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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四十九章 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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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耀自是清楚左雄出身前离,离国已亡,左雄改投吴国,这些年安守本分尽职尽责,从未出过什么茬子,在军中颇得吴炎重用,手下兵士更是训练有素齐心听令。唯一的缺憾就是少了些许奇诡谋略,阵前冲锋绝对是把上好利器,独自担当调兵遣将却欠了把火候。这也是为什么吴炎敢放心用他,不会担心被上位的原因。
说到底就是一忠耿的莽夫。
在座多是吴国土生土长的官员,对于离国的前仇旧恨并无深切感受,冷眼旁观的更多。然左雄不同,乍与离国叛臣之子碰面,难说会激起什么热血和愤恨。李光耀怕就怕左雄按耐不住当场发难。不管怎么说,姜宪已是吴王亲自授职的从五品京官,肩担着此次商路督造的重任,若是闹起来总不好收场。
能够执掌一州,圆滑是少不了的,李光耀话也点的恰到好处,但凡有点眼色的都该适可而止,卖他个情面。可莽夫就是莽夫,眼见着左雄毫不收敛眼睛越发凶狠的瞪住了年轻的姜特使,李光耀直想在心里骂娘。
吴炎好大的脸,自己不来,偏甩了这么个臭石头来,成心砸他场子的吗?
只是不等他再开口,姜宪忽然抬手举杯,众目睽睽之下冲左雄敬了敬。
“素闻锦州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姑娘美,但最美的还属锦州的荔枝酿。恨尝有幸,早前得友人相赠一坛,一直未舍得开封,左副将若是赏脸,改日恨尝亲自送到左副将府上,与左副将一同品尝。”
左雄直勾勾地盯着姜宪风轻云淡的笑脸,生硬道:“那便却之不恭,提前谢过姜特使了。”
李光耀大松了口气,总算是没掐起来。他颇有些意外的重新望了姜宪一眼,面上笑呵呵道:“还是姜特使想的周到!这么说起来,左副将莫不是早就打听到姜特使手里有美酒,有备而来?”
左雄转开了眼睛,又闷了一杯酒,道:“让李大人见笑了。”
柳双心中不快,原以为舅舅会替他出头,至少要当众下一下姜宪的脸,给他点好看,哪知三言两语就这么揭过去了。
他有心再添把火,倾身靠向左雄,正要开口,却觉眼前一黑。
“长乐!”左雄大惊失色,一把捞住柳双。
奏乐声戛然而止,李光耀扬声喊:“快!快去请大夫!”
钱多坤坐得近,清楚的看到柳双嘴唇发紫,“这、这好像是中毒了?!”
中毒?谁下的毒?
钱多坤下意识要去看李光耀,头转到一半生生顿住,不是怕失礼,而是李光耀真要下毒也不至于傻乎乎的在自己的宴席上留下把柄。
下人们七手八脚的围过来,左雄单手托住柳双,另一只手在桌前高高扬起,厉喝:“都退开!”
李光耀忙示意下人退下:“在大夫来之前谁都不要动酒菜!”现在能洗清他嫌疑的就是那一桌酒菜,即使左雄不说,他也要保证不会被人趁机做了手脚。
左雄已经怀疑他,此时他也不便再上前。
许知书与姜宪对视一眼,谁都没动。
张洛山命手下将院子围起来,不准任何人擅自离开。
“这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啊!好好的怎么就中毒了呢······”钱多坤完全乱了阵脚,路上姜宪莫名被行刺,好歹顺利到了青州,屁股还没坐热夜长乐又被下毒,怎么就没个消停呢!就是等他出了青州再毒死谁也好啊!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坐上马车回柚城去,片刻也不愿多呆。对于打通粮马道一事,朝中本来就异议颇多,最后能不能成还是未知,他根本就没把信心压在初出茅庐的一个姜宪身上,要不是上头硬派了他来,打死他都不会凑这个出力不讨好的热闹。
赶明儿还是赶紧把事情交接了,快点走人的好。
问题是,夜长乐要是真死在这里,他还能走得了吗?
钱多坤焦躁的转头,左雄的脸色简直不能用一个难看来简单形容,那手上粗暴的青筋更是看的他心惊肉跳,再看对面那俩,居然面不改色跟没事儿人一样,也是叫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钱多坤不敢在左雄旁边继续呆着,忙提了袍子跑去对面。“现在可怎么办啊?”
许知书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钱大人莫慌,等大夫来了看看再说。”
“我能不慌吗!这要是——”
“大夫来了!”张洛山快步上前,恨不能直接拎了大夫的衣领将人提到柳双跟前。
夜长乐若是在这个时候死了,他们谁都脱不了干系,自然十分着紧。
大夫被拖得脚步踉跄,药箱都顾不上放下,便一边擦着汗查看柳双的情况。
“他到底怎么了?”左雄拽着大夫的胳膊急声喝问。
“将、将军稍安勿躁,这位公子确实中了毒,却也暂时不会有危险,待草民先给公子扎针放血,然后——”
“那你快些!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先要了你的命!”
大夫干脆闭了嘴,白着脸打开药箱,飞快地替柳双扎针。又取了小刀割破柳双的手腕,眼见着暗红的血迅速流了一地,柳双青紫的脸色也慢慢恢复了些许正常的颜色。
“这是方子,先照着这个去熬药来。”大夫飞快写好药方,被张洛山一把抓了过去,交给手下的人。
“慢着!”左雄犹自警惕的起身抢回药方,直言道:“不敢劳烦诸位,我的人自会去煎药!”
张洛山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却也没再反驳,哼了一声便自转向大夫,问:“他到底中的什么毒?”
这时候李光耀也上了前,“这是刚刚用过的酒菜,大夫赶紧看看是不是被人下了毒,是什么毒。”
大夫方才有空闲擦去额头的汗,闻言却连看都没看那一桌酒菜,回道:“依草民看来,这位公子中的是慢性毒,应是日积月累从而发作,而非一时误食了什么,所以······”
“你说什么?”左雄抬手揪住大夫的领子,“你验都没验便说什么慢性毒,是在糊弄我吗!”
“那就现在验!”李光耀一听大夫的话,焦躁的情绪顿时安定下来,再对上左雄便理直气壮了许多,“左副将既然有所怀疑,便放开大夫让他细细查验,本刺史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想害本刺史背黑锅!”
左雄胸口剧烈的起伏了几下,甩手松开了大夫,“验!旦有半句假话小心项上人头!”
“是、是、是!”大夫不敢再大意,连滚带爬地扑到桌前,开始一样一样的查看。
许知书小声道,“我怎么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姜宪瞥了眼左雄,左雄正怒目而视的朝他看来,显然是认定了他首个嫌疑。他收回目光,对许知书道:“许大人多虑了。”
许知书听他这么说便安了心。大夫的意思很明显,此毒并不会立即致命,大概是夜长乐运气好,这要是再拖上几日,等人交到燕国手上,再毒发身亡,可谓是一石二鸟神不知鬼不觉。开始他是真怀疑会不会是姜宪因为先前的事刻意报复。可若不是姜宪,又会是谁?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张洛山和钱多坤,头隐隐作疼。
酒菜确实无毒,为了证明,大夫亲自尝给左雄看,但夜长乐突然毒发却也与其中一道菜有关。夜长乐所中的乃是一种叫做蝴蝶草的慢性毒,毒性缓慢,观夜长乐的情形至少已经连续服用此草七八日了,本来不会这么快发作,偏偏此草与白果相冲,方才食用了那道白果解酒羹才会导致昏迷。
要说是李光耀所为,时间点又对不上。而白果本是河鹿府特产,位属燕国,正在马兰关北面。宴上的白果还是李光耀为招待,专门命人从河鹿府运送而来。说是巧合又太难令人信服。
李光耀有口难辩,却也不甘坐以待毙蒙受黑锅。
“左副将若要怀疑本官,本官也无话可说,然此事蹊跷,还需查明后方能定论。”
换言之,这个锅我不背。
“左某自是愿意相信李大人,李大人说的是,到底是谁下毒左某人一定要查清楚!”左雄环视诸人,目光犀利的盯在了姜宪的脸上,“非是左某人不讲理,怀疑在座诸位,然未查清之前谁都不能摆脱嫌疑,所以还请诸位委屈一二配合调查。”
“左副将此言差矣。”张洛山面色不虞,道:“非是我等心虚不愿配合,身正不怕影子斜。左副将紧张关爱自己的外甥无可厚非,却因此便轻易将我等朝廷官员定做嫌疑是不是也太过分了些?他夜长乐说好听了是个王子,说实在了现在不过是寄居吴国的草民一个,若非吴国庇护,他早已没了命在,要杀他何需劳师动众在这个节骨眼上自找麻烦?左副将说搜查就搜查,我等颜面何在?”
左雄勃然变色,怒道:“张大人是什么意思?”
张洛山道:“我只说此事与我无干!”
“我知道你们瞧不起长乐,说什么庇护,也不过是堂皇说辞罢了,真以为我不清楚你们打得什么算盘?!但长乐是我的外甥,有我一日在就不允许任何人打他的主意!这话便是到了王上跟前,我也这么说!”左雄重重一拍桌子,“然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现下有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谋害长乐性命,管你是谁,若没有个交代,我左雄誓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