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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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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开门!”
突如其来的砸门声,吓了院子里的人一跳,王生放下铁锹,道:“我去瞧瞧。”
“怕是来者不善,还是我去吧。”孙淼将扫把立在墙边,朝前院走去。
孟三娘走向后厨,这几日不开张,店里的伙计都放了假,生火做饭全是孙淼在干。孟三娘在厨房翻了翻,找出两根大骨棒,打算熬点骨汤下面吃。
大骨头下锅后开始慢慢熬煮,孟三娘便着手和面。要想手擀面筋道十足,除了要精准掌握水和面粉的比例外,最关键的一步便是醒面。
“三娘。”王生推门而入。
孟三娘抬头,瞥见他的神色,不禁微微挑眉,“来者何人?”
“是进山的那三个盗墓贼。”
“他们还活着?”孟三娘略显惊讶,“莫非他们找错了地方?”
那座墓穴凶险异常,她和孟龙都险些丧命其中,他们三人若真闯入,绝无生还可能。
“只逃回一个,另两人已丧命。”王生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
孟三娘听罢,兴致盎然,问道:“你刚才提到‘三个盗墓贼’,那另外两个莫非是魂魄?”
“没错,看起来死状凄惨。”王生皱紧眉头,脸上满是嫌弃之色。
“按理说这个时辰他们还未化作厉鬼,怎会跟随那人回来?”孟三娘一边揉着面团,一边与王生闲聊,“难道这与那座古墓有所关联?”
枉死之人因怨煞之气会暂时失去记忆,通常需五至七日方能恢复。他们三人进山不过四日,理应不会化为厉鬼,因此孟三娘才有此疑问。
王生摇头叹息,道:“孙先生说他印堂发黑,乃是厉鬼索命之兆,恐怕活不过明日。”
“那人呢?放进来了?”孟三娘将和好的面放到一边静置,并细心地盖好,随后掀开锅盖用铲子翻了两下,肉香混着水汽扑面而来,令人垂涎欲滴。
“先生不想为此沾染因果,便将人放进来了。”
“给钱了吗?”打开门做生意,没有将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孟三娘只关心是否有钱赚。
“给了,十两银子,瞧着不像正经来处。”
孟三娘眼睛一亮,道:“他的银子正不正经不重要,过了咱们正经人的手,那就是正经银子,反正他也活不过明日。”
“三娘不打算管?”
“因果报应,为何要管?”孟三娘将切好的萝卜放进锅里,冬天能吃的菜不多,萝卜配大棒骨就挺好。
“可人死在咱们客栈总归不好。”
孟三娘抬头看过去,好笑地说道:“王叔,你是忘了咱们客栈是干什么的了?”
王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道:“三娘是想赚两份钱?”
“王叔,在你心里,三娘就是那般贪财之人?”
“这话问的,还有比你更贪财的吗?”王生小声嘀咕了一句。
“王叔?”孟三娘双手环胸,威胁意味十分明显。
“自然不是。三娘心地善良,视金钱于粪土,不为五斗米折腰……”王生说这话实在愧对良心,“先生好像在叫我,我去看看。”
孟三娘瞧着被关上的房门,自言自语道:“那怎能是两份钱,分明是四份钱。”
天字三号房,陆虎坐在床上裹着被子,却还是冷得瑟瑟发抖,牙齿不停打着颤,“来人,快给老子准备炭火,老子有的是钱!”
孙淼拎着炉子进来,朝床的方向瞥了一眼,床上坐了三人,确切地说是两鬼一人,两只鬼分别趴在陆虎的肩上吹气,这也是他如此冷的原因。
陆虎催促道:“快把炉子拿来!”
孙淼将炉子放置在床边,看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那两只厉鬼。他们死状凄惨,一个脑袋被砸得血肉模糊,另一个身子被捅了几个血窟窿。而陆虎的面色青黑交加,显然是被厉鬼缠身的征兆。
陆虎走到床边,探出半个身子靠近炭火,尽管火势旺盛,却丝毫感受不到暖意。他抬头望向孙淼,面容扭曲,厉声质问:“为什么炉子不热?为什么还是这么冷?”
“炭火烧得正旺,炉子炙热无比。客官,您恐怕是病了。”
“病了?”陆虎神经质地移开视线,旋即又盯向孙淼,“那你还在愣着做甚?还不快去给老子请个郎中!”
若是放在从前,面对厉鬼索命,他必定会出手相阻,但如今不会。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只要不波及无辜,他绝不会插手。“客官,我们这客栈地处深山,根本没有郎中愿意前来出诊。”
陆虎裹紧被子,翻身下床,一把揪住孙淼的衣领,厉声道:“老子有的是钱,只要郎中肯来,老子再给你十两银子!”
“客官,大雪封山,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孙淼用力挣脱拉扯,捏住他的手腕,用力甩向一边,“客官,您好生休息,我去厨房看看,给您弄些吃食。”
陆虎突然被猛力一推,身体踉跄着后退,重重地跌倒在床上。他紧握住被捏得生疼的手腕,抬头望向孙淼,眼中充满了戒备。孙淼身着账房先生的装束,却没想到他力气竟如此之大,倘若真动起手来,胜负难料。更何况,此地是他们的地盘,自己此刻孤身一人,且身上携带大量银两,若他们心生歹意,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孙淼不再理会陆虎,转身步出客房。待走至门外,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方才陆虎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显然心生恶念。如此穷凶极恶之徒,实属死有余辜。
厨房内,孟三娘正忙着擀面,见孙淼进来,便问道:“先生有何打算?”
“打算袖手旁观。”孙淼瞥了一眼大锅,只见锅里的汤已熬成奶白色,“你这是在做大骨汤面?”
“这么冷的天,最适合吃汤面了。”孟三娘将切好的面条下进锅里,“三娘没想到,先生这样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的大善人,居然也会选择袖手旁观。”
孙淼笑了笑,回应道:“他满身罪恶,对世人而言,本就是魔。若依你之言,我理应将他除去。”
孟三娘拿起长筷在锅里轻轻搅动,以防面条粘连,说道:“能让先生如此说,看来这个盗墓贼对客栈仍是贼心不死。”
“他出手阔绰,身上想必有不少银两。但看他那身穿着,并非富裕之人,那些钱财定是不义之财,或许与古墓有所关联。”孙淼蹲下身看了看锅底的火,“三娘可知山里那座墓是谁的?”
“原本是谁的墓,三娘并不清楚,后来是谁的墓,倒是知晓。”锅里的汤沸了,孟三娘舀了碗水倒进锅里。
“你的意思是那古墓中曾有过两个主人?”见孟三娘点头,孙淼旋即又说道:“所以这便是龙脉变凶穴的缘由?”
“先生睿智。”
“那凶穴的主人究竟是谁?他为何要如此行事?”龙脉能福泽子孙,恩惠绵长,而凶穴则会祸延后代,甚至导致绝嗣。谁会舍弃龙脉,反将其改造成凶穴?这正是孙淼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若先生知晓他的身份,便不会提出这样的疑问。”
孙淼听后,好奇心愈发强烈,追问道:“他究竟是谁?”
“大夏朝的末代皇帝,夏尧。”孟三娘直言不讳。
“大夏朝的末代皇帝?”孙淼初感惊讶,但随即释然,“史书中记载,大夏朝被大商所灭后,大夏皇族悉数遭难,首级被悬挂于城墙之上,长达三个月之久。既是全族皆灭,确实不必考虑子孙后代,所以他这么做是为了重生。”
“他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利用凶穴,修炼邪术,借此重生,以报灭族之仇。”汤再沸,孟三娘又往锅里添了一碗凉水。
“原来如此。”孙淼恍然大悟,旋即又提出疑问:“可史书记载,当初姬华攻入皇城,分明抓了夏尧,还为羞辱他,押着游街,最后更是和其他大夏皇族一起被枭首示众,又怎会出现在古墓中?三娘是如何得知他是夏尧的?”
“他自己说的,而且他身边有只被炼成了怨煞的黄金虎。”孟三娘端来空碗,将面条盛出,又撒上小葱,“或许当初被抓的并非真的夏尧,只是其替身或者傀儡。”
“夏尧的坐骑确实是只黄金虎,你这般推测倒也没错。”
“有件事我十分好奇,那座墓凶险万分,即便我和孟龙联手,若非小幽相救,也是死路一条,他怎会安然无恙,还拿了那么多钱财?”一想到此处,孟三娘便觉愤愤不平。
孙淼见状有些好笑,道:“或许你们去的不是一个地方。”
“这条山脉如此之大,确有可能,那他们还真是走了狗屎运。”孟三娘虽然爱财,却并非什么钱都赚,即便在墓中看到金银财宝,也不会拿,方才也只是说说而已,“先生端一碗给那盗墓贼,既然他付了钱,咱们就得照顾周到。”
孙淼应声,端着大骨面走出厨房。
孟三娘灭掉锅底的火,端着两碗汤面,回了卧房。阎九幽正在打坐,听到动静,便睁开了眼,见她端着食物进来,把被子挪到一边,在床上支了矮桌。
“刚出锅的大骨汤面。”孟三娘将汤面放到矮桌上,“这碗没撒小葱,赶紧吃吧。”
阎九幽身为阎君,吃穿十分考究,可意外来到阳间后,被孟三娘捡到,过了十几年的苦日子,连吃饭都成问题,别说考究了。后来,他们日子过得一日比一日好,阎九幽便不再委屈自己。
见她将自己的喜好放在心上,阎九幽心生欢喜,拿起筷子,道:“你还没说古墓中到底发生何事。”
孟三娘边吃,边讲述了他们在古墓中遇到的事。
“你是说那串古老的文字,孟龙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