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有缘千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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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最近自己的心态都变年轻了。
小叶同学每天都要找我视频，准时准点。我们每天说一些没营养的废话，然后两个人一起傻笑，他每天晚上弹一会儿钢琴给我听。我记不住曲名，但是都挺好听的。昨天晚上弹的我知道，是《蓝色多瑙河》。小叶忽然问我：“你去看过多瑙河吗？”
我道没有，我只是北京城的一只小京巴，哪见过那么多世面，你跟我说通惠河还差不多。没想到小叶笑了笑：“我也没去过。”
“其实我一直都在Princeton，也不去别的地方。上课，回家，后来做老师就还是上课，回家。这也是我第一次来北京。”
“照理说，上海人会比较喜欢在上海，你怎么不去F大教书？”
“我想换一个地方试一试，T大给我的条件很好，我不用带太多学生，可以自己独立安排研究课题。”小叶顿了顿，“幸好我选了T大。”
我在屏幕这端笑了，怎么这么傻。“你听过一句话吗？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小叶同学果然没听过，但他听了这句话倒是得意扬扬翘了翘嘴角：“When destiny has a sense of humor, it is called serendipity.”
“什么意思？我是中文系的，一万年不学英语了。”叶恒江的发音很好听，但他说的是英音还是美音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说什么鸟语我都会觉得好听，恋爱中的人是不讲道理的。
“跟你说的一个意思。”小叶平时真的很少笑，偶尔高兴了就偷偷弯一弯嘴角，我跟他视频感觉他把自己这一年的微笑额度都要透支完了。
“那以后我们哪里都去，一起去看看以前没见过的风土人情。”
乔林最近开心得很，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最近去开各种“画大饼”的会都高兴得不行。同行的工作室其他人看他高兴也是费解得很：“老板，最近挺开心啊。我看这个项目不乐观啊。”
“嗐，那不是咱考虑的事儿，黄了正好，我也不想写这本子。”
人家看他宛若盯着智障，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去写你的本子，又不缺活儿。甲方爸爸叫咱来，咱就来，不得罪人不就得了。”
乔林的性取向从没有瞒过身边的人，可他也没烧包儿到谈个恋爱都得给所有人秀一遍，所以除了萧淼淼和简至卿，其他人还不知道叶教授的存在。
《寒江雪》剧组没有大改剧本，只加了一些飞页，到底还是给方准增加了一些戏份。
“让你写啥你就写呗，觉得把握不好剧情咱们可以电话一下，不要太紧张。方准戏很好的，这个剧组给他稍微加点戏份不亏，电影出来的效果也会好。”乔林在电话里安慰了萧淼淼，让她别紧张，大胆写，“剧本几个人一起写很正常，你怕什么？”
“《寒江雪》原著小说就是你写的，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改编IP改得书粉不满意的话，原作者倒是神隐了不受影响，可编剧名字挂了你。你不怕被书粉骂吗？”
“不怕啊，我又没魔改，怕什么。再说了，没人认识原作者没事的。你放心地加剧情就行了，只要你把方准的角色写得饱满，到时候方准的粉丝会帮我们骂回去的。少操这些没用的心。”
乔·知名编剧·叶，披着马甲在网络文学世界中混得风生水起。作为某文学城签约的金牌作者，他每年基本只写一部作品，一旦开更就保证日更，擅长题材为古风武侠和权谋。《寒江雪》电影就是同名小说改编的作品，他当时也没想到自己能接到自己小说的改编剧本，因为不想掉马，所以除了萧淼淼没人知道网文大神和金牌编剧竟然是同一个人。乔林不担心书粉和剧粉会发生冲突，诚如他自己说的，他又没有魔改，怕什么呢？再说，这一个作品有人喜欢就有人不喜欢，担心无用。前几天其实文学城的编辑又开始催乔林开新文，但当时乔林比较忙，没有思路，也就暂时搁置了这个新文。今天萧淼淼刚好提了这件事儿，倒是可以拿出来琢磨琢磨。
乔林平时不爱用电脑，他除了剧本和小说一定是拿电脑来写，平时还是爱用纸和笔。他看叶恒江用iPad讲课看得一愣一愣的，他理解的讲课还是用黑板和粉笔。他自认不是数码达人，所以平时老爱拿几张A4纸写写画画。他正天马行空地放飞自我，忽然听见手机响。
“小乔劳斯啊，最近有没有空啊？”来电的是香港制片人金哥，最近几年都在大陆做电影，他的口音是北京话和广普的完美融合，乔林每次听他说话都乐得直抽抽。
“金哥您有事儿就吩咐，我最近都不忙，擎等着金主爸爸来给我们安排活儿呢。”
“那个许久没拍电视剧了，倍儿想做一个悬疑的项目哦，有没有兴趣来写一写啊？”
乔林一边乐得直抽：“就一个悬疑主题啊？什么都不限定？”
“不限不限啦，紫似个构想啦。我们先拿一个探探路，做得好的话，平台要做层系列的。到时候我让你做项目总监啊！”
“哎哟我的金哥，项目总监我可是真不行，写一写本子还可以。你有什么具体一点的要求吗？咱们可以详细聊聊。”
“好嘞，那明天你来我们公司谈哦，明天我时间都给你，你几点到我几点有时间。晚桑请你吃两头鲍，靓得很！”
乔林其实早就想写悬疑题材的本子，可却一直没找到机会，这正好是刚要瞌睡就有人来递枕头。他一边接着构思新小说的人物关系图，一边美滋滋地等下班去找叶恒江。
“喂，老大，有空没？跟你说一下我要加的内容。”萧淼淼又给乔林打电话。
“有空，我耗点儿等下班呢。你说。”乔林干脆开了公放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他接着写写画画。
“那个我提醒你一下，你是公司老板你知道吗？”
“啥意思啊？”
“意思就是我们是自由职业者，你现在可以回家也可以去约会，不用打卡。”
乔林都能想象到萧淼淼远在千里之外翻了个白眼：“你不是要跟我说加戏？你快说，说完我就翘班。”
乔林还是照时间下班，然后去学校接叶恒江。
今天叶恒江要在学校开会，他自己翘班逛T大也太傻了，不如等到点再去跟小叶同学约会。乔林作为一个吃碗面就满足的人，对北京的大热餐厅其实几乎一无所知，他知道简至卿颇精此道，给简至卿发微信询问。结果简大小姐今天可能太忙了，回了他一句：“去方准的餐厅吃啊。”乔林可没她心这么大，老老实实在大众点评搜了几个，来找叶教授献宝。
“我找了一家苏帮菜馆子，要不要试试？”
“行。”
乔林是北京人，对大闸蟹这种食物没有信仰，他看到菜单上写了时令特色有大闸蟹：“点几只螃蟹吃？”
“吃螃蟹很麻烦，我不想吃。”叶恒江摇了摇头，“每年家里吃的时候，我都随便啃几口敷衍一下。你要是喜欢你点嘛。”
“嘿嘿嘿，我也嫌麻烦。”乔林点了清炒河虾仁，白灼生菜，响油鳝糊，糖醋排骨后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两碗米饭。”
“你是不是因为我是上海人所以总带我吃南方菜？其实我什么都吃的。我在美国的时候没有要家里给安排的阿姨，都是吃食堂，吃快餐，或者自己做饭吃。”
“我这个人平时吃饭挺敷衍的，经常是饿过劲儿了才想着吃饭。其实我喜欢吃面条，你喜欢吗？”
“可以试试。不过你不是胃不好吗？要按时吃饭。”
“好，明天带你吃面条。我们北京的面条你一定没吃过。”
叶恒江腿恢复得不错，他每天都坚持锻炼，今天吃了饭，叶恒江提议走回公寓。乔林自然全无异议，陪着他慢慢走着。
“最近腿感觉怎么样？”
“最近还好，最开始心理压力比较大，会比较刻意地不用这条腿。但是不行，就是要锻炼它，所以克服了自己的心理障碍就好了。”
“嗯，受伤之后会有心理障碍，这个确实。”乔林指了指自己，“我晕血也是心理障碍，之前在片场见过一场比较严重的事故，然后就落了这么一个毛病。”
“可以求助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还有可能会给一些药物辅助治疗。”
“Wow，你好懂哦。不过晕血这种病反正也不耽误吃饭睡觉，就这样吧。”乔林笑了笑，“我前男友，在拍摄现场差点挂了。”
“那他后来呢？”小叶教授听说差点出了人命，也紧张了。
“没事儿，后来当然都好了。现在人家当影帝了，回头哪天遇到介绍你们认识。”
“那你们为什么分手啊？”
“小醋坛子，你跟这儿等着我呢。”乔林看到小叶教授耳朵尖都红了，知道他一边吃醋一边不好意思，“后来就是相处久了，双方都觉得还是不合适，就分开了。”
乔林顿了顿：“他是一个很出色的演员，除了不适合我，没什么缺点。”
“他是演员，那他一定很帅吧？”
“我给你三分颜色，你倒开起染坊来了。说起来，你知道我开始在医院照看你时担心什么吗？”
“担心我把脑子摔坏了？”
“这我不担心哈，你伤得又不重。我担心你要出道……”
“出道又怎么了？”
“我看你又高又帅，导演、制片人上赶着潜规则你……”乔林自己都说不下去了，“丢死人了，我那时候以为你才读大学。我也是没想到你还是个天才大宝贝儿呢，二十多都能做教授了。”
叶恒江就噙着笑看着乔林：“所以你当初说了很多我半懂不懂的话，是怕我被人潜规则啊？”
“别笑了，我就是个乐子人。一天天的咸吃萝卜淡操心。对了，你以前在普林斯顿读书？”乔林看叶恒江点了头继续说了下去，“有一个著名经济学家的电影，我记得也是在普林斯顿拍的，《美丽心灵》。”
“是数学家。”叶恒江声音有点低乔林没有听清，他又提高了音量重复了一遍，“是数学家，John Nash。”
“对，是，原来他是数学家啊，我还一直以为他是经济学家。你见过他本人吗？”
叶恒江点了点头：“虽然他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但他确实是数学家。见过一两次吧，我……我比较不擅长交际。”
乔林看叶恒江紧紧地握住了手杖的把手，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紧张什么，别紧张啊，没见过就没见过呗，我又不是追星找你要签名的。累了吗？累了就打车回去。”
“不累不累，我没事。”叶恒江明显有些欲言又止，“诺奖获得者都是风云人物，很多人都会去关注他，跟电影还是不太一样的。”
“那他岂不是很累，一举一动都活在别人的解读里？欸，你看过这电影啊？”
叶恒江听到乔林说纳什可能会累，诧异地停下脚步看了看乔林：“电影看了一半吧，刚去学校的时候，其他同学看我不合群拉我参加集体活动时看过这个电影。我不喜欢就提前走了。”
乔林摸了摸小叶的顺毛：“那会儿你十几岁？”
“十六岁。因为年纪比较小，所以同学们很多时候都会主动拉我参加活动。”叶恒江顿了顿，“纳什可能不排斥大家对他的关注。”
“为什么？天才不都是孤独的？小叶你也可以算是天才了，来解释一下。”
叶恒江脸腾地红了起来：“我不算……我还没得奖呢。社会对人的评价项目其实是很少的，看财富，看社会地位，看社会贡献度……我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可能表达得不是那么准确。有些人特别需要外界给他的正向认可，纳什先生可能是这类人。”
“那你就不需要了？独立个体，来去自由？”
“我……我也需要。但比起别人的赞美和夸奖，我更想要别的。”
“想要什么？”
“想要你夸我。”
夜色里，乔林的脸颊开始发热发烫：“你怎么调戏我一套一套的？”
“我是认真的，哎，你别推我。”
乔林本来推了叶恒江一把，又赶紧扶住他：“小心点啊，笨死了。”
叶恒江刚要完夸奖，夸奖还没听到，听到乔林骂他也“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看你找骂也挺开心的。”
叶恒江忽然给了乔林一个熊抱：“小乔最好了，永远都不要走。”
乔林看他抬头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忽地又想起上次在家里自己口出狂言，他低下头，亲了亲叶恒江的额头：“上次说亲你没亲，这次补给你。”
叶恒江本来像个树懒一样挂在乔林身上，被亲后他腾地站直了身子，“凶巴巴”地朝乔林道：“你……你……”你了半天没有你出什么所以然来，“那你把眼睛闭上。”
乔林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嘴里还要撩拨：“怎么，我眼睛不好看吗？”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乔林的唇上。
叶恒江嘴唇微凉，轻轻地吻了乔林，一触即分。
他红着一张脸，在乔林调侃的目光中结结巴巴地说：“好……好看，你的眼睛又圆又亮。”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