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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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初三刻。
正是夜深无人时。
帝宸已换了一身正装，穿行在被幽夜笼罩的深宫中。
福公公沉默着随侍左右。
偶然遇见值夜的太监宫女，恭敬地请了安后，又讯速地消失在视野之外。
太安静了。
让人忍不住思绪飘泊。
帝宸也是有些恍惚。他愕然发现自己竟不记得三天前发生了什么事，让自己一怒之下将临渊然软禁起来，而且是，软禁在东宫这个特别的地方。
帝宸想得有点头疼，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扣了扣脑门。
“陛下……”福公公见此不由关切地开口。
“没事……”帝宸摇摇手，打定主意不再想这件事。
东宫已近在眼前。
距此不足百步，有棵桃树，满树的桃花正沁吐芬芳。
开得真好……帝宸心下谓叹，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又飞快收回视线。
“你们先下去吧。”
“是，陛下。”
挥退左右，帝宸迈着步子缓缓踏入东宫。
几步进去，就看见临渊然侧卧于锦床上安睡。
“……看起来，你果然还是有些憔悴呢。”帝宸坐在床沿，“不是衣食安好吗，怎么还是……”
帝宸伸手掖了掖锦被，目中望着虚空，却是开始自言自语。
“然哥哥……我是不是很久没有这样唤过你？真是有些怀念呢～”
冰冷的手指轻轻扫过温热的脸颊，帝宸微微一怔，却也再没有其他动作，只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指，看得痴了，缓缓偏过脸，搭起手，将头轻轻靠在了临渊然胸前。
空气静默着。昏暗的宫殿里，只有燃着檀香的香炉，一缕轻烟袅袅回旋上升。
“然哥哥……虽说君无戏言，但是，我还是想知道，我究竟是因了什么将你软禁起来的呢……我怎么会完全不记得呢……然哥哥，你能告诉我吗？为什么，我只要一去想那件事，就觉得……心好疼……”许久，帝宸轻叹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完全听不清楚，偏偏又温柔多情，宛如情人的呢喃。
“唉，对着你，我怎么会老忘记要自称朕呢……果然，还是，只有你吗……”他微闭着双眼，语焉不详地说着，语速渐缓，语调里竟隐隐带了点儿撒娇赌气而又无奈的意味。
卯时初刻。
福公公无声无息地踏进东宫，静立一旁。
“该上早朝了？”帝宸回首随意一瞥，旋即起身，一挥长袖，“摆驾。”
“是，陛下。”福公公恭敬地答了，低低埋着头，紧跟在帝宸身后出了东宫。
谁也没注意到，在他们身后的锦床上，本该沉睡着的人缓缓睁开了眼，一双清亮的眼睛只认真地盯住了那离去的身影。
空气依然静默。
早朝。
“众爱卿还有何事奏上？”
大殿中一阵沉默。
帝宸微微偏了头，淡淡地看了福公公一眼。福公公会意，向前进了一步，意在宣布退朝，却不妨百官中站出一人，不是别人，正是临渊然的好友，礼部侍郎李添。
未等其开口，帝宸已是眯起眼微微一笑：“李侍郎，你一向自诩克己奉公，然今日之奏，你可是为了私事啊？！”
李添一愣，旋即答道：“臣倒是有一件亦公亦私之事想要请问陛下。”
“何事？”
“敢问陛下，丞相大人几日留宿宫中，既无上朝，也未向其家中带口信，却是何故？”
帝宸闻言，也无答语，只直直地望着李添，望得他心中微惊，许久，才听帝宸说到：“临相乃朝之栋梁，同时又是侍郎的至交，这声亦公亦私倒也不为过了。”
说着，帝宸盈盈一笑，“这说来倒是朕的疏忽了。临相本是按旧例于宫中随寡人批阅奏章，却不妨阴风入骨，偶感风寒。朕顾念其身体虚弱，遂将其留于宫中，遣御医医治，及至病愈，不想却忘了告知丞相府上，反遭人猜疑啊！”
李添自知失言，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敢再置一词。
此时，却又有几个不识眼色的大臣站了出来。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呀！臣子擅留宫中本就不合礼制，若是染疾更无长留之理啊！”
“陛下，此事臣本不当多言。但丞相此次感染风寒，臣恐之会将疾病传到宫中，对陛下龙体不利，更甚者，恐将不洁之物带入宫中啊！”
“你的意思是，临相是不洁之物？”帝宸闻言，不由挑眉。
忠心可鉴，但只怕是，触了逆鳞啊！
“陛下，微臣不是这个意思，请陛下恕罪啊！”那臣子一吓，旋即也跪倒在地，身上微微打颤。先前出言的臣子也不敢再多话。大殿中瞬时恢复了寂静。
“罢了罢了。此事朕意已决，不容再议。退朝吧。”
“退朝——”
没有想象中的龙颜大怒，帝宸只是挥了挥手，反身离去。
退朝后，一群大臣聚在宫外闲聊。
“大人哪，您今日怎么口不择言，把我吓出一身冷汗。”
“是呀是呀。’
“谁知道呢，今日别是犯了什么冲，回家得请个道士帮我瞧瞧……”
“还有您哪，李大人，知道的说你是关心友人，不知道的天晓得会想成什么事。为人臣子，说句话可都得十分注意啊！”
“受教受教，今日在下也是一时心急。”
“不过说来也怪了。往日要有这种事，陛下早龙颜大怒了，怎么今日却如此镇静呢？”
“咱为人臣子的也不大敢揣度陛下心意。莫不是陛下又从哪儿受了点拨回来？”
“呵呵，司徒大人……”
“莫瞧我。自打陛下即位以来，我这太傅已成了虚衔，连陛下的面都没见过几回，这种事我怎么会清楚？！”
“那好，李大人，您一向消息颇为灵通，这回……”
“别别，在下也不甚了解。在下的消息一向都是从丞相那儿来的。丞相不在，在下自然也没甚消息可言了。”
“这还真是……”
“让人心痒啊！”
“……”
大臣们仍在议论不休。偶有两三飞鸟掠过，惊落残花无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