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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瞬或一生 约瑟夫X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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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不是怕。
是冷。
彻骨的冷。
约瑟夫转过身来看你。他眼中的血红还没有完全褪去,在月光下显得诡异而危险。他向你伸出手——
你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
“……你怕我。”他说。
那不是问句。
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他看了你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转过身。
“走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们的人还会来。趁现在还来得及。”
“约瑟夫——”
“我本来就不该留你。”他没有回头,“第一天看见你的时候,我就该杀了你。你闯进我的领地,打扰我的沉睡,作为人类,你应该死。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下手,也许是太久没有见过活人,也许是你太像……”他顿了一下,“算了,不重要了。”
他迈步离开。
“不重要了,你走吧。”
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快要消失在黑暗里。
然后你跑了过去。
你从他身后抱住他。
他的身体僵住了。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放开。你不知道我是什么吗?你不知道刚才那些人是怎么死的吗?”
“知道。”
“你不怕我?”
“怕。”
“那你还——”
“可你是因为我。”你把脸埋在他背上,他的衣服冰冷,没有一丝温度,“那些人是来找我的。如果不是我,你不会暴露自己。如果不是我,他们不会找到这里来。”
他没有说话。
“约瑟夫,”你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你的声音哽住了,“对不起我打扰了你。对不起我害你暴露了。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他转过身来,看着你。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里的血红已经完全褪去,只剩下银灰色的温柔。
“我沉睡了几百年,”他说,“我以为我永远不会醒来。可你来了。你推开那扇门,划亮那根火柴,叫醒了那个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的人。你知道我醒来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你摇头。
“我在想,”他轻轻抬起手,拂过你脸上的血迹,“这个人类真奇怪。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敢站在那里。明明应该逃跑,却还敢留下来。”
他的手很凉,可你却觉得那触感温柔得不像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下你吗?”
你继续摇头。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你的额头。
“因为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见过光。你闯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落日的光,带着人间烟火的味道,带着活着的人才有的温度。我想杀了你——可我又想,如果我杀了你,这光就灭了。”
“所以我留着你。像留一盏灯。”
你哭了。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冰凉的手上。
“对不起,”你还在说对不起,“我把他们引来了,他们会来杀你——”
“让他们来。”
他把你拥进怀里。
“几百年了,我早就活够了。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等他们来了,我会让他们带你走,就说你被我劫持了,你是无辜的——”
“我不走。”
“听话。”
“我不走!”
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哪儿也不去。”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把你拥得更紧。
“傻。”
那场战斗来得比你们想象的更快。
三天后的黄昏,山谷里响起马蹄声。密密麻麻的火把像一条火龙,蜿蜒着向古堡而来。
约瑟夫站在塔楼的窗前,看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队伍。
“吸血鬼猎人,”他说,“还有教会的人。你那个未婚夫还真是神通广大。”
你站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依然冰冷。
“怕吗?”他问。
“不怕。”
他低头看你,嘴角弯了弯。
“骗人。你在发抖。”
你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他轻轻抽出手,然后把手掌覆在你的眼睛上。
“别看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哄孩子入睡。
“等会儿会很难看。”
古堡的大门被撞开的时候,他把你推进密道里。
“在这里等着。”他说,“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约瑟夫——”
他低下头,吻住你。
那个吻很短,短到你还没来得及感受它的温度,他就已经退开了。他站在密道口,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银边。
“谢谢你,”他说,“让我醒来。”
然后他合上了密道。
你听见外面的厮杀声。
那些沉默的仆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没有哀嚎,没有求饶,只有身体落地的闷响。你听见银器的破空声,听见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听见有人在高喊:“用银钉——钉他的心脏!”
你想冲出去。
可密道的门打不开。
你拼命拍打着那道门,拍到手心流血,拍到指甲崩裂,拍到嗓子喊不出声音。
然后外面安静了。
很安静。
安静得可怕。
密道的门终于打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那个老妇人。她浑身是血,胸口插着一把银色的短刀,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小姐,”她说,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板,“主人请您出去。”
你冲出密道。
古堡已经变成一片废墟。墙壁倒塌,廊柱断裂,那些你曾经走过的走廊、坐过的房间、看过的风景,全都化为瓦砾。
而约瑟夫躺在废墟的中央。
他全身都是伤口。银钉刺穿了他的四肢,银刀插在他的胸口。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比任何时候都苍白,白得透明,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
“约瑟夫——”
你扑到他身边,捧起他的脸。他的脸冰冷,比任何时候都冰冷。
他睁开眼睛看你。
那双眼睛不再是蓝色,也不再是血红——它们变成了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颜色,像是褪色的晚霞,像是即将熄灭的余烬。
“哭什么,”他轻轻扯动嘴角,“又不是没死过。”
“你别说话,我去找人来——”
“没有用。”
他抬起手,想触碰你的脸。可他的手刚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你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对不起,”你哭着说,“对不起,都是我,如果不是我——”
“别说对不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你没有对不起我。”
“可你本来可以继续沉睡下去,本来可以一直好好的——”
“沉睡?”他笑了一下,“那不是活着。”
他的眼睛看着你,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遇见你之前,我只是在等死。是你让我醒过来,让我知道几百年前失去的那些东西是什么——阳光、温暖、还有……”他顿了一下,“还有爱。”
你哭得说不出话。
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那些人还在搜索,还在寻找,还在追捕。
“他们快来了,”他说,“你快走。”
“我不走。”
“听话。”
“我不走!”
你握紧他的手,一字一字地说:“这一次,我听你的。哪儿也不去。”
他看着你,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弯起,像是笑了一下。
“嗯。”
东方的天际开始泛白。
那是黎明前的第一缕光。
他的身体在光里变得更加透明,像是一团即将消散的雾。那些伤口不再流血——因为他已经没有血可流了。
你俯下身,想最后吻他一次。
可你的嘴唇刚触到他的额头,他的身体就开始消散。
从指尖开始。
那些修长的手指,那些抚摸过你脸颊的手指,那些为你撑过伞、为你点过灯的手指,一点点变成灰烬,被风吹散。
你拼命去抓。
抓不住。
他的手臂、他的肩膀、他的胸膛,全都化为灰烬。只有那双眼睛还在看着你,一直看着你,直到最后。
“约瑟夫——”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他完全消失了。
你的怀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件黑色的外套,和风带来的微凉。
那些人冲进废墟的时候,看见的是这样一幕:
你站在废墟的最高处,怀里抱着一件染血的外套。脸上全是泪痕,眼睛却干涸得像烧尽的余烬。
东方的天际越来越亮,黎明就要来了。
“抓住她!”有人喊,“她是吸血鬼的人——”
你没有动。
只是转过身,看了一眼那即将升起的太阳。
然后朝那阳光奔去。
不是朝外,是朝里——朝那扇破碎的窗,朝窗外的万丈悬崖。
风声在耳边呼啸。
你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
灰烬。
满天的灰烬在晨光中飞舞,像是无数只银色的蝴蝶。
你的手穿过那些灰烬,想要抓住什么。什么都没有抓到。
然后——
极轻的,极淡的,像是幻觉一般——
有什么东西触碰了你的手心。
只有一秒。
一秒之后,你坠落下去,坠入那万丈深渊。
晨光照耀在废墟上,满天的灰烬渐渐散尽,散入那无边无际的光里。
后来再也没有人提起过那座古堡。
有人说它被大火烧毁了,有人说它在一夜之间凭空消失。只有山谷里的老人们偶尔会提起:在很多年前,有一个穿着婚纱的女人逃进了那座山,再也没有出来。
没有人知道那天夜里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在黎明到来前的最后一秒,他的手穿过所有灰烬,轻轻触碰了她的手心。
只一秒。
却足够贯穿永恒。
……
……
脑子里想的:一点点惊情四百年+一点点这个杀手不太冷(),标题名来源老恋25年春节卡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