨意，要崔探花进宫赏菊，明楼简单的梳洗一番，随公公进了宫。
　　寝宫里，皇上遣走了宫女太监，笑盈盈的向小崔走来。
　　“陛下，不是要赏菊么？”小崔眨眨眼。
　　“少装纯。”皇帝眯起眼，笑得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
　　秋高气爽，果然是赏菊的好时节。
　　……
　　小崔偎在皇上怀里，一下一下数着他的心跳声。
　　“早上怎么没来早朝？”皇上玩着小崔的手指。
　　“昨天晚上喝多了。”小崔把手缩回来。
　　“你可是犯了欺君之罪。”皇上笑着又把手抓回去。
　　“臣听凭皇上处治。”小崔又把手缩回来。
　　“罚你……搬进宫来吧。”皇上又把手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